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47、现世降临一

　　第二天一早，行友敲响了凌祁的门。

　　门打开，天綦帝那冰冷苍白的脸从门缝中露出来。

　　行友神色一滞，他还不能适应天綦帝的样貌骤然从木讷冷硬的彦明变换成阴鸷冰冷的天綦帝。

　　萧离看着行友，眼神中明显带着些许不耐烦。

　　行友看着对方穿着凌乱的睡衣，衣襟外敞，露出苍白结实的胸膛。

　　妈的，死基佬，不正经。

　　行友心底暗骂，面上却扯出尽量友好的笑容：“专型队要开会，半个小时之后中心五楼见哈。”

　　说完就脚底抹油赶紧离开。简直辣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龌龊事情哟。

　　此时躺在床上的凌祁顶着一头乱发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行友吗？”

　　萧离没坑声，反倒在转身的瞬间把睡衣扣子系好。

　　走过去把地铺收拾起来。

　　可怜行友这个直男完全猜错了方向，千年帝王非常保守，至今还在打地铺，目前进度也就是拉拉小手打个啵。

　　两个人收拾好来到了诺斯中心的五楼会议室，此时阿尔文先生他们早已经等在里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离身上，此时的萧离面目完全变换成了本来的样子，不再是彦明那副管理员的躯体。

　　他乌发披肩，鼻梁高挺，五官精致而冰冷，眼尾低垂，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长腿一搭坐在椅子上，两条手臂搭在扶手上，脊背挺直，虽然穿着彦明的休闲外套，但是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与现世格格不入的距离感，他漆黑幽深的眼瞳扫过众人，不带一丝感情，最后目光落在身侧的凌祁身上，才稍稍缓和了颜色。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天綦帝身上居多，只有阿尔文先生蓝色的眼珠盯着凌祁。

　　“你能告诉我你与那个少女是什么关系吗？”阿尔文先生发问。

　　所有人不由得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多基诺山上风云变色，巨大的猩猩幻影和长着翅膀的巨蜥，以及那被少女骤然收束的瞬间。

　　少女让时间停滞，只将开放的时间洪流对凌祁和萧离打开了。但是作为诺斯重要的一员，阿尔文绝对要比在座各位都要警觉，虽然他还无法明确那个少女的力量，但是他可以确信，那毁灭性的操控力并非来自那个长马尾的男人，而是那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

　　凌祁想了想，却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和对方的关系。

　　“我不知道。”他如是说，“她是来自远古的神明，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并没有太多交集。”

　　除了那个在璀璨银河中发生的梦境。

　　但是这些话凌祁不能说，他不同于别人，他没有延续千年的血脉和族人，他只有自己，他是一尾来自上古的白鱼，千万年前乃至如今，他都是他。他不敢对着众人说出这些，就仿佛在千年之前不敢对着凡人讲出自己的身份一样。

　　阿尔文先生看着他，凌祁感觉自己的隐瞒没有躲过对方的审视的眼神，但是阿尔文并没有继续追问：“昨天总部召开了会议，根据那块神谕碎片，如果碎片是真的，那么神明已经降临。”

　　他语气沉重：“但是很明显，神明没有降临在我们一方，这是我们的不幸。诺斯之中，你是唯一一个与她有过接触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诺斯，帮助峋山，帮助人类，阻止【玖】，无论用什么方法，非人格的异界空间都不可以降世，如果那一天到来，将是全人类的末日。”

　　“我……”凌祁停顿了一下，似乎感觉那沉重的责任感，“我明白的。”

　　他想起了千年之前，曾经他们也将一个国家的覆亡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千年之前他们阻止了据比尸屠戮生灵，千年之后他们要阻止精魅空间降临，凌祁对精魅并没有恶意，但是他希望现世能够安稳。

　　他诞生于孤寂的混沌之海，但是喜欢这烟火气的人间。

　　话题从少女的身上转到了非人格空间降世，其他人也就开始加入讨论。

　　“现在【玖】消失了，我们无法追踪对方，也不知道下一步对方的计划，我们怎么阻止？”姬远发问，一边将目光扫向萧离，“我们的力量太过于渺小，我们只是人类，怎么可能与神明对抗。”

　　他目光如炬盯着萧离，语气在“人类”两个字上面加重，萧离抬眼看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呵！你害怕就直说，超级英雄还是人类呢，不也保护地球了吗！”一旁行友重重朝着椅背一靠，发出嗤笑。

　　“你脑子有病吧？”被打断的姬远忍不住怒目而视，“电影看多了吧？”

　　“阿尔文先生，峋山永远站在大多数人类面前。峋山义无反顾！”行友却不看他，反而一下子正襟危坐，朝着阿尔文表态。

　　让行友一搅和，姬远充满敌视的话反而变成了小学鸡吵架，众人的目光被吸引，倒没人再关注萧离了。

　　也是，诺斯总部的人还在呢，人家都没管，何必强出头。

　　再说了，人类毁灭面前，管他人类还是鬼怪，只要是一个战线的都是朋友。就算觉得天綦帝很危险，难道诺斯就有胆将天綦帝和魅一同监管吗？

　　不得不说，除了姬远和他队里的傻逼，大多数人还是能够保持理智的。

　　阿尔文先生抬手，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

　　他这一回看着萧离，目光却带着一种期许和恳切：“在我们的调查中，您来自于千年之前，如果您站在人类一方，那您将永远属于专型队的一员。”

