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6、人头气球一

　　凌祁拿着照片走在校园里面，校园里面阳光很好，操场上一群大小伙子正在踢足球，球远远的朝凌祁脚边踢来，那群小子吵嚷着让凌祁把球踢过来。
　　“凌老师！快啊！快把球踢过来！”
　　凌祁假装没听见。把那张照片抬起来，阳光透过那个洞照下来，远远看着像是男生搂着一个金光灿灿的光头女人。
　　一边走一边把照片放了下来，凌祁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冷不丁想不起来哪里奇怪。
　　又走了几步，他看到了脚底下的水泥地面，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里不再是刚刚他站着的足球场，地上没有人造草坪柔软的感觉，这里是一栋冷冰冰的教学楼门口。
　　凌祁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旁边“碰——”的一声。
　　一个人影坠落在他脚边，那个人的头摔得的四分五裂，血液混着白色的不明液体溅在周围，凌祁白色有点发旧的球鞋上面也是星星点点红白相间的液体。凌祁的大脑一片死寂，脚想要动却一动也动不了。
　　凌祁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他看着面前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脚一软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
　　“铃——”
　　凌祁是被学校的下课铃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猛地坐起身。是做了一个梦吗？又似乎不是。
　　这个铃声不是蛟川大学的下课铃声，凌祁也不是站在讲台上，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似乎是某学校的高中校服。校服下伸出的手腕细瘦却苍白，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刀伤、划痕。
　　凌祁的手把校服袖口向下拽了拽。
　　这个动作是他做的，却又不是。
　　因为凌祁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受控制，他能够感受到这个身体，但是操控不了这个身体。他能感受到这个男生身上那种莫名的绝望感，仿佛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黑色深渊，要把人仅有的理智淹没。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了，凌祁还没有明白为什么男生不走，就感觉到后背被人推了一下，身体前倾，重重的撞在了桌沿上。
　　“卧槽！”
　　凌祁骂了一句，但是男生不言不语，这话可能只能骂给凌祁自己听了。
　　推人的人没有道歉，男生甚至连回头瞅一眼都没有就默默捂着磕疼的肚子低着头。身边是几个男生嬉笑的声音，打打闹闹走过去，撞到男生桌上的课本，高中语文和几本练习册在地上被踩了几个脚印，又被踢远，打闹的人走出了教室。
　　男生默默的站起来把地上的书本捡起来，像是没事发生一样走出了教室。
　　凌祁多少有点憋气，但是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反应，他像是活跃在男生脑海里的一座孤岛上，与主线路失去了联系。
　　男生走在楼梯上，一步两步，凌祁默默的数着对方的脚步，直到男生推开一扇铁门，夏日的微风夹杂着铁锈味传过来，吹在脸上，凌祁这才看到男生已经站在教学楼天台上。
　　“喂、喂？你要干嘛？”
　　“你不要做傻事啊？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一下呀，喂、喂？？？”
　　凌祁拼命叫着男生，但是也没有阻止男生一步步走向天台边缘。只见下一秒，男生在天台边坐了下来，天台的四周只有一堵高二、三十公分的矮墙，没有任何其他防护措施。
　　男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苍白瘦弱，校服被风吹的鼓了起来，感觉男生单薄的身子更在天台边缘显得摇摇欲坠。
　　“我听到你了。”
　　这是男生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不知你是谁？是我吗？”男生把校服领口拉紧，晃荡着双腿：“贫穷、饥饿这些不算什么，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你很辛苦的在这个世界上努力生活，但是有的人一存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这些摧毁掉，别人会孤立你，家庭、同学、甚至朋友，没有人，没有人……孤独会毁了你，我很难过，你出现的有点晚。”
　　男生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很多话，言语不详，凌祁能够感受到他深入骨髓的孤独感，他的恐惧源于被他人的孤立。
　　被他人以不知名的理由摒弃在生活之外。凌祁也没了言语，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没有参与男生的生活，也理解不了男生的痛苦。
　　男生小心的站了起来，两脚踩在天台边缘，破旧的球鞋脏兮兮的，男生舒展双手，像是在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拥抱，下一秒，凌祁劝阻的声音还哽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男生就像张破旧的手帕，朝着天空、朝着地面飘了下去，然后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凌祁的头在地上，他能看到自己手肘在眼前，左手臂扭曲了一百八十度，整个手肘杵在眼前，殷红的血流了出来，他感受不到疼痛，却也没有死去，他能够感觉自己的生命在男生体内一点点消失，然后是一阵阵困意卷来，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噏动，只涌出来大沽的红色液体。
