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78、旧日腾蛇三

　　腾蛇邬弟子的效率很高，很快那么大一个昏迷的凌祁就被打包装车带上路了。

　　三头的神鸟驾驶着一架金色的马车，那是腾蛇的坐骑。此时，车内被铺上了软垫，就像是一辆可以在天际驰骋的软卧车一样。

　　此时，凌祁坐在车上，看着另一个昏迷的自己，这感觉真的是一言难尽。

　　行友坐在软塌上，左摸摸右摸摸，然后悄咪咪凑到凌祁耳边：“同样是飞升，看看人家的排场，再看看天綦帝，是不是觉得天綦帝有点寒酸？”

　　寒酸的天綦帝萧离还被心魔控制，整个人呆呆怔怔，就像是一个大个的挂件，一路跟着凌祁，闻言和凌祁贴的更近了。

　　凌祁：“……”

　　大可不必这么卷，仙人也分很多种的，老腾这种当过神官的自然排场要大些，像萧离那种基本上飞升就下界的，和没飞升也没什么区别，除了多了一身仙骨，武力值更狠了点好像也没啥变化。

　　“也不能说寒酸，到底还有一整个辉黎做陪嫁呢。”凌祁竭力为萧离找回场子。

　　行友点点头：“倒也是，毕竟你更寒酸，除了年纪大一点，一无是处。”

　　凌祁：“……”

　　不想闲聊。

　　三头神鸟果然快，带着众人一路飙车，几乎不到一日就来到了这块大陆的尽头。

　　这块大陆上面有着三个大国和数不清的小国，辉黎、乌衣和阿臾是纷争不断的大国，那些小国有的是大国的附属，有的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不出世。

　　兰渝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国，而传说混沌之海的入口就在兰渝的边境。

　　神鸟的头下压，像是一个冲锋机一样朝着兰渝的边境扎了下去。

　　凌祁在空中掀开帘子朝下一看，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茫茫。

　　兰渝处在极北之地，常年冰雪不化，人烟稀少。

　　神鸟清鸣几声，在距离地面不到百米的地方骤然减速，然后缓缓降落，稳稳的停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白雪皑皑，带着冰冷的寒风，几乎要将人吹了个趔趄。

　　腾蛇小心的抱着昏迷的凌祁，将凌祁身上的外袍拢紧了一些。

　　行友开口就呛风：“咳咳，这地方真的有海？确定不会被冻成冰块吗？”

　　凌祁白了他一眼，他不许有人说他老家不好！

　　大陆尽头就是海洋，此时深蓝色的海水被冰冻几尺的白冰所掩盖，凌祁目不斜视的踩在白冰之上。

　　其他几人也跟着他的动作一样也踩在白冰之上。

　　天空中有雄鹰嘶叫，清透的白冰之上是几人行走的身影。

　　不多时，几人就走到了冰河之中。

　　凌祁在一个地方站住脚步，白冰之下能看到深蓝色的海水，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隔板，将水隔绝在脚下。

　　天地之间唯有白色，凌祁感觉一种熟稔的热意从脚下的白冰缓缓渗出，就像是许久未见的亲朋在招呼着远方的来客。

　　无处不在的冷风在此时止息，就像是骤然停止，时间的转轮在此刻缓缓转动，似乎在为它迟来的眷属开辟一道归途。

　　凌祁轻笑一声，在面具之后闭上双眼。

　　此时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在他的身上，穿着破旧长袍的青年仿佛被一种看不见的柔光环绕着，那光芒温和、沉湎、似乎还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柔情，凌祁抬起右手，在空中与那柔光相对，就像是与那时间长河中沉睡的神明五指相对。

　　他们看到他脚下的白冰开始出现裂痕，那裂痕透着夕阳的颜色，就像是有一片赤金色的晚霞即将要撕裂白冰，破水而出。

　　眨眼间，柔光犹如丝带，转瞬没入白冰之中，天地万物变化，无边无际的赤霞一点点将白色的空与水吞噬，几人几乎没有看清，就被卷入了一场金色的迷梦。

　　夕阳，沙滩，还有无边无际覆满霞光的海面。

　　这就是混沌之海。

　　此时，如果萧离神志清明，就会发现眼前的混沌之海居然和曾经在魇兽幻境中凌祁所带他去往的梦境之海一模一样。

　　凌祁站在沙滩之上，他的神识曾经无数次来到这片海，但是身体切实的站在这片沙滩上已经不知道是几万年前。

　　这种感觉很舒畅，就像是被母亲的羊水包裹着。

　　行友几乎呆怔了，他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了，混沌之海，来自数万年前一种亘古不变的恒久之美，那光洁入镜的海面就像是开天辟地的一斩，透着能够容纳万物的浩瀚与苍茫。

　　凌祁指着远处的海平面说：“数万年前，那里有一轮明日，在每一个长夜和我同眠。”

　　凌祁缓缓呼吸，几乎想要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告诉他们那来自时间长河的神明，在曾经的混沌之海是多么的皎洁明亮。

