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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天狗噬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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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朝着仓库深处走去,这座城市有许多个这样的大商场,如果一个个找那势必要花费很多时间。
相反,如果天狗要将血月下放到各个超市,那恐怕也会浪费很多精力。看来这个超市并没有血月的存在。
行友之前一直没有见过据比尸,在雪山的时候峋山他们知道的精魅空间是受那只蓝鸟影响而产生。
但是他并不知道那蓝鸟的主人就是据比尸。
此时的行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着对方,总觉得对方似乎和那些降临现世的精魅是差不多的东西,反倒引起了据比尸的恶趣味。
据比尸一路上一直在行友身边晃荡,那如同红色线虫一样的发丝带着血腥味骚扰着行友的脖颈,一度让行友脸色发黑、头皮发麻。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凌祁看着黑暗中的仓库,他还在思考着据比尸的话。
如果仓库中没有出现过血月,那么那种浓郁的血腥味从哪里来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仓库很大,一排排落地的货架足有四五米高,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沉寂。有些东西凌乱的翻倒在旁边,但是凌祁发现,有一处货架上面的物品整整齐齐,并没有任何破坏。
这种整齐在这凌乱的仓库中显得尤其显眼。
于是凌祁和萧离朝着货架走去,因为唯一的灯光在萧离手中,据比尸和行友也跟了上来。
那是整整三排的货架,上面满满当当摆放着各种成箱的饮用水。
饮用水。
凌祁看着那些封条完整的箱子,不由的思考。
东京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慌乱和漆黑,所有人都在抢物资,但是这些人们赖以生活的水却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不需要饮用水?
“他们一定能从别的地方获得水,那些水比这种日常饮用水更让他们迫切需要。”萧离说道,他用长剑扫过面前箱子上面的灰尘,看到了上面的字。这几排货架中,除了饮用水还有酒水和饮料。
人们不可能离开水源。
东京陷入长夜之后,供电设施就逐渐失控了,他们理所应当的猜想,供水设施也会随着电力系统的失灵而失效。
但是假如供水设施并没有失灵的话,恐怕有人在操控着供水。
“血月。”据比尸忽然出声,他看着那一箱箱的水,“供水设施在哪?”
他一边说一边噏动鼻子,整个断头朝着前方探去,那个方向有着浓郁的血腥味。
凌祁跟着据比尸的方向走去,几人缓缓来到了仓库的拐角。
拐角的地方是洗手池。
此时他们借着微弱的灯光终于看到了那血腥味的来源。
整个洗手池的四周墙壁和地面,全部让暗红色的血液铺满,几乎看不到本色,而洗手池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却没有沾到一点点血迹。
似乎这里发生了一场大屠杀。
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人类爆发?这种大面积的血迹恐怕不是一两个人的行为,似乎可以想象到那种画面,数十个人在这里因为争抢什么而大打出手。
超市的食物区也没有这么多的血迹。
他们在争抢什么?
众人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洗手池的水龙头上面。
日本的洗手池水龙头是连接直饮水的。
萧离上前扭开了水龙头。
透明的水缓缓流淌出来,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透过那颜色清澈的水,凌祁却感觉到有一种让人暴虐的气息。那是血月的力量。
血月不是隐藏在什么物品中,而是被灌注在随处可见的直饮水中,引用过水的人们会因为血月的力量而变得暴虐,所以水龙头旁边才会出现大面积血迹,人们一定是在这里因为饮水而被血月控制了精神,发生了暴力事件。
萧离又将水龙头关上。
行友终于从据比尸讨厌的红发旁解脱出来,他凑到水龙头旁边,看着凌祁和萧离:“血月是不是就应该在离全城的供水设施最近的地方。”
东京有三大供水系统,利根川水系、荒川水系、多摩川水系。水源多为地面水,地下水只有一点点。地面水中,利根川、荒川水系占大部分,多摩川水系占小部分,另有部分来自相摩川水系。
东京都三大水系相对独立,又相互连通。正常情况下,利根川和荒山水系原水通过东村山净水厂和朝霞净水厂之间的原水连通管泵入东村山净水厂,满足东京都日常用水需求,多摩川的一些水库用来储水。
但是当利根川和荒山水系出现供水问题时,多摩川水系的原水通过重力流入朝霞净水厂。
行友看了看情报员发送过来的数据分析,他看着众人,说出了那个地点:“朝霞净水厂。血月恐怕就在那里。”
天空中没有日月,时间在东京的流速如同静止不前。
几个人为了保留空间道具的使用次数,选择普通的交通工具去往朝霞净水厂。
好在随着长夜的到来,空荡荡的街头有许多连钥匙都没拔的汽车,找了一辆电瓶有电,汽油足够的越野车,几个人驾车前往朝霞净水厂。
漆黑的夜路上,行友小心翼翼的驾驶,车灯的光亮在寂静长夜里显得微不足道。
车上,凌祁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如出一辙的黑色,不由得问道:“你们对天狗的评级是几级?”
