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30、第三十章 瘟疫

　　黄昏时分，风戚染便觉得身上发热，头晕脑胀，一旁的琴棋书画亦有些不适，云画拽了拽天琴衣袖，道：“天琴姐，我怎的像是发热一般。”
　　天琴不动声色道：“许是染了风寒？”
　　云画还想说甚，风戚染道：“本宫身子不适，去请大夫过来。”
　　“是。”相府婢女闻言出去，不多时带了府中大夫来。
　　大夫行礼诊脉，风戚染道：“本宫的几个婢女亦身子不适，大夫一同瞧瞧。”

　　这大夫诊着脉心中不由一惊，诊完了未说甚忙去诊琴棋书画四人，“这、这、这……”大夫惊得语无伦次，“公主……依小人所见，此为……此为瘟疫之兆……”
　　“瘟疫？！”云画惊愕，“你个老头莫要瞎说！”
　　大夫慌忙跪倒：“小人学艺不精，公主不若请御医来……”
　　风戚染揉了揉太阳穴道：“那便让岳大人派人去请太医。”
　　“是！”大夫忙起身跑出门，房中的相府婢女亦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挪了挪。

　　大夫跑出去正遇上刚回府的岳天禄，忙道：“少爷！少爷不好了！
　　长公主与她那几个婢女染了瘟疫！”
　　“瘟疫？”岳天禄脸色骤变，“好端端的怎会有瘟疫？你确定？”
　　“小人诊过脉，公主与那四名侍女，只有一人尚未染上，其余皆为瘟疫之兆，若少爷不信，可请御医来诊。”大夫道，“当务之急，还应将公主与其婢女单独安置，莫让府中之人染上。”
　　岳天禄略一思量，道：“来人，进宫去请御医，一人带至府中，一人带去公主府。”说罢脚下拐了个弯，去往书房。

　　如此变故，岳天禄免不得有些烦躁，耐着性子等了些时候，两名御医来回话，其中一人道：“大人，长公主与其婢女确然染了瘟疫，且公主近来似是身子较虚弱，身上已现红斑，似有溃烂之兆。
　　方才遍查府中，亦有人被传染。”
　　“相府有人被传染？”当真是瘟疫，岳天禄眉间一蹙，心下倒有些庆幸未曾与风戚染发生甚。
　　“几名侍从护卫。”御医道，“大人还是将长公主及其他染病之人另行安置，以免阖府遭殃。”
　　“公主府如何？”岳天禄问道。
　　另一名御医道：“此疫似乎发于公主府，阖府上下未染上者不过十几人，便是应元谷主亦未幸免，有不少人已生皮肤溃烂之兆。”
　　“我知晓了。”岳天禄道，“此事不必报与陛下，我自会处理。”
　　两名御医对视一眼，道：“是。”而后退下。

　　风戚染估摸着御医当已与岳天禄禀报完，开了窗对外头侍卫道：“本宫想问问公主府情况如何，可有染病，你们去请岳大人来此，他若不放心，站在院中便是，本宫只说几句话。”
　　不多时岳天禄进了院中，远远站在院门口，道：“公主有何话要说？”
　　风戚染心下嗤笑，贪生怕死的东西，面上却一片愁容，掩唇轻咳了几声，道：“不知大人可有派人往公主府？府中可有人染病？”
　　“公主府中只有十几人幸免，其余人轻重不同皆染瘟疫。”岳天禄道。

　　风戚染蹙眉，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瑞京都城，天子脚下，岂可成瘟城。
　　本宫的师父留下一处宅子，远离城镇，便将所有染病之人迁至此处，由应元谷主医治，治好便回京，若身亡便就地焚烧。”
　　岳天禄沉默犹豫，瘟疫乃是大事，若是闹大了莫说城中恐慌，自己亦有可能被染上，但若就此放她离去，他又隐隐觉得危险。
　　“本宫已然卸去兵权，又身染瘟疫，威胁不到大人。
　　大人若不放心，大可派侍卫跟着，只要大人不介意他们亦有可能染病，本宫无异议。”风戚染正色道，“此事并非你我争斗之时，瑞京百姓众多，大小官员更是国之基石，容不得儿戏。”

　　岳天禄思量半晌，道：“将公主送回公主府，院中所有人随行，府中患病之人同往，再调百名护卫随行，明日一早送公主出城。
　　此院暂时封起。”
　　而后又道：“公主最好莫耍花样，为夫在此恭候公主归来，共见登基之礼。”说罢转身离去。

　　回到公主府，风戚染便瞧见段漠云等在大门后，一脸欲言又止，便问道：“何事？可是为瘟疫之事担心？”
　　段漠云微微蹙眉道：“公主莫担心，三公子一定能将公主治好的。”
　　“嗯？”风戚染微微一愣，他这是来安慰她的？“一定能将我治好？那你呢？”
　　“我……”段漠云抿了抿唇，“我没关系，能治好公主便好。”
　　风戚染闻言竟晃了神，只要她痊愈便好？
　　曾几何时那青衫亦曾满身鲜血，说只要她能活下去，便好……

　　“公主？”段漠云瞧她怔住唤了一声，“四公子说，三公子的医术很好的，一定可以治好公主的……”
　　风戚染闻言笑了，是她近日来最真心的一次笑容，竟将段漠云瞧的呆了呆，这浓重黑夜，她便是掉落人间的月亮。
　　“明颜医术高明，放心罢，会平安无事的。
　　明日出城，带你去个比公主府还要好看的地方。”风戚染笑道。
　　“当真？”段漠云瞧着她笑了，心情便不自觉地好起来。
　　“自然当真。”瞧着他明媚的笑脸，风戚染竟难得的轻松了些，这些日子，她实是太过压抑了，“早些去歇着罢，明日一早启程。”
　　“是，公主也要好生休息。”段漠云行礼退了下去。
　　风戚染瞧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他的脚步欢快，在这浓厚的夜色中、在这发生过太多事的公主府中，显得那般格格不入，他似带着露珠的草叶，是纯净的生机。

　　青洛来时，瞧见的便是如此画面，那白衣的笑刺痛了他的眼，她有多久未如此对他笑过？
　　他们之间的笑容、关心、爱意，皆在这一刻，被衬得虚假无比。

　　掩盖眼底所有，他上前扶住她，“公主明日要去何处？”
　　“回自在天宫住些时日。”风戚染道，她的手握在他同样滚烫的手上，“病着还出来迎我，可喝过药了？”
　　“府上所有人的药皆在煎着，公主先回寝殿，青洛这便去瞧瞧公主的药可好了。”青洛笑的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