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57、天狗噬月三

　　越野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工厂前。

　　工厂的大门右侧用汉字混合假名写着“朝霞净水厂”。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那是一座不过三层的建筑物，因为年代久远，外墙显得有些斑驳。

　　一扇足有四米多高的大门紧紧合拢，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紧闭的大口。

　　凌祁的手掌缓缓贴在大门之上，尚未发力，那门却轻而易举被推开，发出一声门栓锈住的吱呀声。

　　“唉？没锁呀？”凌祁惊讶。

　　铁门仿佛等待他们的光临，一点点推开了灰暗，空旷的净水厂大厅传来水源汩汩的声音。

　　萧离扯住凌祁的手臂，将他护在身后，眼睛盯着前方，语气不容置疑：“跟在后面。”

　　凌祁在黑暗中红了一把老脸，觉得自从萧离恢复天綦帝的真身之后，他的行为举止除了狠戾之外还更多了一些霸道。而被默默护着这种事情，千年之前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几个人放轻了脚步，朝着声音来处走去。

　　朝霞净水厂的内部构造并不复杂，行友一边翻看着手机上传来的资料，一边将知道的内容分享给大家。

　　净水厂一共三层楼，第二层是和第三层都是控制室和工作台，第一层是日常供水区。此时的第一层因为供电设施的失灵已经无法发挥作用，正常流转的供水已经停滞，而那汨汨流动的水声来自地下。

　　此时，整个净水厂，只有地下一层的紧急储水区能够正常使用，紧急储水区似乎正在源源不断朝着整个城市的供水系统输送着能量。

　　几个人按照行友的要求，朝着地下一层的方向而去。

　　电梯已经失灵，几个人走过阴暗的走廊，来到了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

　　“哇，这么黑，我好害怕！”据比尸缩在行友旁边，看他用手机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行友：“……”

　　行友内心崩溃，只想把散发着腥臭味道的凶尸推走，但是又不敢上手。

　　凌祁看不过去，忍不住扯住了据比尸的红色发丝：“不可怕，这里面最可怕的就是你，你不要碰瓷。”

　　“哎呀呀。”被扯住发丝的据比尸被迫前进了几步，跟上了凌祁和萧离。

　　走在最后面的行友忍不住长吁一口气，死凶尸终于离开了，可喜可贺。

　　地下一层举架非常高，因为里面有高达十几米的储水箱。所以这楼梯似乎也很长，深不见底的朝下延伸着。

　　“好累。”又走过了一段二十几节的楼梯，据比尸小声咕哝，一边把头朝着凌祁的肩膀上靠过去。

　　还没等发丝挨上凌祁的肩膀，就看到萧离一双幽幽的眼睛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天綦帝的手似乎已经要摸上云炁的剑柄了。

　　“……”

　　据比尸讪讪的收回头，一颗头又颠颠的回头去找行友耍，但是一回头却猛然一惊。

　　“唉？人呢？”

　　凌祁也听到他的声音，跟着他寻声回头看。

　　只见据比尸的身后空无一人，大概几米外的台阶上留着一个还亮着的手机。

　　行友不见了。

　　凌祁上前捡起来手机，看到屏幕上面还停留在朝霞净水厂结构图的画面。

　　然后又看向自己面前的楼梯，楼梯幽深黑暗，虽然地下一层很高，但是这个楼梯也多的太离谱了吧。

　　萧离忽然出声：“对方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一边说一边缓缓抽出云炁，紫光的云炁朝着面前的空气竖直，一道光亮划过，凭空砍出诺大的缺口，缺口周围的空气像是骤然变化一样浮动着。

　　“这……”凌祁也看着那缺口，恐怕这地下一层被人设置了阵法，将闯入的人困在了无法到达的楼梯中。

　　“呵。”云炁剑劈开那虚无中的禁制，直接将对方的阵法撕碎，周围的空气扭动了一下，恢复了平静。此时的他们还站在楼梯之中，只是脚下不再是蜿蜒曲折的无尽台阶，而是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正是水声来源。

　　凌祁和萧离对视一眼，同时举步朝着甬道走去。

　　他们被困在这里，那行友势必被对方撸过去了。

　　甬道不长，几步之间就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宽阔无比的大堂，大堂四周全是十几米高的储水箱，而水声来源就在被几十个储水箱包围的正中间。

　　萧离长剑开路，指着声音来处，先行踏步。

　　后面的凌祁仔细审视了四周，脱离了对方的空间禁制，他的目视能力又恢复如常，隐约能看到那些储水桶中间，是一个控制平台，暗红色的东西从平台上空缓缓滴落。

　　血月！

　　此时的众人终于走到了那平台之前，他们清晰的看到，那平台上空的东西全貌。

　　那是一个由血液凝结而成的圆形球体，无所凭依的凝结在半空之中，红色的液体不断的凝结滴落，滴落的液体又顺着平台上的导出口，沿着送水管道缓缓流入数十个储水箱之中。

　　“这就是血月？”据比尸也不由得惊叫，他活了这么多年，但也没有见到过真正的血月。

　　在场人中，只有凌祁曾经见到过真正的血月。但是不同于现在的液体凝结而成，数千年前的血月和天狗只能够存在于夜空之上。

　　“这血月并不是天然形成了，是人为的。”凌祁说道，皱眉看着那红色的巨球。

　　那巨球滴落的液体顺着储水箱流入各家各户的饮用水中，恐怕就是这次东京浩劫的来源。

　　“真正的血月是因为天狗将月亮遮挡，因为吸食了月亮的力量，天狗可能会因为无法消化而膨胀身体，将自己的身影幻化成了血月，但是这个血月并不是天狗的躯体或者意念所化。”凌祁说道，一边谨慎的看着四周，四周空气寂静万分，但是让他莫名的觉得危险。

