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头气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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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开门声打破了宁静，凌祁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看到一个女生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刘老师找你。”
女生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她的语气冷淡，像是一个传话的机器。
凌祁拿出小镜子，求助万能的场外观众：“刘老师是谁？”
“……”镜子里的衣角动了动，变成了天綦帝的脸，然后停留在对方拧成川字的眉心，“正门楼梯上三楼左拐倒数第二间办公室，是你的班主任。”
凌祁收好小镜子，又隔着西服外兜摸了摸，“綦哥，要保持联络啊。”
然后走出了厕所。
这个教学楼是一个回字形的老楼，在楼的正门和背面各有楼梯可以上楼，凌祁按照天綦帝的指示沿着正门的楼梯走了上去。
站在刘老师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男人的声音“进来。”
凌祁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站了大概五六个人，凌祁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刘老师，好在原主认识，凌祁犹豫的时候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走到了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小声叫了一声刘老师。看来，这部分就该是主线剧情了，就像玩游戏操控的角色到达指定任务地点，NPC会主动答复一样。
“啪——”刚叫完这一句刘老师，凌祁就感觉自己左脸被人打了一巴掌，整个脸被扇偏了过去。
我擦！
“丢人现眼！”打人的是一个穿着保守的中年女人，女人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发髻，因为剧烈的动作，发髻都散了下来。
女人拿着老式的皮包，皮包的四角都因为长期使用而磨损。
“这位家长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这里是找你商量事情的嘛，不要使用暴力。”刘老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嘴上说着，但是身体却没有过来阻拦。他将桌子上的一张纸推到中年女人和凌祁面前，“先看一下这个，我觉得咱们自己办理退学总比受处分强一些吧。”
中年女人捏着皮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青筋突起，看着桌面上那薄薄的一张纸。
那是一张退学申请，表格的信息已经填写完成，就下面申请人签字、学生家长签字处空着位置。
凌祁明白这刘老师的意思是让自己退学，他看着基本信息姓名的地方写着“张黎”，旁边是女孩笑容灿烂的一寸照片。
一个小时后，凌祁跟在中年女人身后走出了这间办公室。女人沉默不语走在前面，头扬的高高的，像是和身后的凌祁一点关系没有的样子。
两个人走在一楼大厅，突然从楼上飘下许多打印的A4纸，纸张像雪花一样飘下来，落在凌祁的脸上，凌祁用手一抓，纸上面是张黎和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中年男人把张黎按在一张黑色沙发上，张黎的上半身衣服已经被扯掉了一半，半张脸从男人肩后露出来，眼睛中透着惊恐。
纸上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女滚出学校！！！”。
凌祁蹲下身想把这些纸张捡起来，纸却越飘越多，有的纸上还用黑色笔划上生殖器的标志，有的在凌祁的脸上打了×。
纸越来越多，凌祁来不及捡，前面的中年女人却像是发了疯一样，对着蹲下身的凌祁又扇了一个巴掌。
然后中年女人扯着凌祁的耳朵把他往外拽，全然不管满地的纸张和侮辱性的字。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路上，女人都在叫嚷这这句话。
凌祁看得出图片上的的女孩满脸的惊恐和抗拒，扯着他耳朵的女人却仿佛看不到。
凌祁想解释，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感觉到周身像陷入冰窖一般，冰冷的充满恶意，他知道这又是原主的感受。
女人就这么一路拉扯着凌祁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上面播放着车载广播：“近日，我市扫黄打非特勤小组又捣毁了一处□□□□组织的窝点，这是两个多月以来，特勤小组捣毁的第十七个非法行为据点，为我市扫黄打非工作、维护文明城称号创下了斐然的成绩，今天有幸请到了特勤小组A小队队长参与我们今天内容的录制，下面请大家欢迎周队长……”
凌祁站在中年女人身边，感到女人因为广播的内容又一次的要发飙。广播里的周队长正在讲述其一个多月前在本市某KTV行动中发现有女高中生参与□□后，及时联络女高中生学校，成功挽救了一个失足少女之类的巴拉巴拉……
凌祁看到中年女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怨毒……
公交车终于在周队长的讲述和中年女人恐怖的眼神中到达了目的地，凌祁和中年女人居住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顶楼，穿过黑漆漆的走廊，中年女人在最里面的房间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透着经年下雨的潮湿气味，屋顶的墙皮有几处长着霉菌，已经开裂。
中年女人进了家门之后，凌祁感觉大事不妙，恐将迎来一顿暴打。
可中年女人却没有打她，而是坐在沙发上，梳理自己凌乱的发髻。
“我没有□□。”凌祁说，是原主在说话。
女人却像是没有听见，直到自己的发髻扎好。她起身拽着凌祁细瘦的胳膊，把她拖到阳台上，然后关上了阳台门。
现在的外面天已经黑了，凌祁坐在杂物堆里，抱着手臂，叹了一口气。
