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鱼人祭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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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沙头角的鱼灯舞祭祀即将开始，天后宫的吴氏宗祠挤满了拿着纸鱼的人，萧离一个人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他不断抬头张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周围响起独具岭南特色的广式音乐，许多拿着纸鱼的年轻渔夫走出了祠堂。
萧离就站在这喧闹的街头，他的眼瞳发黑，他记得自己在找一个人，但是又不记得自己在找什么。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去，鱼灯舞开始了。
无数的纸鱼被年轻渔夫拿在手中舞动，那些渔夫双脚扎着马步，在台上沉稳游走，无数的纸鱼在黑暗中相互触碰、游走。红色、绿色、银色、黄色，无数的纸鱼在黑暗中缠绕着，有人站在舞台边缘，在一个祭祀的铜鼎里种下三根香。
萧离站在那人身边，看着对方将那三根香点燃。那人回过头，是那个皮肤黝黑的渔民。
渔民看到了萧离，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从手中的香盒里又拿出了六根香，递给了萧离。
萧离接过香，但是眼神还是死死盯着对方。
“如果你要找人，就把香点起来，恶鬼会来为你开路。”男人把一盒火柴放在萧离的手中。
萧离看着手心里的火柴，神色微变，他拿出一根火柴，一簇火光点燃了六根香，萧离把香插在铜鼎里。
烟香淼淼，那舞台上的鱼灯突然全灭。
骤然的亮光忽然涌现，无数鱼头潺动，包围着一个不高的祭台。
那祭台上站立着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正是那刚刚被鱼人呼唤的鱼妇。
鱼妇朝着萧离的方向看了过来，随后用独臂挡住脸庞，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
“你怎么找到了呀！”那鱼妇在独臂下发出声音。
萧离没有回答。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时隔数百年举办祭祀，我当然要捧场啦！”
“你的部众居然变成了这幅鬼样子……呵呵哈哈哈哈哈就很搞笑啊！长褂底下溜小鸟，风吹蛋蛋好凉爽哦？”
一个身影从鱼人群里走了出来，那是刚刚那个皮肤黝黑的渔夫。
此时的他样貌开始像是褪色一样变换，从普通的渔夫变成一个披发的男人，半颗头从脖颈上被人斩断，只与颈项连着薄薄的一层皮，垂在胸前，一条手臂被人从肩膀砍断，一只独臂捂着眼睛狂笑不已，“虽然我被你砍得比较惨，但是没有想到你会变化成这种不人不鱼的怪物，啧啧，哈哈哈哈是我格局小了失敬失敬！”
那断头男人正是邪恶凶尸据比尸。
纱幔中的凌祁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果然这种贱兮兮的说话方式，除了据比尸想不到别人了。
高台上的鱼妇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半张人脸都变成了黑色，他冷哼一声：“你是来庆贺我找到了一只上古鱼鳔吗？”
“在哪里呀？在哪里？”据比尸的头在胸前颠呀颠，眼睛朝着四周乱飘，“是你这群臭鱼烂虾的部众吗？”
“你这泼鬼，恐怕那人是你想也想不到的。”鱼妇冷笑一声，忽然长臂一伸，将那白色纱幔一扯而下。
纱幔后的凌祁带着帽兜坐在床脚边，一脸呆怔的看着台下的无数鱼人。
他看到那无数鱼人之中正站着据比尸，而距离据比尸不过几米之遥，居然站着一脸萧杀的天綦帝萧离。
这个阵仗，凌祁不大懂了。
但是此时的萧离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凌祁一样，将目光紧紧锁在据比尸身上，那目光阴冷，似乎隔空在啮噬着对方。
凌祁在台上朝下面挥手，想要让萧离看过来，但是又不敢吱声，毕竟那古怪鱼妇还站在不远处。万一又上来锁他脖咋整。
倒是那据比尸，在看到台上的凌祁之后居然神色一变，眼神陡然变得阴鸷异常，他的声音还是贱兮兮，但是却带了点不容置疑的杀气：“哈。”，只见他独臂一伸，按在脖颈处缓缓抽拔，紫色的光晕从他脖颈处缓缓散落，他竟然从自己的断颈处抽出一柄通体紫光的长剑，“我还以为是谁呢？熟人，认识，都哥们！”
而一边的萧离在看到那柄通体紫光的长剑后整个眼瞳瞬间被黑气席卷，下一刻眼白消失不见，具数被黑色的雾气掩盖。
只见萧离一步跃了上前，一只手朝着那长剑探去，而据比尸感觉到身侧的疾风，在抽出长剑的瞬间，剑身回转向后划去，那剑气将萧离身上的黑色制服划破，但是却未划伤他。
萧离被剑气所逼，神色微变，一双长臂仍向据比尸探去。
