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27、鱼人祭祀三

　　萧离神色严肃，看着那鱼鳔形的石头。

　　“和海洋有关，可以实现人类愿望又喜食人类胰脏的精怪吗？”

　　“有吗？”凌祁好奇的问。

　　“人类的胰脏与鱼类的鱼鳔形状相似。”看着凌祁拿在手里的鱼鳔石头，“那只魅在寻找一个鱼鳔，一个他迫切需要，又遍寻不得的鱼鳔。”

　　“而且他似乎受到某种规则制约，必须帮人达成所愿才能换取对方还愿的胰脏。”萧离沉思，“但是——他为什么要从人类的体内寻找鱼鳔？”

　　“或许他找的那个人是一条鱼变得？”凌祁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的分析。

　　萧离听到这话，不由的看了对方一眼。

　　“上古鱼怪都没有完整的化形，他们或是人面鱼身或是半身半鱼，或是鳞甲附身，据我所知完全化形的只有一条鱼。”

　　“什么鱼？”凌祁很好奇。

　　“鮨鱼。”萧离回答，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凌祁。

　　凌祁皱了皱眉头：“那是啥？没听说过呀。”

　　“诸怀之水出焉，向西流注入嚻水，水中多鮨鱼，鱼身而犬首，其音如婴儿，食之巳狂。”萧离唇齿微动，念出这一段话。

　　“……”凌祁一脸黑线，“能说人话吗？”

　　“嚻水中有一种鮨鱼，长着狗头，声音像婴孩，鮨鱼的肉吃了可以治癔症。”萧离难得耐心的解释。

　　“狗头？”那得是啥熊样？

　　萧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过又消失不见：“古摘中留下的话做不得数，他确实不是狗头。但是说话做派像顽童倒是真的。”

　　凌祁透过这话听出端倪：“你认识这鮨鱼哦？”

　　“认识。很熟。”萧离又笑了一下，眼神透过凌祁不知在看什么，思绪似乎回到了以前，仿佛想起什么有趣的事，“非常熟。”

　　凌祁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摆成八字，支着自己的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懂了！这邪恶海神八成就是鮨鱼，它存活至今一定是靠吞噬人类的鱼鳔，哦不对，是人类的内脏。”

　　“呵。”萧离发出一声轻呵，声音居然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我认识的鮨鱼可不是那样的精怪。”

　　凌祁又一次感觉不太舒服，心里有点酸意涌了上来：“你这么了解他啊？你们关系很好啊？”

　　“嗯。”萧离点点头，“是那种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关系。”

　　“……”凌祁的牙都要被自己心口的酸意酸倒了，他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诋毁对方，“毕竟一千年没见了，说不定你的鮨鱼早就变成一个每天咬胰脏的邪恶海神了……”

　　“而且这个邪恶海神还要来吃我的胰脏了……”说到最后他居然有一点委屈了。

　　和萧离关系很好的那只鱼怪要来吃自己的胰脏了，萧离还一副很怀念的样子。

　　萧离看到凌祁真的开始难过了，于是也收敛了笑意，他犹豫着拿出手机，给凌祁发了一条微信。

　　“他不会吃你的，他也不会是海神。”

　　“有我在。”

　　凌祁看到第一句还是不开心，但是好在看到了第二条。

　　心情一下莫名好转了。

　　“不管那鮨鱼是不是海神，但是巨眼海神真的可能会来挖我胰脏啊。”凌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第二天的自己倒在渔船上被开膛破肚，不由打了个冷颤。

　　作为一个战斗弱鸡，除了五感变得好了点，脚力变得好了点，总体上还是要抱住天綦帝大腿的。

　　毕竟是能力压穷奇，手撕巨人冠的战力王者。抱住对方大腿才能保护自己的小命。至少现在天綦帝还依靠自己的血脉生存，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一想到这一点，凌祁心底的酸涩又要跑了上来，自己对于天綦帝似乎只有这一点重要性。

　　而另一边的九龙城寨，那个神秘的男子又一次从浑浊的污水中捞出了一只滑不溜秋的东西，这一次透过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那东西是一条垂死挣扎的鱼，那鱼的头顶连着脊背处长着一张诡异的人面，那人面缺失了一颗眼珠，在鱼脊侧留下一个幽深的黑洞，另一个还存在的眼珠正剧烈的转动着。

　　“有意思，这个人类真的有意思。”那男人转过身，又把手中的人面鱼放进了污水缸，“这次的成果很不错。我有预感，可能要找到合适的鱼鳔了。”

　　萧离自从说了自己和鮨鱼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话之后，凌祁就开始有点躲着他，说话的时候似乎也不太愿意直视他。

　　萧离莫名有点苦恼，而且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说鮨鱼的好话凌祁会不太高兴。

　　他在深夜，等凌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和行友开始发微信。

　　“凌祁不喜欢我夸奖鮨鱼。”

　　行友刚刚清洗了北部一个二线城市近一半人口的群体记忆，困得要死，就想要回到酒店的床上睡觉，就被萧离这条没头没脑的微信打断了计划。

　　擦，逼王不休息的吗？

　　这都几点了，还在深夜情感节目呢？我又不是知心哥哥！

　　心里吐槽完，还是恭恭敬敬回复微信。

　　行友的微信名就叫做行友，非常不特别，非常不个性。

　　行友“你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夸鮨鱼？”

　　王“我以为他会高兴。”

　　行友“为什么你觉得你夸一条上古的鱼他会高兴？”

　　王“因为他以前很喜欢。”

