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55、天狗噬月一

　　日本，东京。

　　此时的东京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天空中本该拥有的一轮明月凭空消失，整个城市陷入了长夜之中。

　　随着长夜而来的是无止境的屠戮，但是这些屠戮的来源却并不是那只借用了天狗力量的精魅，而是来自人类本身。

　　在东京陷入死城的第一周，人们尚且能在自己家里守着，但是第二周开始，一部分人类来到城市中搜寻补给，但是搜寻的过程并不顺利，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和猜忌在这其中被放大，所有人眼中都笼罩着一层如同血色的红光，就像是被投射了一轮血月。

　　他们残暴、易怒、嗜血，几日之间就像是丧失了人性一样屠戮着身边的人，横刀所向不论亲友。

　　此时几个人正躲在东京涉谷区的街头，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不远处空旷的街道上忽然涌现一阵刺眼的亮光，三个人凭空出现在街面上，正是凌祁和行友、萧离。

　　躲在暗处的人睁着一双红眼，看着凭空出现的几个人，握紧了手里的铁棒。

　　凌祁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周遭，安静、危险是他的感觉，天空中没有一颗星辰，被天狗掩盖的月亮不知所踪。街道上的灯光零星，那些供电设施在几周之内就失去了作用，此时的电灯都稀少的可怜。

　　行友警惕的看着周围的黑暗，借着微弱的几盏路灯，他嗅到了一种危险的血腥味。

　　“有东西！”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一柄带着血迹的铁棒就朝几人挥来，萧离向后错步，长剑未出，剑鞘直接将那铁棒击飞。

　　一个人影倒在地上，恐怕就是偷袭的人。

　　这人倒地，旁边又凑上来两个人，也被行友三两下制服，飞快跑开。

　　三个人看着地上的那个人，被萧离打了一剑鞘，根本起不了身。

　　对方只是普通人类，完全没有精魅的力量。

　　“他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行友皱眉，看着地上的人，他拉起对方，就看到了对方如同血一样的眼珠，“这是？”

　　“血月。”凌祁凑近了一些，也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天狗噬月，在他的力量下会产生血月，直视血月会让人变得暴戾无比。”

　　凌祁又皱了皱眉头：“但是天空中并没有血月，为什么这些人的瞳孔会变红？”

　　萧离忍不住轻声嗤笑：“雕虫小技。血月被天狗隐藏了。”

　　“我们找不到血月，只要找到天狗，斩杀天狗，血月自然就破了。”

　　萧离说的一派轻巧，恐怕他此时也打算这样去做。

　　凌祁的记忆中萧离还是那个在入魔之前的少年帝王，他会为了辉黎百姓违逆天命，也会为了凌祁受千人魂魄啮噬。千年后的萧离虽然多数时间是不问世事的清冷，但是偶尔却会变得阴鸷而暴虐，凌祁的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对方，忍不住有些唏嘘，对方在成魔之后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被钉死在辉黎宫底的呢？

　　凌祁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臂，神色不甚赞同：“天狗噬月是为天性，正常来说噬月不过是周期，这个精魅为什么会让这个城市这么长时间陷入永夜呢？”

　　萧离看了看拉着自己的手，声音温和了不少：“我也不知道。”

　　行友在旁边插话：“我们可以先去找血月，如果这个城市的人类多数都变成了这样，那么血月一定是在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地方。”

　　凌祁松开了萧离的手臂，点了点头：“无论血月在这个城市被隐藏在了哪里，肯定是能被大多数人所接触到的地方，否则只有少数人接触的话，暴动不会这么严重。”

　　萧离在旁边不置可否，他提出的办法是最简单直接的，但是如果凌祁和行友另有想法，他当然会听师兄的。

　　他对于精魅和精怪并无感情，也并不嗜杀，刚刚想要第一时间杀死天狗只不过是因为那个被血月影响的人类差点袭击了凌祁。那个面容扭曲、眼瞳血红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在千人法阵之上，扑上凌祁身上噬咬的那群疯子。

　　都是这种疯狂而恐怖的样子。

　　萧离眸色一暗，想到了据比尸。

　　千年之前，据比尸和凌祁的关系甚至比与自己更亲密，但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凌祁和据比尸彻底决裂。

　　此时这血月的手法倒是分外像出自据比尸之手。

　　据比尸在城市的另一端打了个喷嚏，手里一用力捏碎了一盒隐形眼镜：“有人骂我？”

　　凌祁和行友不知道萧离的思绪，而是思考着城市里面多数人类在长夜之后都会去的地方。

　　“如果一个城市失去供电、没有阳光，你在躲了一个礼拜之后会去哪里？”行友问道，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凌祁沉吟了一下：“补给。”

　　“一个城市正常运作的情况下，一个家庭储备的食物最多能够维持一个礼拜吧，然后缺少了食物，即便外界凶险不明，也要去找食物补给，与其被饿死不如出去看看情况。”

　　行友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拍了一下：“对，超市！”

　　凌祁点头，于是沿着路边找寻超市的标志。

　　街道边，路灯微弱的灯光似乎消耗了最后一点能量，啪的一声熄灭了。

　　整条长街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

　　凌祁：“……”

　　行友：“……”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凌祁的手，将他的五指小心的合拢在掌心。

　　萧离走在他身边，凌祁看不到对方的样子，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从掌心传来的安心感。