　　不对劲。

　　天狗所具有的血月被动并不是百分百会出现的，如果天狗并没有因为消化不良月亮的能力而膨胀身体，那就不会将一部分力量分化成血月。此时这被创造出的血月，分明是有人利用了天狗的力量。

　　“不能长久直视！”凌祁忽然发现不妥，但是他话音刚说完，就感觉到身边传来一阵冷风。

　　一缕红发被削断，云炁骤然撤离。

　　而被削断头发的据比尸此时双目通红，瞳孔中映出一轮圆形的血月，一只长臂刚好从凌祁身后躲过云炁剑的一击。

　　凌祁被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萧离剑快，他就要被据比尸一抓掏心了。

　　此时的据比尸显然已经被血月蒙蔽了双眼，变成了暴虐的凶尸。

　　据比尸将手举在胸前，摸了摸被切断的头发，眼神扫过萧离，语气不由的带上的阴狠滑腻的感觉：“天綦帝，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讨厌啊！”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凌祁和萧离的方向而来。

　　被控制的据比尸虽然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但是杀虐和暴力的心绪会不断的侵蚀他的心智，控制他的行为，让他不由得想要屠戮他人。

　　凌祁扯着萧离的袖子，缓缓朝后退着。

　　萧离眉目阴沉，他的长剑指着据比尸，显然，他并不介意在这里将对方斩杀。

　　这只凶尸一直是他千年以来的心头梦魇。

　　“别。”凌祁忍不住制止萧离，“千年之前我们和他扯平了，别动手。”

　　萧离敛了眸光，压抑下心底的杀意，他想要杀死对方，但是凌祁并不希望据比尸再死一次。

　　凌祁也并不是圣母作祟，而是世间轮回受因果循环牵制，千年之前据比尸犯下杀孽，后被镇压，现在杀孽破除，他们没理由再对对方下手。

　　而且。

　　凌祁的眼瞳闪烁了一下，萧离身上的怨障太多，斩杀凶尸绝对不是好的选择。

　　思绪间，据比尸已经来到眼前。

　　萧离不能斩杀对方，就只用着云炁格挡，凌祁躲在萧离背后看着长剑和据比的独臂一来一往。

　　看了半天，凌祁隐约看出来什么。

　　如果萧离不能杀了对方，那他手下留情也就算了，但是据比尸被控制了心智，怎么招招也不致命？

　　再探头仔细查看，果然看到了些许端倪。

　　据比尸眼中的红色圆瞳可以以假乱真，但是却可以看得出来那圆瞳并不是闪动着的，仿佛是浮于表面。

　　凌祁：……

　　正当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忽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怀表在面前打开，指针波动间，萧离动作暂缓。

　　是行友。

　　此时的行友双目圆睁，里面也有着一轮血月，只不过，行友眼里的血月确是货真价实。

　　有了行友的帮助，据比尸一下子站了上风，一个擒拿，直接越过萧离将凌祁的脖颈擎在掌心。

　　凌祁被抑制住呼吸，憋的面色有些发红。

　　“终于抓到了。”一个声音传来，是少年雌雄莫辨的清脆感觉。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的甬道走了过来，站在那一轮血月之旁，看着凌祁。那是一个少年，少年穿着白色的狩衣，宽大的袖口遮住他的身体，他脸上带着一张银蓝色的金属面具，用手提着衣袖捂着口鼻轻咳两声。

　　行友的手表将萧离的行动制止，萧离举着云炁的手横在面前却无法出剑。

　　据比尸抓着凌祁朝着少年走过去。

　　很快，凌祁就被送到了血月面前。

　　少年捂嘴又轻咳一声，抬袖挥了一下手臂，那一下间能看到他细瘦而苍白无比的肢体。

　　据比尸将凌祁推倒血月面前，凌祁的双眼几乎就要贴到半空中的那颗圆球之上了。

　　少年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半晌，什么也没发生。

　　少年面具后的眼睛中带着些许疑惑，凑近了一些，想要查看一下血月。

　　这刹那间，被擎住的人陡然变换了一个。

　　据比尸趁着少年凑近的时候一把抓住对方，他的五指紧紧捏住少年颈项，纤细脆弱的颈项被制引得对方呼吸一紧。

　　少年惊呼：“怎么回事？你怎么……”

　　一旁被控制的行友见状要上前，忽然被萧离止住动作，擎住手臂。

　　凌祁出口：“你问我怎么没被控制？”

　　凌祁缓缓走到少年旁边，但是又谨慎的没有太靠近对方。

　　少年在他的目光下又看了看据比尸的眼睛。

　　“……”

　　“隐形眼镜？”

　　少年说完这句又忍不住咳嗽起来，看起来被对方这骚操作气得不行。

　　据比尸忍不住咧开嘴，一颗断头跳啊跳啊的：“这个东西真的蛮好用的唉！我前两天见到那些眼睛里有血月的人，就忍不住搜刮了眼镜区……”

　　凌祁想到意外碰面的时候对方正好在超市的仓库里翻翻找找，恐怕那个时候拿的？

　　显然这个带着面具的少年没有猜到这些，他以为行友的怀表可以控制萧离，却完全没有料到那怀表对萧离没用。

　　凌祁有点好奇的看着少年，忍不住一手掀开了对方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