　　行友“……”

　　行友“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多夸夸他比较好。”

　　王“哦。”

　　午夜情感咨询在天綦帝的一声“哦”中终结了。行友流着泪躺在酒店床上，妈的，为什么要天天对一个单身狗进行这样的暴击。

　　不愧是千年暴君，果然没人性。

　　第二天一大早，凌祁顶着鸡窝头坐在桌前，就看到早已经起来的萧离放下手机看着他，眼神专注。

　　“你今天看起来很好。”

　　凌祁抓了抓鸡窝头，满脸问号。很好，哪里好？马上要被人挖走胰脏的好吗？

　　凌祁和萧离今天决定去大湾赶海，去看看那个冒充海神的魅所庇佑的那边海域。

　　现在时间还很早，天边的太阳没有升起，但是大湾海的岸边已经有许多只渔船收好锚绳准备出海，凌祁和萧离走过一只只渔船，凌祁忽然在一只破旧的渔船前停下脚步，那渔船的鱼腥味非常大，常人闻了都要作呕。

　　凌祁闻到鱼腥味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他抬脚走上渔船，旁边缠绕着锚绳的渔夫看着他：“大陆仔，干嘛的？”

　　“我们想要搭你的船去赶海。”凌祁从衣兜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会给你钱的。”

　　萧离看到凌祁拿出钱，神色变得有点阴郁，似乎不太高兴。

　　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凌祁现在觉得虽然萧离还是那冷冷清清的眉眼，但是他似乎能够读懂对方的微表情了，比如现在，他分明从萧离的眼神里看懂了他的意思——为什么要给他钱，我去让他拉我们赶海不就的了。

　　凌祁冲萧离摆摆手，乱讲，如果你去，搞不好又变成恐吓了，要文明执法。

　　哦。萧离垂下头跟在凌祁身后，不再说啥。

　　反倒是那渔夫看到凌祁手里的钱却摆摆手：“不用钱啦，我这破船，一般也没人来坐，你们要看海就跟着吧，不要在我网鱼的时候碍事就成。”

　　凌祁闻言立马扯开笑容，上前亲切的和对方攀谈。

　　就喜欢对方这种贫贱不能移的优秀品格。

　　渔夫是一个很豪爽的人，一边和凌祁讲赶海的趣事一边转着船舵，那破船在晨光中伴随着发动机嗡嗡的声音向着大湾海中驶了进去。

　　刚涌上海平面的太阳像一张巨大的糖饼将金色的光辉一点点铺满海面。

　　凌祁被海光的美景所吸引，坐在船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一轮白日。

　　“……”萧离走过来，没有说话，但是凌祁却感觉到他似乎想问自己在想什么。

　　凌祁拄着下巴，眼睛还盯着那朝生的太阳，早晨的太阳无比温和，那本该刺目的光辉似乎都收敛起来：“我觉得好像在很久以前，我也是这样看着那个海平面。看着海面上的一轮圆月。”

　　“我好像就在那里对着那一轮月亮看了几个世纪。”

　　说完自己忍不住乐了：“果然是没见过世面，没见过大海，露怯了哈哈哈。”

　　萧离坐在凌祁旁边，看着那一轮朝生的太阳，太阳的光辉把凌祁的侧脸度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他在这光晕里变得虚幻而飘渺，仿佛一个从远古至今的美梦，将要在太阳完全升起的那一刻变成泡影。

　　萧离在旁边握紧了拳头，他的力气很大，指甲深深扎在掌心，但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被这心底没来由的恐慌感占领。
　　他的魂魄在时空的裂隙中周转了太久太久，他丢失的一魂一魄也早就不知道消散在了哪个时间，他是一个不完整的魂魄，似乎随时可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眼神专注的盯着凌祁的侧脸，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刻他都想陪着凌祁，消弭他长久以来的寂寞。

　　萧离想起了鮨鱼，想起了在千年之前的那无数个日夜。想起了在千人阵法上血染一地的青年，想起在烈火中被焚烧双翼的痛苦。

　　但是这些痛苦似乎都没有在这一刻变得这么真实，他的喉结微动，一种想要嘶吼的情绪蔓延胸口，他记得曾经无数个痛苦的日夜，也记得自己在时空中游荡时心里的名字。

　　但是这些痛苦比起此时此刻似乎微不足道，他的惧怕来源于凌祁，来源于千年后什么都不知道的他。

　　来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惧怕，那是一种两条线段在交汇之后渐行渐远的恐慌。那是两种感情在碰撞之后陡然失去的畏惧。

　　那是一种徘徊了千年的的梦境被破碎的无力感。

　　这一千年的时间让他失去了太多，失去了子民，失去了信徒，失去了永远站在他身体左侧那道颀长的身影。

　　他看向光晕中的凌祁，凌祁的眼底没有他的影子，他的瞳孔里透出的是一张冷淡木讷的脸，是那个管理员彦明。

　　“你怎么了？”凌祁皱眉看着萧离，有一点焦虑。

　　他不知道为什么萧离的眼眸忽然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黑，那黑中没有丝毫光亮，似乎连意识都逐渐丢失的样子。

　　萧离摆摆头：“这地方不太对劲。”

　　萧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受到的影响，他刚刚忽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中无法自拔。

　　心底最深刻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剥离在自己眼前，让自己无法拒绝的凝视。

　　有一种恐怖的力量在肆意窥探着自己的内心。

　　萧离的眼神阴鸷，他站起身向着海平面扫视，那东西就藏在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