　　“跟我走。”萧离说。

　　凌祁在黑暗中点点头，被萧离拉着手在黑暗中缓缓走着。

　　旁边的行友只能在黑暗中哭唧唧抓住凌祁的衣角：“执行任务还吃狗粮，没人性。”

　　整个东京太大了，这条街只是万千条街中最不起眼的一条，周围漆黑一片，别说是查找超市了，就连门牌都是什么样的都看不清。

　　但是凌祁猜测萧离应该是有在黑暗中视物的办法。

　　“你能看清啊？”凌祁忍不住问。

　　“时空裂隙里面也是没有日月、没有时间的。”萧离回答，但是却未多说。

　　对方到底在时空裂隙里度过了多久，才能在这绝对的黑暗中看清周遭。

　　三个人穿过一条条街道，不知走了多久，萧离的脚步停在的一处大门面前。巨大的匾额上面是日语的假名，旁边还有被撕扯破烂的巨额横幅，似乎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打着促销活动的大商超。

　　凌祁询问：“超市？”

　　萧离回答：“这里的超市被破坏的最为严重，恐怕来的人也最多。”

　　一边说一边将摇摇欲坠的玻璃大门推开了。

　　这个超市位于大商超的临街拐角，占地面积有三层楼。超市里面仍然是漆黑一片，萧离的手里忽然出现一盏不甚光亮的灯笼，凌祁看了看，和那个在张黎所建立的恶言世界中陪着凌祁走过乡村小路的灯笼一样。

　　三人走过一排排货架，上面的食品都被扫荡一空。

　　萧离忽然看向超市最里面的一巨大的铁门，那个铁门是整个超市一层的库房。

　　“里面有东西。”萧离说道。

　　三人朝着铁门靠近，凌祁上前缓缓推开铁门。

　　铁门打开，一个人影站在里面，正好和众人面对面，他脑袋垂在胸前，一条独臂朝着众人挥了挥。

　　“呀，凌鮨白，好巧呀。”

　　凌祁：“……”

　　行友：“！！！”

　　半个小时后，据比尸晃着自己的头，还在努力解释。

　　“血月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你相信我呀，我真的也只是在这里找血月而已。”

　　对面坐着的三个人目光都非常冷淡，行友的目光是强做的镇定。

　　凌祁的眼光中就多了些许的五味杂陈，他之前并不记得据比尸，但是此时的他早已经恢复了鮨鱼的记忆，他看着据比，思绪忍不住会回到那个千人诛魔阵的那天，被啮噬和穿心的感觉太过恐怖，以至于让他在面对据比尸的时候都不由得打了个颤。

　　萧离似乎感觉到他的异样，手伸过来与他五指相扣，目光看着据比尸，其中的阴沉和狠戾犹如利剑。

　　据比尸晃了晃自己的断头，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少年人的天真。据比尸死的时候不过十六七岁，所以至今也是少年的样貌，那红色的头发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血水侵蚀，恐怕应该是一个朝气蓬勃的红发少年。

　　他朝着凌祁笑容灿烂，说出的话却残忍的可怕：“你还在生气吗？因为我捏爆了你的心脏？”

　　凌祁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是又咽了下去。

　　他很生气，却不是因为自己，而且想起了在火中被灼烧的萧离。

　　凌祁身为鮨鱼，不生不死，身体被吞吃殆尽也没有关系，就像他当年为了复活据比尸也曾经将自己的血肉喂给对方。但是他只要想起萧离因为他而被真火灼烧，两只翅膀变成了如今的枯骨，就忍不住将这些怨愤落到据比头上。

　　“别气。你也用云炁剑捅过我的心脏，我们扯平了嘛！”据比尸那唯一的手臂拍了拍凌祁，然后又马上被萧离用长剑隔开。

　　“……”凌祁扭过头不太想理他，但是时隔多年，再回想起那一幕幕，又不由的轻笑出声，兜兜转转，他身边的人还在，就可以了。

　　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凌祁不由问道：“对了，老藤呢？”

　　这一回，据比尸的上扬的嘴角僵住，他像一个呆滞的木偶缓缓收回了笑容，凌祁看到他眼里狼狈的神色，他用独臂捂着脸，掩饰了眼底的焦灼：“死了。”

　　凌祁被这个答案哽了一下。

　　也是。

　　腾蛇早在几千年前就飞升了，或许现在早已经神游太虚了。

　　但是心里不由得怅然，也不再多问，反而把话题扯回了血月上面。

　　据比尸恢复了神色，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晚上在超市鬼鬼祟祟的样子分外不可信，只好向凌祁说：“不如我们一起行动，这样互相监视，眼见为实。”

　　凌祁：“呵呵，谢邀。”

　　萧离想起了刚刚袭击凌祁的人类，不由得皱紧眉头，看着据比尸的目光带着阴冷。他始终无法像凌祁一样如常的面对据比尸，特别是在少女倏忽所回溯的时间里面他又一次体会到师兄在自己眼前被人啮噬的痛苦，那种苦痛让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云炁剑，仿佛压抑着心底对据比尸无穷的杀意。

　　“现在这个仓库里面并没有血月。”据比尸说出自己的发现。在凌祁他们来之前，他一直在这个仓库里面。

　　之所以来到仓库，是因为据比尸作为凶尸，天生对血腥味很敏感，他嗅到了隐藏在仓库中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