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19、第十九章 漫漫长夜

　　公主府一处无灯角落，青洛面前站着两个侍女，而他隐在树影之中，便是月光亦无法照亮。
　　“近来风声日紧，我有话相问，你二人当如实回答。”
　　“公子且问，我二人奉命受公子差遣，自然据实以答。”侍女道。
　　“这几日公主似乎有所怀疑，你们可曾向他人透露与我之关系？”青洛问道。
　　“未有，凡是岳公子安排进来，或是府中被我们收买之人，皆未曾提及公子之事。”侍女道。
　　“那便好……”话音未落，青衫衣袖一动，两个侍女的咽喉被扼住，那双细长的手一发力，二人便没了气息。

　　青洛回到东仙苑，刚一进门却有温ｌ香ｌ软ｌ玉落入怀中，他一惊之下将人扶住，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公主？”
　　风戚染笑望他，那双眼眸转瞬即逝的惊慌，她尽数看在眼中，却仍是不动声色，抬手指尖轻抚过他的唇，“这时辰，去哪了？”
　　语调似是调ｌ情，又似是含着些危险意味，青洛垂了垂眼，道：“思念公主，睡不着……
　　左右辗转难眠，便想着帮公主些忙。”
　　“哦？”青洛揽着她的腰，她便顺势靠在他ｌ身ｌ上，风戚染指尖描着他下颌的轮廓，“何事？”
　　青洛自怀中取出一张纸，道：“此为青洛查得的府中细作名单，想来公主会有用处。”

　　风戚染神色变了变，拿过那张纸打开略略一瞧，妥帖收起，笑道：“我的青洛着实乖巧能干。
　　不过，今晚我回来……”她指尖落在他喉ｌ结，划过胸膛挑开了腰带，接着道：“是为了……”
　　话音未落，唇已相贴，此时青洛方才察觉，公主今晚异常，身上更是热得发烫，难不成是……？！

　　罗帐旖旎，东仙醉梦。

　　风戚染睁开眼之时，仍是夜半时分，她瞧了瞧身侧已然安睡的青洛，他已不再是少年样子，眉目如画、郎艳独绝，他着实生的极好看，清雅俊逸，若放在外头，定是名满天下的翩翩佳公子。
　　可却……
　　她闭了闭眼，若你当真肯回头……
　　心中轻叹一声，她起身悄声离去。

　　房门合上，青洛忽而睁开了眼睛，起身下床，暗中跟随她，直至那白影入南月阁中。
　　而南月阁中，灯火始终不曾亮起。
　　公主，若你心中无我，为何这般时候想到的人、寻的人，会是我，若你心中当真有我，又为何，夜入南月阁。

　　风戚染进得南月阁中，一近床前床上的人便醒了，立时弹起扣住了她的咽喉，“谁？！”
　　“怎么，连本宫的脚步都听不出了？”风戚染轻哼道。
　　“公主？”霍君离难以置信，他借着窗纸透过的月光瞧了好几遍，仍觉得自个是在做梦，“公主如何会回来的？”
　　“本宫的府邸，本宫反倒回不得了？”风戚染拂开他的手，掀开被子道：“往里些。”

　　霍君离脑子有些混沌，听话地往里挪了挪，又呆愣地瞧着她脱了靴子躺下，并将他的被子一并拉了过去。
　　只着里衣又没了被子的四公子打了个寒战，方才回过神来，今日这是满天神佛显灵了？！还有此等好事？！
　　他喜不自胜，一边努力压制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一边拉开被子钻进去，并试图与人躺到同一个枕头上。
　　不料却被一肘击在胸膛……
　　风戚染沉声道：“躺好，自个寻条被子。”

　　霍四公子重重叹了一声，想来今日不是来谈风月的，只得拽过床内的被子，气呼呼盖上，又拉过个靠枕枕着。
　　“公主有什么话，便说罢。”他虽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满含怨气。
　　“今次困局，待阿弟解毒，便要想法子离开瑞京，否则，无破局之法。”风戚染亦低声道。
　　“那陛下呢？公主可要将陛下带走？”霍君离微微蹙眉问道，以她的性子，不会留风颜珏在险地。
　　“现今形势，我带不走他。”风戚染道，“宫内、瑞京，尽在岳天禄手中，颜珏未习武，我若带他走，势必只能带他一人暗中离开，而你们留在瑞京，对岳天禄毫无用处，即便是用来威胁我，也难保会留下你们所有人的命。
　　我若想法子带你们光明正大离去，留下阿弟，岳天禄想要名正言顺登位，必要让阿弟下诏，于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清清楚楚地说出让位于他。
　　是以不到万不得已，岳天禄不会杀他，将弑君篡位之名做实。
　　而我兵权已交，手下折损大半，若是再有性命之忧，威胁不到他，他便不会阻我离去。
　　我……仍是有些放心不下，待阿弟醒来，再行离去。
　　岳天禄只剩这一筹码，阿弟当会更安全些。”
　　只要她没了利用价值，亦没了威胁，岳天禄便不会行鱼死网破之举，轻易要颜珏性命。

　　“性命之忧？”霍君离敏锐地抓住了这四个字，“公主要作甚？”
　　“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罢了，放心。”风戚染道，“我还要将瑞京夺回来，怎会这般容易死了。”
　　霍君离点头，忽而笑道：“照公主说来，对我们着实是仁至义尽。”
　　风戚染默了片刻，道：“我说过，入公主府者，以命护之，公主府从无弃子。”
　　霍君离敛了神色，叹道：“我记得。”

　　转而他又道：“公主为何，会来与我说这些？”
　　风戚染笑道：“堂堂泠葛王，好歹也曾是本宫不可多得的对手，我将此事告知你，以你之才智谋略，必要之时，能周旋配合一二。
　　且你孤身入瑞京，本就是孤注一掷，若是还要杀我，不至这些年毫无动作，反倒将公主府名下的生意及府中账册管的井井有条。”
　　霍君离挑眉，道：“原来公主竟是瞧见了我的劳苦功高的。
　　不过说起这不可多得的对手，公主可是抬举我了。
　　我左右算计，终还是败在公主手下。”

　　“泠葛兵马自来不强，夹在几国中间，整日受欺纳贡，早已积贫积弱，实难逆转，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倒也在情理之中。”风戚染道。
　　“巧妇？”霍君离被调侃地眉尖抖了抖，“公主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风戚染笑道：“泠葛王何等威势，天下谁人不晓。”
　　霍君离叹了一声，自嘲道：“无用虚名，不提也罢。
　　泠葛虽亡国，百姓却仍在，如今已是尧华之民，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比跟着我，强上太多。”他也曾想给泠葛百姓一个安乐家园，富足安康，可事与愿违，无力回天……
　　如今不论如何，自己的臣民能平安康乐，也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