那据比尸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表情先是一滞，随后咬紧牙关朝旁侧啐了一口，侧眼瞟了一下台上的鱼妇。
“妈的，老阴逼！”
那鱼妇却神色如常，大刀阔斧坐在床边，凌祁伸长脖颈看着台下缠斗的二人，萧离没有武器，力所不及，但是据比尸那剑却也分毫未伤萧离半分。
“妈的，千年之前你坏我好事，老子因为你没成大魔。”据比尸一边用剑阻挡萧离的攻击一边骂骂咧咧，“结果老子今天来砸别人场子你也来打我？！”
但是此时的萧离双眸乌黑，全然一副失智模样。
据比尸打了半晌似乎也看出了端倪：“老阴逼颛顼？！你居然控制他？”
那边鱼妇坐在床上，单手拄着侧脸：“哦我没有啊，控制他的是他自己的情绪，看的出来，他比较想弄死你。”
台下的鱼人熙熙攘攘将中间空出好大一块空地，很明显这些鱼人都有常人的智力，懂得躲避危险。
据比尸骂骂咧咧，他当然知道萧离想要弄死自己的心一直很迫切，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分身乏术，无法全力对付萧离，他的一半心思还在看台上那个即将被当作祭品的青年身上。如果那个青年真的被当成了祭品，只怕是这世界都要被倾覆。
有的事情，错了一次，终究不能再错第二次。
而那一边的鱼妇看了看天空莫须有的天色，对着凌祁微微一笑：“到时间了。”
然后他骤然出现在凌祁面前，一把捏住他的下颚，左边鱼鳍如刀一把将凌祁腹部划开……
凌祁一口血从口中喷出，我擦，胰脏要被吃了。
据比尸的眼神微暗，又一次躲过萧离的攻击，萧离似乎也发现了据比尸所持的长剑伤害不到自己，于是攻击愈发凌厉。
来自天綦帝萧离身上的血脉威压已经让据比尸感觉到力所不逮。
据比尸用长剑横在胸前，突然站定以单臂之身迎下了萧离的一记劈手。
据比尸的头在空中弹了弹，被震回胸前，他呕出一口鲜血，一把长剑怵然向着看台上那人一掷。
那长剑一声嗡鸣钉在凌祁眼前的木板上。
据比尸那只完好的手臂忽然被萧离欺身上前抓住。
据比尸用力回头朝着凌祁大喊“快拿起剑，你看不出来这家伙被控制了吗？”
凌祁的手距离那长剑剑柄不过几厘米，那鱼妇的一只手擎着他的脖颈，一只鱼鳍已经将他的腹部划破了。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意识模糊。
他看着那柄在眼前微微嗡鸣的长剑。
下一秒，据比尸朝凌祁喊完话就被萧离一把扯掉了半只手臂，那手臂从手肘处被撕裂，破碎的纤维如同柳絮在风中舞动。
“妈的，疼死了。”他一甩半臂，“他不动你的鱼鳔就没事！你快拿剑！他伤不了你！”
这一边的凌祁腹部被豁开一个大口子，因为鱼妇的单手制着他的脖颈，倒是一直没有多余的手去掏他的胰脏。
那一边萧离还满目黑气死命追杀半臂的据比尸，全然没有顾这边被开膛破肚的凌祁。
凌祁又呕出一口鲜血，那血留在鱼妇的手上，叫对方一下慌神，一侧鱼面上的鱼眼又流出眼泪，抵着凌祁腹部的鱼鳍骤然撤回，凌祁借着这一刻突如其来的机会，伸手一钩，将那长剑紧紧抓在手中。
那长剑被凌祁抓在手里之后立马罩上一层紫光，那紫光犹如火焰将旁边的鱼妇手臂瞬间割伤，伤口也像是被火焰焦灼一样。
“斩杀鱼妇！”据比尸在台下被萧离捏住脖颈，从喉咙挤出一声嘶吼。
凌祁闻言立刻将长剑划向鱼妇颈项，可那鱼妇奸猾，用另一侧鱼身迎战，那鱼眼带着哀切看着凌祁，竟叫凌祁手下一顿。
趁凌祁动作微滞，鱼妇单手成爪已经探进了凌祁的腹腔——
那一只手在腹腔内搅动，凌祁只觉得自己腰腹剧痛，握剑的手几乎无法发力。
结果下一秒那鱼妇神色倒是变了。
他把手从凌祁腹腔撤出，看着那空荡荡沾满鲜血的手掌，神色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的鱼鳔呢？”
凌祁没有理会对方的异状，忍住剧痛，一把将长剑挥向鱼妇的半身：“我砍死你个死鮨鱼！”
随着最后两个字音落下，那鱼妇的半边人身被生生拦腰斩断，他的半边身子耷拉下来，半张人脸垂在地上，神情怔然看着凌祁：“你说鮨鱼？”
说完就从口中噗噗吐出鲜血，半边身子开始偏枯，带着与另一侧鱼身相连的地方一点点枯萎。
他的半张人口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吐血一边艰难的吐出最后一句话：“颛顼不灭，鱼妇不、不死……”
然后那人面独眼中失去了光线，眼瞳也开始偏枯。
凌祁用手托起那半边鱼身，那鱼身因为偏枯与半边人身剥离开来，鱼唇噏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你的祈愿会实现的，远、远离太平……远离太平！！！”
最后的一句话似乎是用尽全力嘶吼出来，然后那偏枯也一点点蔓延至鱼首，那鱼目终于也变成一片死寂。
凌祁忽然认出来，这鱼目正是那梦里云层中听取他祈愿的巨眼。
这一边鱼妇的人身和鱼身都死透透了，那一边萧离擎着据比尸的脖颈，撕扯着他的手臂。
那据比尸的半臂被萧离一块块撕扯，一点点变短，逐渐要撕到肩膀。
据比尸努力扭头看向凌祁，仿佛因为窒息而满脸飙泪：“朋友！难道、难道、咳！你不该帮助……一下刚刚、刚刚救你一命的盟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鱼人祭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