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他身上的薄外套有些不保暖，外面突然又下起了小雨，哩哩啦啦的秋雨飘进阳台，沾湿了地面，凌祁缩着腿尽量选择一处干爽的地方坐了下来，拿出小镜子。
“綦哥”凌祁擦擦镜子，“我怕是要冻死在这初秋的雨夜了，我这次的死法是冻死吗难道？”
天綦帝的眉头又出现在镜子中，本来舒展的眉在见到凌祁凌乱的头发、湿答答的衣服后又拧了起来。
“会死，不是冻死。”他说了这几个字就不再言语。
“我怎么找到空间主人的意识啊，我又不认识他。”
“每一个你经历的角色都和空间主人有关系，你要和她的意识共情才能自己找到空间主人，从这个空间脱出去。我现在魂魄不全，不能直接找到对方。”
凌祁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腿，这个女孩和上一个男孩之间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中学明显和上一个中学不是一个年代的，他们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很不幸了。
凌祁感觉自己也很不幸，才会卷进这种奇怪的事情中。
屋里面中年女人正在做饭，饭味从门缝中飘进来，让凌祁的肚子叫了叫。饿了。
天綦帝只能存在镜子中，啥也不是。
再也不是手捏气球、脚踩野猪的他了，啥也帮不了自己。凌祁越想越难过，越难过越饿，越饿肚子还越疼。
“嘶——”
凌祁倒吸一口凉气，真的觉得肚子越来越疼，透过小镜子，看到原主的脸色也有点苍白。
然后凌祁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奇怪的变化，是作为男生从来不会有的感觉，他感觉有什么液体顺着自己两腿之间流了出来。
？？！！！
当了二十几年男人的凌祁第一次体会到女人来大姨妈的感觉，在夜里浇着雨、挨着饿、受着冻，居然还流着血……
可以说是非常难过了。
特别是随着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凌祁感觉自己的小腹疼的厉害，意识也有些模糊，镜子里的天綦帝在说些什么，他完全听不清，只觉得有点耳鸣，全部精力都在小腹剧烈的疼痛中。
不知过了多久，凌祁醒来就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这个房间一共5张病床，旁边床是一个老大娘，本来在和家人说说笑笑啃苹果的老大娘看到自己醒来突然就不说笑了，反而朝着地面唾了一口口水。
凌祁支着手肘想要坐起来，但是腰部以下传来一阵疼痛。
……
大、大姨妈这么厉害吗？
初为女人的凌祁也不太懂，只觉得自己的□□一阵撕裂的疼痛感，这感觉太怪异了。
这个时候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到凌祁想要起身，上前用力拽着凌祁胳膊，让他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全然不顾凌祁疼的呲牙咧嘴，手法非常粗暴。
凌祁和中年女人的氛围非常尴尬，中年女人显然是张黎的亲属，但是她对张黎没有任何关心，反而她一出现就让凌祁感受到原主心里莫名的难过。
一个女护士拿着一个药水瓶进来，给凌祁挂水的药瓶换了下来，一边收药瓶一边说：“昨天手术没清干净，明天还得做个清宫，这两天饮食注意一下，毕竟你年轻，做完人流如果好好恢复应该不影响生育。”
？？？
what？
人流手术，凌祁深深为自己这丰富的人生阅历而折服了。
小小年纪承受了这个年纪、哦不，应该是承受了这个性别本不该承受的……
凌祁还没感慨完，就感觉从内心深处传来一阵无力感，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凌祁知道这是原主的意识，他只能通过周围发生的支离破碎的事情推出大概，原主被强迫又不幸怀孕，莫非这就是原主走向死亡轨迹的原因。
凌祁还在猜测，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拽了一下，中年女人让凌祁起身穿衣服，说要回家。
凌祁心里一万句卧槽，自己的女儿刚做完手术，连院都不让住了。
凌祁心里嗷嗷叫不影响原主默默忍着疼痛起身穿衣服，走出病房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大娘和她几个亲属议论自己。
二人连个车都没打，还坐的公交车，凌祁感觉自己的下半身都要颠零碎了。
真是，为什么这种疼痛我要感同身受啊？
回到家，中年女人还是一言不发，就默默整理自己的东西，甚至都没有扶凌祁一下，凌祁叉着腿，两股战战的自己走回卧室，刚坐下就见一件湿衣服扔到了自己身上，一看，是自己的校服半身裙。
“晾到阳台上去。”中年女人命令道。
原主默默的拿着黑色裙子向阳台走去，裙子显然被洗了洗，已经看不出来血迹。凌祁拿着裙子站在破旧的栏杆边，把裙子搭在栏杆上一点点抚平，原主的动作很慢，似乎忍受不住疼痛，小心的把身体靠着栏杆喘息。
下一秒，那栏杆因为经年梅雨的腐蚀早就不结实，承受不住一人的重量，只听栏杆“吱——”的一声，一侧螺栓竟然脱落，一大片栏杆骤然失去支撑，像翻开的书页一样朝阳台外倒去，拖着凌祁的身体向下掉下去。
“妈——”栏杆仅有一侧的螺栓连着墙壁，凌祁抓着栏杆的下边缘身体像一片纸一样随着栏杆摆动。
中年女人听到声音快步走了过来，此时的她终于透出身为人母的焦急，看到女儿飘荡的身体声音发颤：“我、我、你等一下，你等一下小黎！”
她似乎在找什么，终于从旁边找到一根晾衣杆，晾衣杆的一边伸向在半空中的凌祁，凌祁一只手慢慢试探着抓着晾衣杆，终于够到了晾衣杆，中年女人趴在阳台地上用身体拖着晾衣杆，另一边让凌祁抓着，凌祁小心翼翼把另一只手抓到晾衣杆上。
“妈妈——救我”他感觉到原主内心的恐惧。
“砰——”
这是凌祁听到的第三声类似的声响，这一次直到真正坠楼时凌祁才感受到那种真真正正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有个声音在脑海中问他：这个世界怎么了？
是我做错了？还是他们做错了？
凌祁想要回答却回答不了，他的脑袋在坠落后破的四分五裂，整个脑袋变形，左眼能看到右边突出的眼球上都充满了血丝，那眼球还在“嘎啦嘎啦”转动，小镜子就摔在他眼睛旁边，一块镜片飞了出去，凌祁的意识也逐渐模糊，最后的记忆似乎看到镜子上有暗红色的液体涌动着，随后他第三次坠入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头气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