　　但是一种冰冷的触感打断了他的追忆，是萧离。

　　萧离缓缓将手指覆在凌祁掌心之上，然后与他五指相交。

　　这种冰凉的触感让凌祁的心又陡然沉寂起来，他朝着萧离笑了笑，这段时间他原本的短发已经长长，发丝垂到了耳下，被柔和的海风吹过，带着些许金色霞光。

　　青年的身影被霞光包裹，像是虚幻又真实的梦境，青年开口：“放心，疏忽是疏忽，你是你，疏忽是我的亲人，而你是我的爱人。”

　　神志彷徨的天綦帝因为这一句话而缓缓的垂下头，不知不觉，眼底的黑雾逐渐消散，就像是被温柔的海风拂过，那海不是属于上古的混沌之海，而是在他童年时期的梦境之海。

　　是属于他和凌祁两个人的海。

　　再抬眼，凌祁看到萧离的神色已经恢复清明，他似乎也想起来了自己迷蒙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缓缓回头，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腾蛇身上。

　　腾蛇还抱着昏迷的凌祁，仿佛刚刚从混沌之海的景色中走了出来，他缓步上前，靠近海面，青色的外袍被海水沾湿，他将昏迷凌祁的外袍脱下来，一点点把他扒的光溜溜。

　　凌祁抬手制止：“其实也不用脱光光……”

　　萧离皱眉看了看，但是也没有制止，在他眼里腾蛇就像是老父亲一样，所以并没有过于排斥，但是一回头反而蹬着行友。

　　行友无辜：“我不看不行吗？”说着转身背对着众人。

　　腾蛇似乎也不太明白萧离的意思，面露疑惑。

　　看到老腾疑惑的表情，凌祁只好收手：“脱吧脱吧。”

　　于是光溜溜的昏迷凌祁被小心的放入了混沌之海。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海水覆盖在他的肌肤之上，就像是金色的细沙，一点点将斑驳重伤的身体修复，破裂灼烧的伤口焕发出新生的白皙肌肤。

　　行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身，还忍不住欢呼：“哇哦！太牛比了吧！”

　　被萧离一记眼刀又赶到了另一边，直到看不清海水中的凌祁为止。

　　行友站在远远的一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小瓶：“这玩意这么好，不如我打包一点……”

　　一边说一边用瓶子灌了点海水。

　　凌祁：“……”

　　昏迷凌祁的身体已经修复了一半，还等上一等就可以……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昏迷的凌祁身上，没有人听到一声细微的撕裂声，就像是什么东西破冰而出。

　　只有凌祁对这里太过敏感，他警惕的朝四周望去，没有看到任何身影，心还没放下来，就看到海平面之上，昏迷凌祁的上方，一个细小的黑色裂缝缓缓出现在赤霞色的天空之中。

　　“不好！”凌祁惊叫，但是已经晚了。

　　众人尚来不及阻止，一个极快的黑色身影从那裂隙中探出半个身子，一把将水中的昏迷凌祁扯出来。

　　看清了那身影，凌祁简直觉得自己肺要气炸。

　　“张子玉！！”

　　世界上，没有比这家伙更阴魂不散的了！

　　特别是……昏迷的凌祁还光溜溜被他抱在怀里，眼瞅着张子玉就要带着凌祁消失在了那裂隙之中。

　　萧离的身影更快，几乎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就见到他修长苍白的手臂已经抓住了空中欲逃走的张子玉。

　　萧离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张子玉的身后，他的五指苍白得发青，此时正紧紧掐着张子玉的脖子。

　　“咳咳！”张子玉被掐的不住咳嗽，怀里搂着的昏迷凌祁也摇摇欲坠，“天綦帝……又见面了。”

　　众人：“……”

　　那画面有点冲击，特别是凌祁感觉自己脑袋都发胀了。

　　试问一个人看到自己光着身子被另一个人搂在半空中不断摇晃，是个什么心情。

　　这要是搁现世怕是要被封号吧。

　　不管脖子以下不可描述还是脖子以上不可描述反正都在冷风中暴露在空中。

　　凌祁猛地转头，盯住了腾蛇手里的那身衣服。

　　他还是想挽回一下自己的颜面。

　　一旁的腾蛇似乎也才回神，立刻带着衣服冲了上去，他并不与张子玉缠斗，而是直接将目标锁定在昏迷的凌祁身上。

　　张子玉此人虽然深不可测，但是毕竟还是凡人，在腾蛇面前尚不能战，他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见不能第一时间带着凌祁走，反而将凌祁拽在身前，当成自己的盾牌。另一只手在空中滑动，那一处空气被他牵扯，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腾蛇盯着他，心里觉得不好，但是对方知道自己的死穴，他将昏迷的凌祁挡在胸前，反而让腾蛇束手束脚。

　　正是这一刹那的犹豫，空气中就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破口。

　　只见张子玉唇角上扬，勾起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哎？怎么了这是？”远处的行友刚刚拿着瓶子走过来，话还没说完就陡然止了声音。

　　下一秒，赤金色的天空被撕碎，茫茫白雪瞬间映入眼帘，叫人眼底一片白光，好一会才看清眼前景色。

　　沙滩和海面全都不见，四周是皆是白芒一片，千里冰河。

　　破冰的声音传来，裂缝从几人站着的冰面上一点点扩散，张子玉抓着昏迷的凌祁用力一踏，脚下冰面崩溃，他如同游鱼一样带着昏迷凌祁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尾发丝转眼也消失不见。

　　萧离紧随其后，入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