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鱼人祭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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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撒网捕鱼的渔夫不知道去了哪里，那条渔网还钩在船橼上，但是旁边本该抓网的人却不见了，这条破渔船独自飘在空荡荡的海中央，周围一条渔船都没有。
“我们上当了。”萧离声音低沉，看着还坐在船边的凌祁。
对方利用那个渔夫将他们骗到了这片海域。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凌祁的这艘船被一些东西包围住了，那东西来自深海，感受不到他体内来自高级精怪的威压。
他的母亲有凤凰的血统，他从出生就带着异形，他的体内有着来自远古的精怪力量，这种力量曾经在千年之前凌驾于世间精怪之上，多数的精怪在他的威压之下都无所遁形。
但是此时此刻不一样，这深海中的精怪似乎有着强大的力量，不受他的威压影响，也不受凌祁干扰。
他眼神看向凌祁，目光又变得晦暗，那个人一无所知的坐在那里，永远也不知道在千年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眼眸中的光亮减退，漆黑的雾气似乎又要将他的双眼弥漫。
凌祁突然把那个鱼鳔的石头放在他的手上：“这深海里的东西畏惧这鱼鳔石头。”
拿着石头的萧离似乎回过神来。他眉头微皱，盯着脚下的木板。
似乎有某种生物在木板下的海水中翻腾。
那东西成群结队，不知道有多少，似乎在向船板攻击，凌祁感觉脚底发震。
只听“咔哧”一声，一块木板被击破，一只眼睛透过破裂的缝隙朝上看着，那眼睛咕噜咕噜转动着，似乎在甲板上找寻着什么，它努力挣脱木板，显露出更多。
那是一张人脸。正是之前的那个渔夫，此时他一侧的眼球缺失，露出一个破损的黑洞。嘴里发出虚弱的喘息声。
萧离忽然伸手朝下，就势去抓那人脸，但是那人脸非常滑腻，在萧离发力之前就扭动着游走。
凌祁趴在船橼边，朝海中望去，海中涌起无数的泡泡，似乎有成千上万的东西在下方游动。
萧离阴沉着脸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那水渍透着一种腐败的鱼腥味道。
平静的海面因那无数的东西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气浪，透过幽深的海水能够看到下面是黑色的雾气，那雾气随着海浪的波动而游曳。
不，那不是雾气，那是一尾尾黑色的鱼。
有鱼跃出水面，凌祁看到那些鱼脊背上都长着一张张诡异的人脸，那人脸都缺失了一颗眼珠，另一只好的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凌祁。
“找到鱼鳔了。”
“找到鱼鳔了。”
无数张人面鱼脊背上的口发出虚弱又兴奋的声音，它们一只又一只的越出海面，向着破旧的渔船上跳了过来。
萧离唇齿相磨，声音透着恼意：“居然是这种低智的鱼怪！”
鱼怪未成精怪，未生精魅，只是一种低智的妖邪，它们感受不到天綦帝的威压，一只只飞蛾扑火一样跃在甲板上，翻滚着向凌祁蠕动。
萧离挥手将翻到甲板上的鱼怪击杀，但是无穷无尽的鱼怪似乎填满了整片海底，一只又一只不断涌了上来。
凌祁在旁边看呆了，这就是来刺杀他取胰脏的杀手吗？看起来有点恶心。
无数的鱼怪已经扑进了船舱，又从船舱滑到甲板上，他们噏动着脊背上的人口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找到鱼鳔了。”
“找到了是什么意思？”凌祁的眼睛能够清楚的看到每一只鱼怪眼睛里的兴奋，那恐怖独眼咕噜噜转动着，口中流着啖水，似乎饥饿的鱼群看到了美味的食物。