行友闻言,回忆了一下答道:“好像是四级吧,因为没到三级所以当时没当作危险分子监管,他的监管比较自由。”
凌祁不由的默然:“话说我就贼好奇,你们的评级是依据什么?”
“为什么你们觉得天狗的评级这么低?”
在凌祁的记忆里,天狗虽然并不喜战,但是它作为一只能够控制月食的精怪,具有一个强大的被动能力,那就是血月。尽管天狗本身的能力对凡人没有什么威胁,但是一旦月食发生,就有几率会引发血月,血月必然会引发战争和屠戮。所以在各路神祇眼中,天狗是仅次于神兽的一种精怪。
行友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正了正帽沿,不由得底气不足:“就是战斗力啊,依据史料中记载的内容,天狗并没有特别好战,而且据我了解,诺斯捕获它的时候也没费什么事。”
行友一边说一边有点纳闷:“而且,天上不就一个月亮吗?怎么东京的月亮没了,瑞典的月亮还照常?”
凌祁用一种看着智障的目光看着对方:“天狗噬月是指天狗的能力会引发月食,但是并不是真的把月亮吃了好吗?地球是转的,月球也是转的,月食出现的时候全球也只有部分地区能看到,东京这次就是被天狗造成的月全食影响的地方。”
行友被对方的目光刺痛了一下,有一种站在精怪知识圈鄙视链最底层的感觉,嘤。
自从凌祁从多基诺山一站结束,就像是变了个人,似乎对精怪非常了解。
“话说你身上的鮨鱼血脉是自带史书吗?”行友忍不住的问。
“比如你的被动技能是随手拿出一本山海经什么的?”
凌祁不想搭理行友,但是又忽然觉得至今被蒙在鼓里,单纯认为自己是鮨鱼血脉的行友有点可怜。
是不是应该告诉对方自己不是什么继承鮨鱼血脉的人类,自己就是那条白鱼呀。
正犹豫着,忽然听到据比尸略带惊讶的声音。
“鮨鱼血脉是什么鬼?”据比尸从前排回头,用手敲敲凌祁的肩膀,“你给自己新加的设定吗?人类世界新的身份?”
敲完他又用手拄着断头,满眼好奇的盯着凌祁。
凌祁:“……”
行友:“……!!?”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行友回头震惊的看着凌祁,把着方向盘的手都不稳了:“什么叫做人类世界新身份??!!”
凌祁的脸色青白交加,正在想如何合理的解释一下。
据比尸反倒看出了端倪,他嗤笑一声:“你撒谎了哦,凌鮨白。”
一边笑,一边对着旁边的行友说:“鮨鱼不死,也不会留下后代,怎么可能有血脉。这位凌鮨白啊,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存在了呢,也就比我多活了几万年吧。”
……
车内陷入了尴尬的沉寂,凌祁看着脸色逐渐变黑的行友,感觉心里一沉,这货……不会要大义灭亲吧,他只是一只弱小无助的白鱼啊,虽然是精怪,但是干啥啥不行,并没有什么霸气侧漏的过往啊,就是比别人多活了几万年而已。
半晌,行友的神色才逐渐恢复,他拧着眉毛,透过后视镜瞅着后座的凌祁:“所以你不是人类不是精魅,而是活生生的精怪??”