　　萧离的目光看了看众人，最后落在了凌祁身上：“凌祁在何方，我在何方。”

　　嘶。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基佬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基佬强塞狗粮。

　　凌祁闻言不由的脸红，他脖颈僵硬的转向阿尔文先生：“与、与人类同在。”

　　阿尔文先生不愧是总部的人，见惯了大场面，神色如常，反而带了些许宽慰。

　　“昨天的作战画面已经被记录了下来。”他的手忽然指向众人身后的大屏幕，屏幕投射出的光照在众人脸上，他们一同看向阿尔文先生所指的方向。

　　屏幕被放大，最终定格在巨蜥之上，长马尾男子的手臂朝着远去的少女探去，他的瞳孔变成金色的竖瞳，充满焦急，他的下颌、脖颈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人类白皙光滑的皮肤，而是出现了斑驳的鳞片，那鳞片成棕灰色，密布于下颌至脖颈之间，只在没入领口的地方有一块蜕皮，但是伸出的手上却没有鳞片，甚至没有变成爪子的迹象。

　　行友有点懵：“这家伙是蛇？还是龙啊？”

　　凌祁看着画面上的变化，心底一沉。

　　他与天地同寿，这世间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这些精怪。他看过他们诞生，又看过他们消亡。

　　那个鳞片的样子他很熟悉。

　　阿尔文先生似有所感，他朝着凌祁的方向望过去：“凌先生？”

　　凌祁眉头紧皱，眼光不动的看着屏幕：“不是蛇，也不是龙。”

　　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人面蛇身，上古神兽烛龙。”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他人不由的一震，他们见过太多精怪化出的精魅，也知道精怪之间的差异。

　　海系、山系还有大荒。

　　诺斯在几百年间接触最多的就是山系精怪所幻化的精魅，山系精怪生于山林湖泊之间，多为生灵所化，虽为精怪，但法力微末。

　　海系精怪于山海内延绵，留至现世多数为血脉继承，经过一代一代的延续，法力也不如从前。

　　只有大荒精怪或为上古神兽，或为落世神明，那些精怪延续至今，即便只有微毫的血脉，也能够继承来自祖上蓬勃的神力。

　　他们是唯一能够将远古的神力复降到自己身上的种族，而烛龙在史书中更是战斗力可怖的远古神明。如果那个长马尾的男人真的有烛龙血脉，那这天地间，人类可有能与其一战之力？

　　“烛龙可是传说中的神兽，你确定这人是烛龙所化？”有人不由得质疑。

　　凌祁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证明。毕竟他靠的是年纪大，也不是什么别的感知力。

　　总不能说我见过这厮小时候被应龙咬哭，脖子上少的那块鳞片就是应龙咬掉的吧。

　　当然现在的这个男人也不算完全的烛龙，他拥有烛龙的血脉，但是烛龙之力早晚会在他的身上降临。

　　凌祁作为一条咸鱼，战斗力不行呀，打不过啊。

　　别说他不行，就是腾蛇在也打不过，烛龙是盘古大帝死亡时身体一部分所化，打小就好斗。

　　“是烛龙。”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离忽然说道。

　　凌祁看向对方，萧离的母亲有凤凰血脉，凤凰也是神兽，他能够感知到大多数的精怪。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感知到烛龙。

　　这回没有人再质疑，萧离的回答明显比凌祁更让人信服，可能得益于他天然的威压感，毕竟是一千年前的人，肯定比被称作末法时代的现世了解的更多一些。

　　能够确认是烛龙，但是众人的表情就更加愁苦了。

　　如果是普通精怪还好，但是烛龙可是瞬息间毁灭天地的神兽，如果神力降临，那这人世间恐怕就将生灵涂炭。

　　“关于烛龙，我觉得我们还有一个人可以派上用场。”行友忽然说道。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到一起。

　　“是1971。”

　　“如果那人就是烛龙，1971有可能比我们知道的东西更多一些。毕竟1971所借用的精怪力量，来自于——噎鸣。”行友说道。

　　在一些史书中，烛龙曾经是噎鸣的下属，无论这些史料的真实度有多少，至少可以猜测，或许1971和烛龙的关系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1971对于【玖】并不是单纯的弃子，也可能是更重要的存在。

　　阿尔文浅蓝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他看着行友，又看了看凌祁：“如果他知道能够将烛龙之力封禁的术法，他将是人类的希望。”

　　人类的希望。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也代表了诺斯态度的转变，如果1971能够作为精魅帮助人类，那么他将不再作为非人格被监管。

　　这是诺斯的态度，也是人类在面对大敌当前的一种态度转变。

　　“我们会尽力的。”行友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