　　周边是人群的熙攘声和尖叫。
　　凌祁的意识坠入了黑暗中。
　　“铃——”
　　凌祁猛地坐起身，没有人群，没有血液，没有扭曲折断的手臂。
　　还是一个教室的午后。凌祁这回坐在教室的第一排。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是一个梦为什么不会醒来。
　　他的身上穿着一身高中女生的制服，及膝的裙摆下露出两条伶仃细腿。
　　“……”
　　这是变性了？
　　凌祁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快步冲向了教室外面，讲台上老师的呼喊阻拦不住他，他要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教室外面阳光明媚，但是透着些许初秋的寒意，教学楼变了，这次的教学楼是一栋粉白相间的破旧楼房，墙壁上爬满了叶子发黄的爬山虎。他沿着一楼的走廊慢慢走着，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上课期间，厕所没有学生，老旧的厕所透着腥臭的味道，洗手池上有着发黄的锈迹，镜子的一角破了一块，碎裂的细纹像蛛网一样延伸下来。
　　凌祁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不甚干净的水从半堵塞的水管流淌出来，他捧起一捧水扑在脸上，仿佛是想清醒清醒，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哎呀！卧槽”
　　凌祁一句脏话脱口而出，镜子那个破碎的一角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身影因为斑驳的裂纹显得有些扭曲。
　　那人一句话不说，就盯着镜子中的凌祁，镜中的凌祁穿着高中女生的制服，上半身是一个老式西服松松垮垮的，下半身是一条黑色及膝半裙，这个女孩披散头发，满脸是水珠，但是表情呆滞，完全不是凌祁被吓得后退的模样。
　　“这样吓唬人不合适吧……”凌祁看着镜中的人，“天綦帝？”
　　天綦帝的身影在镜子一角没有变化，声音却从耳边传来，有点闷。
　　“你为什么变成了女人？”
　　凌祁心想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忍不住翻个白眼：“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不过，总好过一觉醒来就去跳楼。”
　　“这是一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空间，不知道为什么会拉你进来，还让你变成这个空间中的一个人。”天綦帝说：“我看到了之前你跳楼时的样子，说明这个空间的主人会让你幻化成任何一个人，从这个空间出去要么打碎这个空间，要么就要按照空间主人的意思去做，将他的意识从空间里拽出来，这个空间自然就瓦解了。”
　　凌祁忍不住哀嚎：“我怎么知道是谁拽我过来的，对方是什么鬼，男他女她，是人是狗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被迫卷进来这种事啊？”
　　“我能感受到是一个低级精魅。”天綦帝继续说：“我是被你的血脉召唤过来的，我能够感受到你，但是在这个空间，你只能通过镜子看到我，随着你进入空间的深入，你能够感知这个世界、操控躯体的能力就会越强，但是是在不会破坏主意识最终轨迹的情况下。”
　　“那就是随着我醒来的时间越长，我扮演的角色就越能按照我的意识去走了呗，但是主线剧情不能OOC？”
　　天綦帝皱眉看了一下凌祁，显然没听明白他说的OOC是什么意思。
　　难怪上次醒来凌祁连动作都做不了，这次却能跑能跳能洗脸。
　　“最终轨迹是什么？”凌祁突然想起来问道。
　　“死亡”天綦帝说，“在你没有找到空间主人的意识之前，你都会被困在这个空间，然后一次次坠入既定的死亡轨迹。”
　　凌祁沉默了，上一次死亡的印象过于深刻，他还能感受到坠落时的风鸣，能想起眼前那破裂扭曲的手臂，虽然没有感受到疼痛，却能够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感。
　　凌祁有点想哭。
　　他吸吸鼻子，从自己西服外套兜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镜子的后壳磨得有点破旧，但是镜面完好无损，看的出来镜子主人使用的时候很爱惜。
　　凌祁拿着小镜子对天綦帝晃了晃：“你在什么镜子中都能出现吗？”
　　天綦帝沉默了一会，身影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小镜子里一晃，然后留下一片衣角在镜子中无风自动：“我会一直都在。”
　　凌祁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天綦帝的这句话感觉更想哭了，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我会一直都在，无论你去哪里，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你可以先睡一觉，醒来我们就会再次相遇。”
　　好像有人满身是伤的把他护在怀里，确切的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只能看到是一团被烈火灼烧的极尽恐怖的身影，那个声音特别虚弱，却还是把手搭在凌祁的眼睛上，语气温柔：“我会一直都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