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29、第二十九章 归宁宴

　　“今日准备午宴，皆往北辰殿来，阖府下人亦同宴。”说着将一个纸包暗中放入天琴手中，“备料不可马虎。”
　　而后风戚染未用早饭便入了宫，瞧着风颜珏躺在床上，面色憔悴，她便心口一紧。
　　她坐在风颜珏床边良久，就这么瞧着他。
　　不多时，高庸贤捧了碗粥来，道：“公主这般早便来看望陛下，定是未用早饭，奴才命御膳房一直备着的粥，公主喝点吧。”
　　风戚染思量今日乃是第五日，她要在此等到岳天禄来，亲眼瞧着阿弟解毒，未曾用早饭又不知要等到几时，便抬手接过那碗粥。
　　不想手还未碰到，高庸贤道：“公主，这粥烫，公主托着碗底便不烫手。”
　　风戚染瞧了他一眼，未说甚，托着碗底将粥接了过来，触到碗底的瞬间便感觉到下头垫的纸片，不动声色地喝了两口，而后略略垫于腿上，借着宽大的衣袖将纸片收起。

　　又等了近半个时辰，岳天禄自门外进来，道：“公主来的这般早。
　　昨日公主身子不适，回府中调养，可好了？
　　相府虽说比不得皇家富贵，这大夫还是请得起的，公主无事还是待在相府的好。”
　　“岳大人不胜酒力，本宫可没耐心空闺等着，岳大人还是多练练酒量的好。”风戚染勾了勾唇角道，“况且今日归宁，本宫理所应当该回公主府。”
　　岳天禄面色一寒刚要说甚，她接着道：“岳大人放心，本宫申时前定会回丞相府，大人若不放心，大可派人跟着。”

　　岳天禄轻哼一声，道：“今日乃是陛下解毒之日，可公主莫忘了，如今这内宫之中，是谁做主。”
　　“本宫清楚得很。”风戚染面色沉下来，“岳大人不必这般不自信，时时挂在嘴上。”
　　“公主最好清楚，还有，岳某再提醒一回，公主该称岳某夫君，或是驸马。
　　即便是为妾。”岳天禄自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抛给高庸贤，道：“高庸贤，今日的解药。”
　　高庸贤忙接了道：“是，大人。”岳天禄瞪了他一眼，他忙改口道：“驸马。”
　　岳天禄方才冷哼一声离开寝宫。

　　服下解药不多时，风颜珏醒来，风戚染先是扶他喝了杯水润润嗓子，又吩咐端些清粥小菜来。
　　“阿姐不必自责，是我无识人之能。”见她神色黯淡，风颜珏安慰道。
　　风戚染摇了摇头，叹道：“她入宫又何尝未经我同意？是我瞧错了人。
　　我只是将她软禁，如何发落，你自个定夺罢。”

　　风颜珏闭了闭眼，问道：“她何处来的毒药？这毒是阿姐解的？”
　　“云柔被嫉妒蒙了心，被人利用罢了。”她顿了顿，轻描淡写道：“毒乃是明颜所解。”

　　风颜珏还想问什么却被打断，风戚染道：“这几日你便好好调养身子，其他的莫要操心。”
　　她笑了笑又道：“你信阿姐么？”
　　“自然信。”风颜珏不知她何有此问。
　　“那便好。”风戚染如小时候一般，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待恢复些力气，沐浴更衣，好生歇着。
　　阿姐还有事，便先不陪你了。”说罢她便起身离去。
　　那些个“真相”，她终是未说出口，或许是仅存的那点私心，她不想让风颜珏自她口中听到那些，亦不想看到他自责心疼。

　　一出宫门，岳天禄安排的“随侍”便跟了上来，回到府中，风戚染借着沐浴将人尽数赶出去，展开高庸贤的纸条：“奴蒙先帝活命知遇之恩，不敢背离，假意臣服看顾陛下。
　　奴曾蒙先帝信任，知先帝有一秘军，于前任宫卫统领手中。”
　　她瞧着那联系之法，着实难掩心中激动，深吸了口气，将纸条吞入腹中，高庸贤未白受两代帝王恩宠。

　　定了定神将玉棋唤进来，低声问道：“如何？”
　　玉棋借着帮她擦拭手臂，伏在她耳边，道：“那名单分毫不差，但却少了这些细作的领头之人。
　　婢子还发现后院一处废弃枯井旁的草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挪开井口石板，里头有两名婢女尸身，当是昨日夜间身亡。
　　婢子未敢声张，仍旧将尸身留于井中。”
　　“应当便是这二人了。”风戚染轻声道。
　　杀人灭口，毫不留情，他果然，是她教出来的。

　　沐浴完，天琴道：“公主，午宴已按公主吩咐备好。”
　　风戚染微微颔首，道：“午时开宴，先将青洛叫来罢。”

　　不多时青洛入北辰殿，拿过天琴手中的布巾，擦拭着风戚染的发丝，“公主可有何打算？”
　　风戚染叹了一声，她此时已不知他此言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轻笑一声道：“穷途末路，江郎才尽……”
　　“公主……”青洛不禁蹙眉，将布巾放在一旁，蹲身握着她的手，道：“公主不可放弃，青洛愿以性命，为公主开路。”

　　风戚染望着他良久，指尖抚过他的脸颊，笑了笑道：“我如何舍得呢。
　　莫担心了，静观其变，总有破绽。”
　　“可岳天禄……”
　　“无事，那无赖我有分寸。”风戚染道，“你近日清减的厉害，多补补，若是身子不适，去找明颜瞧瞧。”
　　青洛轻轻点头，脸上却实难挂上笑容。

　　午时于北辰殿开宴，风戚染坐于高位，青洛陪在一旁，贺兰夜之、苏明颜、霍君离、段漠云分别于左右设座。
　　几人之下，众下人仆役皆于殿中设座，坐不开的便在殿外，总之不论主仆，尽数在场，便是厨房忙完亦被要求赴宴。

　　“今日无主仆之分，尽情宴饮，百无禁忌。”风戚染抬手饮下一杯。
　　众人亦饮下一杯，道：“谢公主。”
　　风戚染瞧着风轻云淡，周围几人却是愁容满面，便是连一向沉迷美食的段漠云，瞧着桌上的山珍海味都未有甚胃口。
　　“都莫瞧着了，哭丧着脸作甚，本宫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风戚染道，“天琴，岳大人派来的侍从不可怠慢，亦请他们入席。”
　　“染儿……”贺兰夜之刚开口，便被她打断：“宁翼王不必担心，本宫这几日好的很。
　　本宫亦给各位承诺过，我公主府绝无弃子，各位尽管放心，本宫便是身死，也会将各位的出路谋好。
　　反倒是你们，垮着脸不吃不喝，岂不浪费了本宫特意准备的酒宴。”

　　霍君离似是意识到甚，道：“公主所言甚是，各位愁眉苦脸也无济于事，反倒惹得公主烦心。”
　　他喝了口酒，赞道：“三公子酿酒可当真是一绝，平日里哪有咱们的份，各位莫暴殄天物。”
　　随后他瞪了段漠云一眼，低声道：“莫给公主添堵。”
　　段漠云方才勉强扯了扯嘴角，动了筷子，其他几人便也动筷。

　　宴饮过后风戚染回到丞相府，却不料，乃是丞相府鸡飞狗跳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