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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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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洛回到东仙苑,榻上却半卧着熟悉的身影,“公主?”本是朝夕相伴之人,此刻他却不知如何面对她。
“去了何处?午膳时辰都已过了。”风戚染坐起身,“来人,传膳。”
“公主……”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却说不得。
“愣着做甚。”风戚染拉着他手坐下,指尖在他的手背摩挲,“前路不知,公主府不再是安全之地,我会想法子将你们送出去。”
“不!”青洛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走,不论前路如何,我与公主同担,公主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风戚染瞧着他,深深望他的眼眸,她想分辨,他此话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是真心想伴她左右,还是别有用心。
然而她发现,自己已然分辨不出,可她仍旧徘徊在信任的边缘,她不想彻底抛下,或者说,她不甘心。
“青洛……”她闭了闭眼,这一声唤中有几分叹息。
青洛似是察觉到什么,微微有些不安,试探道:“公主?”
风戚染笑了笑,抬眸望向他,自嘲道:“你说我谋划算计半生,斗得过父王、端、景,打下过泠葛与山琼,却偏偏栽在了岳天禄这个跳梁小丑身上,可是天要亡我,天要亡风家?”
“不会,公主莫要妄自菲薄。”青洛忙道,“便是当真到了那一步,我们离开此处,离开尧华,总能……总能……”
他尚未说完,风戚染轻笑道:“总能躲过去?”
她拿起面前茶杯,望着摇晃的茶汤,接着道:“我风戚染虽自认并非善类,但好歹是尧华长公主,是征战沙场之帅,不会连这点风骨没有。
风戚染可为家国忍辱负重,可为阿弟委曲求全,但绝不为自己苟活而逃。”
青洛愣了愣,他一厢情愿地想带她走,想与她双宿双飞,可却未想过,那是高傲的凤凰啊,怎会不顾家国,偷生逍遥。
即便江山易主,即便她当真被迫离开,失去的,她总会再拿回来。
“我、我是说……公主可暂离尧华,他l日谋划再夺回……”他有些不自然地解释。
风戚染神色缓了缓,笑道:“紧张甚,我又非训斥你。
只是若一旦离开尧华,想再拿回来,便难了。”
但青洛的话提醒了她,整个瑞京被控制,想要解此围,便要设法离开瑞京,只是阿弟毒尚未解,她不能轻举妄动。
思量之时,她仍旧不自觉地轻吻青洛手背,回过神来心中竟有些苦涩,瞧见午膳布好,敛了思绪道:“先用午膳罢。”
用过午膳,风戚染于北辰殿小憩,而后来到春风楼。
苏明颜坐在院中,失神地望着桌上茶杯,若非他无能,解不了陛下之毒,公主又如何会受这般折辱。
正出神,轮椅竟动l了起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春寒料峭,回屋去罢。”
“公主?”苏明颜微微惊愕,回头望了望她,中毒使她身子大损,尚未如何调养,便逢这般变故,此时她的面色并不好,可神色却是瞧不出半点虚弱,“若非明颜医术不精,公主何须受此大辱。”
“你若是医术不精,天下何人可称医,此事非你之过,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低估了他。
怕是中毒之故,身子常虚乏,你瞧着配些药。”风戚染推他入房中,坐在他身旁,垂了垂眼,手覆在他手上。
那纤细的手指落在他手上,苏明颜指尖轻颤,竟呆愣一瞬,而后手中多了张叠起的纸张,他便心下了然,只是心中不免多了些失落。
“公主放心,待配好明颜亲自送去。”不动声色地收起纸张,苏明颜微微蹙眉,公主府上究竟有多少人倒戈,竟让公主这般小心。
风戚染微微点头,道:“好,那我便等你的药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她走后,苏明颜独自入药室配药,展开纸张一瞧不由大惊,公主竟是要……
他敛了神思细看纸上所书,而后将其放在灯烛上燃了。
风戚染回到北辰殿,一进门便有人迎上来,“公主……”段漠云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公主当真要嫁?”
风戚染将唇边叹息压了回去,露出个笑容道:“是,婚期便在后日。
你若想走,此时恐怕难,待日后我寻机会将你送出去。”
对他,风戚染一直存着一份怜爱,或许是因他纯澈的眼眸,或许是在他身上看到那些她已失去的东西,她心生留恋,不忍不舍。
“公主可否不嫁?”段漠云急得快要哭出来,他一无武功,二无身家,既救不了她,亦帮不了她,只得看着她受人折辱,他自责,甚至痛恨自己的无能
风戚染瞧着他,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我自有法子脱身,不必担忧。
我能活到今日,可不是靠对手仁慈。”她这话说得很肯定,差一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段漠云迟疑片刻,缓缓点头,他也只能点头,他忽而希望这世上有神明,能将岳天禄这个作恶多端之人一个雷劈死。
第二日,两份诏书到得公主府,风戚染摩挲着那块跟了她多年的兵符,递给天琴,再看着她交予宣旨官。
待宣旨官离去,她拿着那两份诏书握至双拳发抖,岳天禄,今日你折辱本宫的,本宫定会数倍奉还。
傍晚,苏明颜亲自拿着药来到北辰殿,“公主的身子损耗极大,明颜花了一日一夜,方才配成这几瓶药,几乎用遍所有珍稀药材。
虽无法将公主近些年的亏空尽数补上,也可多恢复些体力,只是此药服用有些麻烦,禁忌也较多多些,明颜整理了些注意之事,公主当心着。”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张叠起的纸张,递与她。
风戚染接过来略略一瞧,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苏明颜跟在她身旁多年,还是有些默契的,“多谢,若非有你,我怕是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待苏明颜离去,风戚染又仔细将那纸张看了一遍,而后放在烛火上燃了,将那几瓶药妥帖收起。
岳天禄,即便你赢得一时,与本宫比,你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