但是鱼群没有攻击凌祁，他们只是绕着凌祁的周身蠕动，在甲板上留下一圈圈蠕动的痕迹，看起来分外恶心。
凌祁拿起旁边的一支鱼叉对着那靠近自己的鱼怪就扎了过去，扎住了一个，却有更多的涌了过来。
萧离站在船橼上，阻止着海里的鱼怪上船，他回头就看到无数的黑色鱼怪将凌祁围在中心，那一条条蠕动的黑色躯体就像是一个个反扑的死尸要将凌祁覆盖。
萧离的瞳孔猛烈颤动，五指握紧，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看着被鱼群围住的凌祁，就像看到千年前被人群围住的白衣青年。
但是随着萧离眼中的痛苦加剧，那海中的鱼怪跳跃的仿佛更高，他们一只又一只像是秋日里的蚊蝇，疯狂扑向甲板中央的凌祁。
他们团团围着凌祁就像是在举行一个仪式。
萧离将外套脱下，他将外套缠在右臂，右臂仿佛一把利刃将那围成桶装的鱼群劈来，无数鱼怪倒在甲板上翻着眼睛，右臂又划过一边鱼群，萧离看到被鱼群圈住的凌祁眼神凌厉，手握一支鱼叉全神贯注对付每一只即将扑倒他的鱼怪。
萧离只要看到凌祁就仿佛再次被古怪的心绪吸引，似乎陷入一种痛苦的情绪无法自拔，恐怕是这只魅左右了他的心绪，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能够控制他。
无数的黑鱼怪在他劈斩的手臂下灰飞烟灭，但是更多的则是倒在地上又再次腾起。
他们视死如归的扑向被围住的凌祁，一只又一只不断填充被萧离破坏的鱼圈。
萧离的眼眸中忽然有黑色的雾气不断涌动，似乎随时都要将他的眼白染黑。
那鱼群太过庞大，萧离斩鱼的速度逐渐落了下风，伴随着又一只黑鱼的反扑，那一个桶状得鱼圈终于完全封死，凌祁透过最后的缝隙只看到萧离那一双被黑色雾气完全弥漫的双眼。
……
随着雾气蔓延全眼，萧离的周身发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凉意，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贯穿他的全身，他额前的黑发在海风中被卷起，周身爆发出势如破竹的冷冽气息，将不断转动的鱼圈骤然击碎。
无数黑鱼倒在地上，但是鱼圈之中——空无一人。
凌祁不见了。
凌祁站在一片幽暗的空间中，他的旁边有嘈杂的声音，但是空间太暗，他什么也看不到。
随着嘈杂声越来越大他看到无数鱼头人身的小怪走在他身边来来回回。
那些鱼头怪从腰腹以下长着两条人腿，他们穿着麻布的短衣，在腰间扎着一条藤编的绳子，一边对话一边从凌祁的身边走过。
凌祁居然能够听到他们张张合合的鱼口中所说的内容。
“这一次的鱼鳔应该合格了吧。”
“不知道，总要仪式之后才能知道。”
“仪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这一次它终于可以顺利降临了吧。”
随着他们的对话，周围的灯光亮了起来，这是一条长长的街道，青砖红瓦，一侧有着抄手游廊，一侧是尖塔斜顶的建筑，墙面是鱼人跪拜的画壁，立着抹灰木架和青红木珠。
如同一条仿古花街。
凌祁就站在着游廊画壁之间，无数着短褂的鱼人从他身侧两边穿梭、行走。
他不是在渔船上与人面鱼怪奋战吗？怎么一转眼就出现在了这里。
街尽头的鼓被敲响，凌祁忽然被扯住双手。
一左一右两个鱼人扯住他的手臂，把他的衣服往下拽。
“来不及了。”一条高个鱼人说着。动作麻利的将凌祁套头的卫衣扯了下来。
“来不及了。”另一条鱼人重复着这句话，扯下了凌祁的牛仔裤。
“干嘛！！”凌祁被扯的屁屁发凉，用手抓住内裤。
那两条鱼人见怪不怪，两张鱼口一起说道：“来不及了。”
“什么、什么来不及？”凌祁两股战战。
又一只鱼人拿来一件白色长袍，那长袍边缘绣着繁复的金色暗纹，长袍被那两只鱼人抻开从左右手套在凌祁的身上。
“来不及了。祭祀要开始了。”三条鱼人异口同声。
“什么祭祀？”凌祁的双手从又长又宽的抹袖中伸了出来，高一点的鱼人又拿出一件软肩，从凌祁的头上套了进去，软肩还连着一个巨大的帽兜，将凌祁的头脸罩了进去，软肩下摆垂在小腿处，然后一条足有三十公分的宽厚腰带扎上了凌祁的腰。
