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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宁翼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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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喝过药,风戚染打算入牢中瞧瞧岳天禄,一出门,却瞧见鸾车旁停着另一辆华丽马车,“何人的车马?”仔细瞧了瞧,“夜之的?”
“确然是宁翼王家的马车,”云画道,“昨日过午便来了,一直在这,王府下人到望星楼请过几回,但王爷不肯出来。”
戚染闻言微微蹙眉,转身回府。
来到望星楼,贺兰夜之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翻着一本书,“凌光,去将昨日那本册子拿来。”
“你使唤凌光倒使唤的很自在。”风戚染道。
见是她,贺兰夜之将手中的书搁在一旁,可还不等他说话,风戚染便接着道:“岳天禄已然关押天牢,你这个宁翼王也该回去了。”
“你这是在下逐客令?”贺兰夜之脸上的笑意骤然凝滞,随手拿起书册不再理会面前佳人。
“夜之,宁翼王这个封号有何意义,你比我清楚,若你执意如此,世间将再无宁翼王,何其哀哉。”风戚染抽走他手中的书,“以你之才智,不该屈就于此。”
“屈就?”贺兰夜之轻笑,“第一,你这府中藏龙卧虎,若真要说成屈就,我可不敢排第一。
第二,岳天禄是谋反作乱不假,可却未招认行刺之事乃是嫁祸于我,我依旧是戴罪之身,谈何回去。
第三,先前我虽不在府中,却也知你这府中规矩,只进不出,入得此门,便是交付性命。
第四,退一万步讲,你为我留了位置留了住处,现今却要赶我走,岂不是说不通。”
“你……!”风戚染气不打一处来,当日因青洛之事,他便说要入公主府为男l宠,她只当他是赌气罢了,待这气性过去,便不会再提此事。
可那年他生辰,她在外行军未归,他便嚷嚷着要补偿,要她允他件事,她应下了,却未想到,他竟以此要求入公主府为二公子。
她与他大吵一架,气急了,便亦赌气应下此事。
过后却又后悔,可话已出口,他亦因得了承诺不再纠缠,她便顺水推舟,用这名头安抚他,至于实际入府之事,便是拖得一时是一时。
或者说,她本就从未打算让他真正入府。
顺了顺气,风戚染道:“此番你住进公主府,全是为了助你躲过牢狱之灾,我亦说过,此处并非为你而建。”
贺兰夜之抬眼瞧她,默了半晌,道:“你可是从未真心想让我住进府中?”
风戚染转过身不答,他便接着道:“你可知我名字的由来?
我降生之时,原本单名只一个‘之’字,贺兰之,是母亲替我取的,她说‘之’字之意千变万化,她希望我不受这世间枷锁所累。
‘夜’字是父亲添上去的,他是要我记得,如今的贺兰家,当行于夜中,无声无息,不为人所察,不要做任何露出光芒之事。”
风戚染闻言微微一怔,道:“颜珏……颜珏仁厚,不会容不下你,容不下贺兰家。”
贺兰夜之轻笑摇头,道:“我若有所建树,或是再建功勋,陛下当如何封赏呢?
贺兰家已然是世袭罔替的铁l帽l子王,父亲有功于先帝亲政,赐贺兰家迁入王陵,若是再这般下去,还当赏何?
我相信你,亦相信陛下,不会动贺兰家,可往后呢?
贺兰家宁可没落,也不该再有任何‘栋梁之材’了。”
风戚染闭了闭眼,叹了一声,道:“至少你留在王府,这世上仍旧有宁翼王。”
不论如何,夜之的父母幼时曾十分关照她,即便后来因种种原因远离,这开国功臣的世袭罔替之位,也不该葬送在她手中。
或者说,她不想贺兰夜之,成为写在家谱之上的罪人,为后世诟病。
“你便当真这般容不下我?”贺兰夜之蹙眉望着她的背影。
风戚染冷下声音道:“你若不走,我便再不会踏进望星楼半步,你我,自此形同陌路。”
“染儿!”贺兰夜之猛地站起,沉默片刻道:“你既当真容不下我,我走便是!”说罢沉着脸拂袖而去。
风戚染瞧着他下楼的背影,轻叹了一声,你我早已缘尽,又何必这般强求。
静立了片刻,她便转身离开。
“方才我瞧见宁翼王怒气冲冲地出去,可是出了何事?”苏明颜本是要去药园,一出门却远远瞧见一人冲出府门,心下觉得像是贺兰夜之,便想瞧个究竟,却于路上碰上了风戚染。
“无事,他回王府罢了。”风戚染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
苏明颜点头,心中暗喜却不露在面上,转而道:“公主,家师外出云游已有十载,今日来信说已回。
天琴伤势已无大碍,服药修养便可,我想回谷中看看,住些时日。”
“你要回应元谷?”风戚染显然未料到,在外云游十年的医仙会突然回来,不知是否是寻到了医治明颜腿的法子。
她略一思量,道:“待我安排下,与你一同走一趟,顺道去趟自在天宫。”既有人能悄无声息将他带走,她理应再去瞧瞧,可有甚蛛丝马迹。
苏明颜点头应下,能与她同行,自然是好的,“公主这是要出门?”
“去天牢。”风戚染道。
“天牢阴冷,公主多添件衣裳。”苏明颜道。
风戚染微微颔首,便离府上了鸾车。
到得天牢外,风戚染下了车却迎面瞧见一人,岳济之原本花白的头发短短时日竟已尽白,面色憔悴脚步虚浮,似转瞬老了十岁。
自天牢出来的岳济之瞧见她,忙跪倒道:“罪臣,拜见长公主。”
风戚染上前扶起他,道:“丞相莫要如此,今次之祸,本宫已与陛下商议过,凡涉事者,必严惩,从重处置。
只是陛下登位时日尚短,正是用人之际,便特赦无辜族人,不做连坐追究。”
岳济之嘴唇翕动几下,手亦在微微颤抖,反应了片刻,方才再次跪倒,道:“陛下仁德,长公主仁德。”
“不必如此,丞相请起。”风戚染再次扶起他,“望丞相日后继续为尧华尽忠,助陛下再建盛世。”
“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岳济之郑重道。
“岳天禄可有与丞相说甚?”风戚染问道。
岳济之摇头,叹了一声,道:“什么话也不说,连动都不动。”
“本宫知晓了,丞相先回去休息罢。”
“臣告退。”
风戚染入得天牢,果如岳济之所说,岳天禄坐在牢房之中,闭目垂首,如同一尊雕像。
身上已有不少伤痕,却未闻半声求饶,“本宫未想到,你竟还会是个硬骨头。”
岳天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而后再次合眸,他又怎会不清楚,她想知道何人在帮他,不说,他便能活着,或许,还有被救出的可能。
“本宫向来无多少耐性,折磨人的法子亦多的是。
岳天禄,本宫或许想知道你背后是何人做局,可本宫,更需要你,来明正典刑。”风戚染瞧见他眼皮抖了抖,便接着道:“本宫给你三日,若不说,依律判之,若你肯说出来,本宫帮你偷天换日,留你性命。”
说罢,她不等岳天禄反应,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