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20、第二十章 尧葛之战

　　“若非……你会是个好国君。”风戚染轻叹。
　　当年北奕挑起战事，佯装不敌，退至泠葛境外，游说泠葛共同攻打尧华，允诺事成之后，泠葛可得尧华十二城。
　　泠葛遂出兵，却不料北奕阵前倒戈，反倒联合尧华攻陷泠葛大半疆土，占据七城，而父王为在此战中获得更大优势，一面派人与北奕周旋，一面派她亲往，以最快速度拿下泠葛王都在内的剩下十五城。
　　那一战后，这世上便再无泠葛国。

　　“时也势也。”霍君离叹道，这些年，他头一次说起这些，不免有些唏嘘，“泠葛经几代软弱君王，如公主所说，早已积贫积弱。
　　而那时尧华攻下山琼，不论是尧华还是北奕，下一个目标，皆是泠葛。
　　当日北奕大军压境，说是游说，与威胁无异。
　　不战，北奕绝不会放过泠葛，战，尧华怒火必将迁怒泠葛，那时我便知，泠葛恐难保住了……”
　　风戚染亦叹道：“尧华亦是身不由己，打下山琼，尧华已损耗不少，未及休养生息，北奕便故意挑起事端，以至尧华不得不应战。
　　而后泠葛参与其中，北奕又提出与尧华暂时言和，共分泠葛。
　　一边是不分伯仲的北奕，一边是积贫积弱的泠葛，尧华选择，是为必然，即便知晓北奕乃是借泠葛消耗尧华，也不得不如此。
　　自那之后，纵然与北奕摩擦不断，尧华大多大事化小，避免再起大战，否则疲于应付不得修养，恐难保住疆土。”

　　“所以我说，时也势也。”霍君离苦笑，继而转了语气道：“不过如今能栖身公主府，亦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前事不可追，伤感再多亦无益，如今再世为人，能日日瞧见她，倒也不赖。
　　风戚染见他又不正经起来，轻笑一声，她望着帐顶，忽而想起六年前，与青洛这般同榻而卧，各怀心思，一年光景竟无半分逾越。
　　那时旁人都当她不知在哪捡了个叫花子做内侍，却不知，这内侍未曾净过身。

　　“你可还记得两军阵前，你我初见？”风戚染问道。
　　“自然记得。”霍君离的思绪飘回从前，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笑意。
　　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忆起些旧事。

　　“王上不可应啊！”丞相吴光远跪倒，“北奕自来诡计多端，我泠葛兵弱，北奕如何会看在眼中，王上不可贪图尧华十二城，而轻易与北奕联盟啊！”
　　“吴大人，本王在你眼中，是个傻子不成？”霍君离眼中一片暗色，“本王会贪图那十二城，葬送整个泠葛？！”
　　吴光远脊背一寒，忙道：“臣失言，王上息怒，王上息怒！”
　　“难道本王不知北奕素来诡计多端？不知我泠葛兵弱？”霍君离沉声道，“若当真求联盟，求倚仗，尧华何不比北奕强些。”

　　“我们不若向尧华求和联盟？”吴光远问道。
　　“你看北奕给你机会么？”霍君离冷笑，“北奕如今大军压境，说是不敌尧华，寻求泠葛帮助，可你瞧他们来使的样子，可有有半分兵败之态？
　　说给我们两日考虑，后头却什么也未说，我们若不与之联盟呢？北奕便会甘心离去？
　　到时只怕这些所谓的败退之军，会直接冲入泠葛国境。
　　而两日，泠葛至尧华何止两日，北奕是摆明了，断了我们与尧华联盟之路。
　　北奕自此战一开始，便早已打好了算盘，尧华，也不过是枰上一子。”

　　“可若北奕当真另有所图，为何不直接与尧华合作，反倒如此大费周章。”将军于敬道，“臣倒觉得此事许未有这般复杂。”
　　“于将军领兵乃是一把好手，这诡计上便差些了。”霍君离道，“北奕若与尧华联盟，定然要定下盟约，互不相犯，而北奕自来野心勃勃，绝不会放任尧华休养生息。
　　且于尧华而言，若他们真要打，泠葛招架不住，何必要平白无故让北奕分一杯羹。
　　倘若尧华不想打，转身与我们联盟，我们是定然不会拒绝的，北奕便被动。
　　是以于北奕而言，上上之策，便是逼得尧华不得不动手，再谈合作之事，到时不过是临时联盟，不必许长久停战之诺。
　　北奕这是要用泠葛消耗尧华，坐收渔人之利。”

　　“王上的意思是，此战不可免，我泠葛会……”吴光远眉间紧拧，“亡国”二字，他说不出口。
　　“局已布好，能不能挣得一线生机……”霍君离眯了眯眼，“难料。”
　　于敬总觉得此事并无这般复杂，道：“或许北奕确然想与我泠葛合作也说不定，王上不必过于忧心。
　　便是有诈，我泠葛将士亦是骁勇之士，定能保家国无恙！”
　　霍君离叹了一声，道：“但愿如于将军所说。”
　　他费尽心思得来的王位，还未来得及如何大展宏图，令泠葛国强民富，便是这般结果，他岂能甘心。
　　吴光远抬眼瞧了瞧这位与众不同的王上，他跟了两代泠葛王，这位虽得到大权的手段不太光明，行事也太过狠厉，但于泠葛而言，却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这位王上自来心思缜密深沉，说出这些绝非毫无道理，泠葛今次怕是九死一生，能否逃过一劫，尚未可知。

　　而事实证明，霍君离所料分毫不差，北奕果然阵前倒戈，与尧华握手言和，两军压境，泠葛节节败退，尧华大军已距王都不过三城。

　　“王上，尧华有一军汇入主军之中，似是更换主将。”
　　“换为何人？”霍君离眉间微蹙，阵前换将，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远远瞧见一袭白裙，似为女子。”
　　“风戚染……”霍君离眉目一凛，终究还是对上她，想来尧华是想速战速决，以免北奕生变。
　　当年惊鸿一眼，如今却要与她两军对垒。
　　风戚染战名在外，他曾期待一试其强弱，未想到会是如此不得不战之势。
　　也罢，便让他于这死局之中，再搏一搏生机。

　　“传令，本王亲自领兵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