凌祁应声:“昂。”
车内空间又沉默了。
凌祁试探问道:“我是一只白鱼而已,没做过坏事的啊……”
行友应声:“哦。”
越野车在漆黑的马路上缓缓的驰行着,行友变得沉默了,只是时不时小心的从后视镜打量凌祁。
冷不丁对上凌祁身边萧离的目光,天綦帝的目光冰冷阴寒,看得行友打了一个冷颤。算了,管他是什么,现在这个现状,就算是精怪现世,至少也是站在他的一方帮他打怪的助攻啊。
不知是迫于天綦帝的淫威还是自己内心接受了这个事实,行友神色终于缓和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开始八卦:“话说我见过的现世精怪就你一个唉。”
凌祁不由附和:“啊是吗,好荣幸啊哈哈哈。”语气就尴尬的离谱。
萧离忽然出声:“现世精怪还有一个,凶兽穷奇。”
被萧离一提醒,凌祁才忽然想起来之前在蛟川市发生的那几起噬人事件,恐怕就是穷奇所为。
但是随着恶言世界的消失,那只穷奇也不知去向。
“穷奇现世略有蹊跷,千年之前,风神早就将穷奇镇压,它如今出现在这个世界,恐怕有人将其放逐到了现世。”萧离低声陈述,他皱了皱眉头,当初穷奇现身的时候他刚刚被唤醒,随后就没有再将那凶兽放在眼里,不过如今看来,此事绝不简单。
行友作为峋山的队长,是最常接触到精怪和非人格的,但是他接触的真正精怪竟然只有凌祁一个,那么在凌祁记忆里的那些精怪如今都去了哪里?
为什么他们会在现世销声匿迹,要知道,不过一千多年前的辉黎国,还有着大量的精怪现世。这短短一千年发生了什么,让这些精怪全都无法延续?
凌祁心底充斥着疑问,但是又无处解答。
行友和萧离都回答不了,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坐在前排的据比尸。
似乎是感觉到了凌祁的目光,据比尸将断头朝着凌祁的方向转了过来,他太了解凌祁了,几乎一眼就将凌祁的疑虑看破,但是他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千年,腾蛇就会神游太虚?”
仙人飞升,位及神祇,视为人神,他们不再会死亡,但是经过万年,沧海桑田,人神会随着世界的变幻而释放神力,将自己的神灵与山河湖海融为一体,与世间万物相生相长,这便叫做神游太虚。
腾蛇便是飞升成为人神的仙人,他曾经就任神官,主掌凡间虚惊怪异之事,也主牢狱之灾。当年若不是据比战死,腾蛇也不会辞去神官之职,回到青崖山,继续做腾蛇邬的主人。
可是,虽非神官,也是人神,为什么短短千年就要神游太虚?
凌祁似乎想要深问,据比尸却晃了晃他的断头,他引起了这个话茬,却不再接续。
凌祁满肚子压抑的问题,特别是想起了腾蛇,千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记忆就停留在千人诛魔阵那里,之后发生了什么,萧离为什么被钉死,据比尸又如何出现在现世,腾蛇……为何神游太虚?
他的脑子充斥着种种的疑问,但是无人应答,萧离低垂着眼眸,却并未开口,据比尸扭过了断头,不再回头。
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凌祁不知道。
凌祁看着萧离朝着自己低垂的眉眼,他眼底那枚青色的痣透着一种淡淡疏离,他不由的握紧了对方的手。萧离说他在时空裂隙待了很久,他的一魂一魄都已然消失。
但是通过倏忽,凌祁知道那一魂一魄被倏忽送到了千年之前的凌祁手中。
凌祁要穿梭回千年之前,找回天綦帝的一魂一魄,而回到过去,关于千年发生的那一切,也都将在他面前显露出真相。
凌祁不由得伸手捏住外套口袋里面的怀表,他有三次回溯时间的机会。回到过去,他终究会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