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恍然如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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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城。
萧离和凌祁走在聊城的街道上。
街道萧瑟，看不到什么人影，家户闭门，透过那紧闭的门窗，能看到有人透过缝隙朝着二人张望。
“这……”凌祁看了看空荡荡的街头。
这聊城怎么回事，平时热闹非凡的街巷像是忽然失去了生气一样。
萧离手搭在腰间，摩挲着剑柄，他始终神色警惕看着周围。
一个竹制的小球忽然滚到了凌祁脚边。
凌祁拿起一看，竹球上沾染了灰迹。
凌祁看向球来得方向，看到了一个躲在角落的衣服脏兮兮的小孩。
凌祁朝对方招了招手：“过来。”
小孩犹疑了一下，看了看对方手中的球，慢吞吞走过来了。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自己在这里玩耍？”凌祁抬手将不过四五岁的小孩抱了起来，将球塞在对方的小手里。
小孩被抱了起来，也不害怕，反而看着手里的小球看的专注。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街道空无一人，凌祁能够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险。
小孩这回有了反应，他指着街道尽头一处破屋。
凌祁把小孩向上墩了墩，就迈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萧离也跟着他走过去。
二人穿过空旷的街道，直接来到那处宅院。
宅院破旧，院墙都已经破损，难怪小孩脏兮兮的，家里条件也不太好。
凌祁站在院外，敲敲大门。
不多时，一个声音从院内传来。
“谁呀？”
“你家小孩在街上，这街看起来有点古怪。我把孩子送回来了。”
里面的人思量了不一会，院门打开。
孩子见状立马从凌祁身上跳下来，朝着那开门的女人扑了过去。
女人穿着普通，但是干净整洁。女人看了看凌祁和萧离的装束，眼神犹疑了一下，开口：“两位可是道长？”
凌祁穿着白色道袍，萧离穿着紫色的锦袍，身上还有佩剑，看起来绝非寻常人。
女人开口之后，凌祁尚未答话，就看到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请道长救救我们！”
女人将二人带到了太守家中，只见不大的太守府邸聚集了不下数百人，这群人具是神色惶惶。
太守见了凌祁和萧离，神色一惊。
聊城与皇城不过百里，聊城太守是见过萧离的。他马上撩起下摆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聊城太守拜见陛下！”
其他人看到他的样子，也跟着跪地，有人偷偷抬眼打量二人。
萧离垂目扫了一眼对方：“无需多礼。”
萧离飞升下界做人皇，凡人对其既有尊崇又有惧怕。
此时那聊城太守强压下突然面圣的惶恐，想到聊城最近的怪事，一时不做他想，只将自己一条命全副压上。
“求陛下和道长救救聊城。”太守说完，垂头在地不住磕叩。
凌祁赶忙将对方扶起，细细询问。
原来近日，聊城的确有了古怪。凌祁日前也感觉到了张子玉的气息。
月余前，聊城来了一伙人，自称是外乡投奔亲属的人，时隔多年，没有亲属下落，只好寻到聊城。
有好心人将这几人引荐到聊城太守那里，太守心善，看几人旅途波折，穿着破旧，就将几人安置在家宅附近的客栈，以太守名义帮这几人找寻亲属。
最初几日没有异常，直到半月之前。
聊城离皇城很近，修士常常在聊城落脚。
平时能够看到修士的几处地方全都没有往日的热闹，普通百姓最初没有当回事，直到有人报官。
报官的人来自聊城最大的客栈，对方称近日来投宿的修士越发减少，但是尚有几名修士宿在客栈。
这几位一直闭门不出，店家还以为对方在闭关修炼，可是一连几日没有任何音讯让店家有点奇怪，当日店家请人入门一看，却看到四三四个修士全部死在房内，死状凄惨，神态癫狂。
而那客栈正是那几个外来寻亲的人所住的客栈，此次之后，那几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
府衙快速彻查了此事，却发现聊城内有修士的人家均遭到了屠戮，只不过平时那些修士素来不与人来往，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发现。
短短几日，死去的修士尸体居然有上百具。
凌祁皱眉：“一两个修士被杀倒是有可能遇到仇家，这聊城近百位修士被屠戮，绝不是普通事情。”
聊城的修士多为凡修，虽然修为低下，但是不至于没有自保的能力，除非对方是让他们无法抗衡的存在。
又或者是精怪？
那太守却并未说完，怪事仍在发生。
修士死尸近百，几乎让整个聊城陷入了恐慌，但是修士毕竟非常人，百姓恐慌之余也并未多想，猜测可能和那几个寻亲的人有关，猜测对方目的不纯，盯上了修士。