“啧！”凌祁挣扎，“紧了紧了！”
鱼人闻言又赶紧将腰带松了松，看到凌祁无恙的脸色才放心。
随着一双白色的锦鞋套在脚上，凌祁终于被三条鱼人换好了衣服。
那白色长袍的的后摆奇长，从身后延伸出去有四五米的距离，第三只鱼人远远坠在后面帮凌祁拖着长袍下摆，另两只鱼人一左一右扶着凌祁。
凌祁：……
莫名有一种要登基的感觉。
三条鱼人挟持着凌祁在花街游廊中行走，无数的鱼人站在两侧观看，热闹异常。
“这是新的鱼妇吗？”鱼群中有鱼人开口。
站在两边穿着黑色长褂的鱼人的鱼鳍忽然朝开口的鱼人劈了过去，那黑褂鱼人的鱼鳍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瞬间就叫那开口的鱼人血溅街头，鱼头和人腿分离，分离的两腿还在地上抽搐着，场面分外诡异。
无数鱼人见到此景全都不敢再议论。
当街杀鱼好不血腥，凌祁从帽兜下侧过脸，他开始好奇这个邪恶海神了，对方在自己的世界居然建立了一个鱼人的国家。黑褂的鱼人像是士兵一样管理着普通鱼人。
被三只鱼人连扶带拽的走到街角，那里是一个不是很大的高台，高台的左右两侧立着木质的台阶。
鱼人的鳍拖着凌祁的双臂，将他送上了高台。
高台上立着一个基座，那个基座四周用白色的纱幔围挡，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凌祁身边没了鱼人，他举步就向那纱幔之后走过去。
掀开纱幔发现里面是一张巨大的床，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确切的说是一具诡异又奇怪的尸体。
那尸体的一半是人一半是鱼。但是和其他鱼头人腿的鱼人不同，这只鱼是从左右两侧分割，就像是一个被从头顶劈开的人和一只被劈开的鱼黏连在了一起。
人的那半张脸闭着眼睛，鼻梁高耸，眉骨突出。
鱼的那半张脸睁着鱼眼瞪着上空。
那鱼嘴噏动似乎在念叨什么。
凌祁又靠近了一点，从上往下俯视着这具奇怪的鱼人。
凌祁的耳朵靠近鱼的嘴，突然听清了那微弱的声音：“快跑，快跑。”
凌祁在听清楚之后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见到那鱼人原本紧闭的人类独眼骤然睁开，眼白血红，眼瞳乌黑，有力的五指抓住凌祁的手臂。
凌祁看到那一侧的鱼眼转了转，居然流出了泪水。看着凌祁的眼神分外哀切。
凌祁还呆着，不了解状况，就被那鱼人按在床上，人类的独腿跪压在凌祁的大腿上，一只手从下往上捏住凌祁的脖颈，那手指微动似乎就要发力。
但是这鱼人就像是在玩弄着凌祁一样，手指摩挲着凌祁的脖颈，抚摸上凌祁的下颚，凌祁的身体被对方的膝盖压得死紧，居然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被一个左右拼接的鱼人按在床上床咚，凌祁的心里非常苦涩。
外面的鱼人似乎看不到纱幔里的情景，全都发出吵杂的声音。
一个鱼人站在纱幔外面，对着里面的人说：“大帝，时间到了。”
压着凌祁的拼接鱼人听到这句话，不由的松开了压住凌祁的右腿。
他单腿踩地，大刀阔斧的坐在床边，另一半是完全的鱼类形状，狭长的鱼鳍按在床沿，那样子别提有多诡异。
凌祁从床上翻起，被鱼人一眼扫了过去，立马手脚并用缩在床脚。
好在那鱼人并没有要来抓凌祁，而是掀起纱幔走了出去，无数的鱼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欢呼起来，就像是看到了神明。
一些鱼人跪拜在地上，浑浊的鱼眼都流出了眼泪。
“是鱼妇，是鱼妇啊！”无数的鱼人在底下呼喊，这一次没有黑褂鱼人出来阻拦。
被称作鱼妇的鱼人在空中抬手向下按了按，底下的鱼人又逐渐噤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鱼人祭祀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