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21、第二十一章 夜袭

　　“于将军，战事如何？”临时用作大营的府衙之中，霍君离看着地图问道。
　　“禀王上，刚刚守住一轮，两军皆在休整。”于敬道。
　　吴光远在一旁道：“王上，如今尧华军已在城外，主将又是尧华长公主，何不行议和联盟之举？”
　　霍君离看了他一眼，几代帝王的软弱让泠葛太过习惯于议和，“丞相，如今尧华与北奕已然联盟，且于尧华而言，泠葛几乎已是囊中之物，弃北奕选泠葛？丞相，莫再异想天开了。”
　　“臣……失言……”吴光远道。

　　霍君离唤过身后少年，“焕阳。”
　　少年上前一步，垂首恭敬道：“王上。”
　　“以你的轻功，入尧华营地可有把握？”霍君离问道，这少年自被他救回，便一直跟在他身边，虽武功平平，轻功却是上乘。
　　“若军中混乱，十成。
　　若军中不乱，不对上风戚染，八成，对上风戚染，四成。”焕阳道，他清除自己几斤几两，与风戚染相比，他差的太多。
　　“好，于将军，今夜派人侧面突袭，掩护焕阳。”而后霍君离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面覆骇人面具，形如鬼魅之人，“鬼未先生，可动摇大军之毒，先生可有？”
　　鬼未未做声，自怀中取出两只小瓷瓶抛过去，焕阳接了捧与霍君离。
　　霍君离拿起那瓷瓶瞧了瞧，道：“收着，今夜混入他们饭食饮水之中。”

　　“这……王上，两军交战，如此似乎有些……”吴光远仔细拿捏着言辞，一时未寻出合适的。
　　“阴毒？”霍君离轻笑，似乎已习惯了旁人这般看他，“对付非常之人，用非常之法。
　　如今已是这般形势，若本王还如丞相一般循规蹈矩、心软心善，此城怕是三日都撑不到。”
　　“是，臣失言。”吴光远道。
　　霍君离眯了眯眼瞧着帐外，泠葛主军尽数于此，此非一城之得失，而是一国之存亡。

　　月明星朗，尧华军中一片安宁。
　　“公主。”副将孙骁急急冲进来，风戚染正卧在虎皮大椅上，头枕着青洛的腿，身下铺着厚厚的毯子。
　　青洛正剥了核桃喂给她，风戚染转头瞧了瞧，示意他说下去。
　　“泠葛突袭大营。”孙骁虽对眼前场景见怪不怪，却仍免不得有些心生酸涩。
　　“多少人？”风戚染微微蹙眉，趁夜突袭，以泠葛之兵力，七成以上别有所图。
　　“约莫千人。”玉棋掀帐进来道。

　　“千人？还不够塞牙缝的，可有埋伏？”风戚染又问。
　　“天色太暗，瞧不清，大营四周开阔，若有埋伏，定不会在附近。”玉棋道。
　　戚染略一思量，道：“受袭一侧留两千人应战，其余人后撤，将其驱逐大营即可，不可追击。
　　剩下所有将士不可乱，都警醒些，加强巡逻。
　　青洛、玉棋、天琴，你三人去营中转转，务必谨慎。”
　　“是。”天琴与玉棋领命离去。
　　“属下领命。”孙骁亦离开，青洛轻轻托起风戚染的头，将软枕放在下ｌ面，又喂了一块核桃给她，方才离去。

　　不大一会，青洛三人回来，带了个五花大绑的黑衣蒙面少年。
　　风戚染朝那青衫招了招手，青洛便过去扶她起身。
　　他拿起玉梳轻轻划过她漆黑的发丝，道：“我瞧见他时，他正往水中下毒。”
　　“哦？”风戚染挑了挑眉，“泠葛王霍君离，果然名不虚传，手段别具一格。
　　只可惜可惜，他的对手是本宫。
　　投毒之事切莫声张，下毒之处亦先看起来莫动。”

　　她起身走到帐中，略略俯身瞧着那少年，伸手扯掉蒙面巾，抬起他的下巴，对方冷哼一声厌恶地别过头去。
　　风戚染轻笑一声，直起身道：“你便是焕阳吧？
　　趁乱下毒，必定要寻个轻功极好的，既能完成任务，又能全身而退。
　　据本宫所知，你是他手下轻功最好的，只可惜，武功却是平平。
　　只要我军中不乱，抓你易如反掌。”

　　焕阳心下一惊，她竟将泠葛之事了如指掌，连王上手下有何人，长处为何皆一清二楚，只是他心中虽惊愕面上却是分毫不显，冷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无人说要杀你。”风戚染饶有兴趣地瞧着他，“霍君离确然摸得到些本宫的性子。”好看倔强又有本事的孩子，谁舍得就这般轻易杀了呢。
　　她转过身回到大椅，“先将他带下去，寻明颜要瓶软筋散给他，其余不得怠慢。”

　　青洛脸色有些不好，坐在她身旁，倒了杯酒捧与她“公主不杀他？”此人宁死不降，于他们无任何价值。
　　“现今不能为我们所用，并非日后不能。
　　焕阳乃是霍君离身边死士之一，消息说他并非泠葛人，曾受霍君离活命之恩，当是只忠于他一人，若霍君离降了，他便可为我们所用。
　　泠葛安危，他想来并不关心。”风戚染接过酒杯轻抿一口，转头却见青洛神色有异，笑道：“这便不高兴了？以他之能，还进不得本宫的门。”
　　她抬手指尖滑过他的眉眼、脸颊，青洛脸色好了些，望着她含笑点头，怪不得他方才瞧见焕阳眼眸是黑色的，原来并非泠葛人。

　　几国之中，唯有有泠葛人，生来瞳色异于常人，乃是天高海阔之色，因而古时此族曾被认为是妖邪之身，备受欺凌。
　　若非第一任泠葛王骁勇强悍，当年战乱之中带族人杀出一条血路，建立泠葛，怕是此族早已绝迹。
　　经年累月，如今人们已然忘记妖邪之说，只道泠葛人生来蓝瞳，美貌无双。

　　“公主。”孙骁站在帐外，风戚染道：“进来。”
　　孙骁闻言掀帐而入，道：“公主，我军驱敌营外，泠葛撤军，未曾追击。”
　　“嗯。”风戚染微微颔首，“知道了，巡防照旧，下去罢。”
　　“是。”孙骁行礼离去，玉棋拿着两个瓷瓶进来道：“公主，焕阳身上有两个瓷瓶，一个已然空了，一个尚未用。”
　　风戚染伸手示意，玉棋上前将瓷瓶递到她手上。
　　略一思量，风戚染起身道：“我去明颜帐中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