直到没有修士再出现聊城，但是城内仍然出现了被害者。
那是一个摆摊的青年，如同往常一样在街巷兜卖物件，却突然发癫，磕死在街角石阶上。
最开始百姓只以为是那青年发了病，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就有了第二个人、第三人。
疯症像是会传染一样，聊城百姓一个又一个变得疯癫，那些疯子或痴狂或呆傻，但是全都有一种莫名的嗜血，他们或屠杀他人，或自残自伤，短短几日就死伤了数百人。
一时间，整个聊城变成死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敢出门。既害怕那些疯癫的人伤害自己，又害怕那疯症会传染到自己身上。
聊城太守想要派人出城，上报皇城，却连信使也犯了癫狂自伤而亡。
今日，聊城志士全部聚集在太守府邸，商讨破城之事。
凌祁喃喃自语：“修士癫狂，是为练就戾气，凡人癫狂，是为创造杀孽，这……恐怕是在炼魔。”
凌祁忽然蹲在地上，正欲咬破指尖就地画阵，却被萧离制止。
“别用你的血，这疯症不简单，贸然动作会变得危险。”
凌祁细想，也明白了萧离的意思。
鮨鱼血肉能够平复癔症，但是如果这是有人刻意而为，以这个为诱饵让自己上钩呢？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磨地的声音传来，萧离一席锦衣骤然消失，他出现在太守府外，就看到街巷尽头，一闪而过的黑色。
流星锤！
“张子玉！”凌祁追来也看到那一抹黑影，立刻联想到了对方。
阿臾善骑，身强体壮，常用钢锤做武器，阿臾将军张子玉一柄流星锤向来不离手。
张子玉善咒，恐怕聊城这怪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二人立刻寻踪朝着那黑影而去。
到了跟前，却并未看到那张子玉，而是看到一缕尚未消散的黑气。
凌祁敏感的觉察到那黑气中的狠戾异常。
“魔气！”凌祁惊呼，“莫非张子玉已经成魔了！”
如果张子玉已经依靠修士和百姓的死魂练成魔身，那即便是萧离也不一定能够将其绝对击杀。
“回青崖山，找腾蛇。”萧离说道，他带着凌祁，不敢贸然犯险。
凌祁点头，却又想起了那玩竹球的孩子，神色有点犹豫。
“你将对方引向青崖山，我趁此在这里设阵，等你同腾蛇一起将张子玉带来此处，我们趁其不备击杀他。”
当初镇压据比尸，就是事先做好阵法，才能将那凶尸困住，否则凶尸不死，即便云炁将其挫骨扬灰，只要有一滴骨血就能再次孕育。
萧离明白了凌祁的用意，不再拖沓，紫光长剑立刻追着那尚未消散的魔气而去，紫色火焰顷刻间将魔气吞噬，紫光被魔气压制了一下，然后忽然发出猛烈的嗡鸣。
萧离意动，朝着云炁感应的地方飞去。
凌祁看着萧离的身影消失，快步走回太守府中。府中人全都怔怔等着，并未走动。
凌祁谨慎，不敢用自己的骨血设阵，只能另寻他法。
正犹豫着是否要开口，就被太守的声音打断。
“凌道长与陛下道门缘长，凌道长多年辅佐陛下恢复辉黎，我等具尊敬相信道长，如果道长需要我们，我等义不容辞。”
一边说一边又跪了下来，数百名志士全都同他一样一同跪地。
萧离当年引天水浇业火，凌祁与他一同下界，辉黎复国期间救死扶伤无数，虽然辉黎那些顽固的老臣仍然对萧离和凌祁忌惮，担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是普通百姓心中，能救百姓于水火的必然就是善人。
面对数百人的跪拜，凌祁一时也有些怔忪，他下界只是因为萧离下界，他救人也是因为对方要救人，但是从未想过会得到这些凡人的信任。
一时间，心中满腔暖意，不由得也托付了信任。
“此次怪事恐怕和阿臾将军张子玉有关，此人善咒，手段毒辣，行踪诡谲。天綦帝已经去我师门请人，张子玉也被他引走，我想借此时机在聊城设阵，诛杀此人。”
“我本意用我骨血画阵，但是又怕颠症之人被窝骨血吸引，坏了阵法。此次还得请各位志士帮忙，你们只需要站在阵缘，凡人阳气可以帮我守住阵门。到时候张子玉被引入阵中，我和天綦帝就可以借此击杀。”
凌祁一边说一边将太守扶起。
太守点头：“以阵伏击的确稳妥。道长放心，守卫聊城，我等力所能及，绝不退缩。”
凌祁松了一口气，他不常与凡人打交道，如今若不是担心自己的骨血引来那些疯癫之人，他也不想让这些凡人参与进来，不过只是让对方站在边缘守阵而已，即便张子玉有天大本领，也无法从阵眼逃脱，破阵而出，伤害到这些人。
“道长，让我也去吧。”一直在旁抱着孩子的女人也说道，“我孩子的父亲本是修士，也在此次事情中殒命，我也有点修为，希望能助道长一臂之力。”
凌祁闻言看向女人，果然看到女人印堂有光，有一定修为，再一看，那孩子也有道根。
凌祁点头，如果有修士能跟着守阵，当然就更稳妥了。
准备妥当，凌祁开始着手布阵。
聊城之上，风云变色，似乎有一场危险正在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恍然如梦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