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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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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晴空艳阳,风戚染不禁自嘲,老天爷还真给她面子,头一回出嫁,便是这般好天气。
她仍旧着平日贯穿的白衣,无嫁衣,亦不添嫁妆,回身瞧着站在门口的青洛、贺兰夜之、苏明颜、霍君离、段漠云,他们眼中的痛心与不舍,倒令她宽慰不少。
风戚染的目光落在那一袭青衫上,凝视他,你当真不舍?当真痛心?
终是心中轻叹一声,她敛了思绪道:“都回罢。”转身拿过天琴手中的盖头,盖在头上。
玉棋道:“陛下今日解药已服下。”
风戚染微微颔首,扶着天琴的手出了公主府。
纳妾不游街,不行礼,不拜天地,即便是长公主,亦是如此,风戚染反倒乐得清静。
然而诏书昭告天下,加之岳天禄故意散播消息,瑞京之中已然人尽皆知,鸾车一出,沿街便皆是看热闹的人。
所幸风戚染听惯了恶毒之言,这点围观于她也算不得甚,且瑞京之人大多见识过长公主的厉害,少有人明目张胆地嚼舌头,是以她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算得清净。
到得丞相府,马车停在后门,无人接亲,只有两个守门的小厮。
天琴蹙了蹙眉,云画气呼呼地刚要说话,墨书将她拦下,轻轻摇了摇头,云画只得作罢。
入得门中,迎面一人跪在了风戚染面前,岳济之老泪纵横,道:“罪臣教子无方,教子无方!竟犯下这滔天罪行!
罪臣愧对先帝,愧对陛下,愧对长公主!”若非他平日甚少关注禄儿,又如何会让他犯下如此大错,祸及社稷。
风戚染扯下盖头随手一扔,亲自上前扶起岳济之,道:“丞相为国尽忠,本宫皆看在眼中,教养之过罢了,谋逆非丞相之意,不必如此。”
她勾了勾唇角接着道:“不过,还请丞相保重身体,以丞相之能,往后为风氏王朝,为尧华昌盛所能做的,还有许多。”
这老头虽处处与她作对,却是个十成十的忠臣,当年朝中势力混杂,他坚定地站在父王一边,维护朝廷正统,曾经在她想扶颜珏登位时极力反对,拼死抗争。
颜珏登位后,他又为了国之安定力护力保,逼她交权,不过怕颜珏成了个傀儡皇帝,怕她荒l淫l狠辣,祸乱朝纲。
他心中自来无私利,只要是为了尧华,为了尧华百姓,他能肝脑涂地,如此全无私心,又有治世之才之人,着实不多见。
只是这样的臣子极难收服,忠心有余,圆滑不足,父王从前亦常被他弄得头疼,言他除却为国为民,便是个十足的蠢蛋,只是惜他之才,谅他为国之赤诚,方才一忍再忍,甚至于各方势力暗箭之中保下他。
而此次正是收服岳济之的好机会,往后朝堂之上少些麻烦,若运气好,今次困局或许还能用得上。
“公主……”岳济之竟一时语塞,百感交集却说不出一句,他活了大半辈子,如今一只脚已踏进棺材,方才发现奉安公主并非他从前所见。
在内,先帝原有七八个嫔妃十几个儿女,而能活到现在的,不过三妃六子,后l宫风云可想而知,而奉安公主的手段之狠绝,后l宫之中也让人忌惮三分。
在外,奉安公主征战杀伐,更是血流成河。
她的目的,不过是扶当今陛下上位,可有这样的王姐在背后,尧华如何能国泰民安,陛下也不过沦为金座上的傀儡,是以他当年极力阻止她,哪怕如今陛下即位,他仍是想尽一切办法逼她交权。
可如今,却是自己的儿子谋逆,她能说出这番话,岂非明主?
“长公主!罪臣有眼无珠!”岳济之再次跪地悲呼。
“岳丞相,本宫说过了,不必如此。”风戚染无奈再次扶起他,道:“丞相不若养精蓄锐,待此风波过去,再为尧华出一份力。”
岳济之似被她鼓舞,抹了把老泪,道:“罪臣,谢长公主!”
风戚染笑了笑,道:“初到贵府,本宫不识路途,可否请丞相带本宫到住处?”
岳济之神色亦缓和了些,忙道:“长公主这边请。”
“本宫有些好奇,为何丞相如此忠君爱国之士,令公子却未继承分毫?”风戚染问道。
若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乃是并非亲自教养,难免疏漏,可这岳济之只这一个儿子,又如何会养成这般。
岳济之叹了一声,道:“此事错在罪臣。
禄儿娘亲早逝,罪臣忙于朝中之事,自来对他甚少关心,或许是又对他过于严厉,他自小便与罪臣不亲近,又因臣之缘故,朝中各派后生往来,也不曾带他。
如今想来,许是因此吃过些苦头。”
他又叹一声,道:“而后他年纪渐长,竟不知于何处识得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罪臣斥责他,他不但顶撞罪臣,反倒变本加厉……”
话未说完,便有一侍卫上前道:“老爷您身子抱恙,少爷让您多休息,您说出来透透气,时候也不短了。
长公主到府中,小的们会伺候,还请老爷回房歇着,否则,小的们没法与少爷交代。”
“你……!”岳济之气得发抖,风戚染反倒冷哼一声笑道:“岳丞相确然该保重身子,将来再为风家尽忠。
不过你家少爷能做出这些事来,却还未将自家老爷子拿条链子锁在房中,着实称得上‘仁孝’了。
怎么,是怕将来登上王位,洗不掉不孝之名?
谋逆之臣却还想留下忠孝之名,贪心不足,当真可笑!”
侍卫脸色骤变,握了握手中剑,却不敢轻举妄动,道:“长公主还是留着力气洞房的好。
来人!送老爷回房!”
风戚染看向岳济之微微颔首,岳济之只得行礼道:“罪臣告退。”
到得房中,风戚染略一打量,房内竟还布置了红烛红帐,嗤笑一声道:“不必如何收拾了,住不久。”
云画终于忍不住,道:“公主,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怎么能……”
她刚开口便被玉棋截住,道:“瞧不出来么,岳天禄那厮从头至尾皆是有意折辱公主,少说两句,莫给公主添堵。”
风戚染瞧着小丫头跳脚,反倒笑道:“你倒比我还气,放心,你家公主便是受困一时,也并非任人拿捏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