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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是个奇葩! 鬼扯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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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徐徐,屋顶上方两个影子挨在一起。
玉心抱着酒蛊儿,两颊泛着一抹桃红。
她微微摇摇头,不大清醒的样子。
身子倏然一软,就要往旁歪斜了去。
一只大掌从身后揽住她。
玉心靠着唐辞的肩膀,闭着眼,弱弱呼气:“有点……醉了……”
唐辞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轻声道:“你不是有点,你就是醉了。”
“嗯……”蚊蝇般的回应。
郎君望着微微泛白的夜色,叹息一声。
连桃花酒都能醉,她以前可不是这个酒量,不过……醉了也好,醉了,有醉的美。
郎君捏起酒蛊,不嫌弃怀中人儿曾经喝过,仰头咕嘟几下饮尽。
他横抱起玉心,从屋顶上跃下。
魔族此番与凡人合作,不知意欲何为,他得早做打算。
清风楼掌柜的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响,以为进了贼,匆匆套上外衣,点灯上楼。
见许久未亮过灯的房间发着昏黄的光,她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门被人从后边打开,掌柜的见了唐辞,瞪大眼瞧了一眼,而后慌张伏地跪拜。
“不知大人亲临,属下该死!”
门已被关上,将二人的声音隔绝在外,唐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去办几件事……”
“还有,从今日起,见了我不必叫大人,将我当成一个普通百姓便是。”
冬日的午时阳光正好,莺儿在枝头啼鸣。
玉心方才起身,便见唐辞端了饭菜进来,香得她不由伸脖张望耸鼻尖,全然没有酒醒后的晕眩感。
唐辞笑道:“睡了好半日,饿了罢。”
玉心点头,但头脑还算清醒:“我得先刷牙洗脸。”
唐辞放下托盘:“我去给你拿。”
玉心这才去瞧周围的陈设。
这不是家中,这是哪儿?
植毛牙刷不是平民所能有的,玉心却不知这些,只当是凡人的生活比以前好了,于是安然刷牙洗面。
她坐在桌前,不解地看着面前的饭菜。
“这些都需要铜板罢,你哪来的这些。”
“说来也怕你不信。”唐辞道。
“你说。”
唐辞到了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还记得昨晚我给一乞丐老头写的诗?”
“记得,然后呢?”玉心小尝了一口茶,解解渴。
师尊说了,不能空腹喝茶,这是养身之道。
“后来被本县县令看中,认为我是大才,不能亏待,非把我们接来,要我们暂住一日,说要我给他的诗参谋参谋。”
玉心正吞咽茶水,听到这话,不但没咽下去,反而捂着胸口“咳”了几声,竟是把自己呛到了,吓得唐辞忙给她拍背。
“如何,好些没有?”
喉头还有些痒,玉心拿过桌上的杯子,一口将茶水喝了,这才舒服些许。
“你这也太狗血了吧!”玉心拍了下桌子。
“狗血?”唐辞显然不理解她的意思。
“就是,嗯……奇葩,不可思议,天上掉馅饼,嗯……大概就这个意思。”玉心解释完,嘟囔一句,“你这也太走运了。”
要是她也这般走运,现在还在她的田里,摆弄她的麦子玉米,又怎会被如此多的事打扰。
“哦!”唐辞点点头,恍然大悟,同时不忘提醒,“方才那杯茶,是给你漱口用的,不想你喝了……喝了就喝了,差别不大。”
玉心当场愣在位子上,直挺挺看着他,略带责怪地吐出几个字。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玉心:“……”
气氛顿时陷入尴尬,唐辞赶忙圆场。
“是我错了,我该提醒你的。”他拿起筷子,递给她,“快吃罢,再不吃就冷了。”
玉心抿了抿唇,接过筷子。
“好吧,原谅你了。”
唐辞弯起唇角笑了,心心这也太好哄了,还以为要费好一番力气才可。
莫非他以前见过的夫妻相处方式都是他们演的?唐辞开始了人生的自我怀疑。
掌柜的来到门前,望着里边用饭用得正欢的两人,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打扰一下。
见唐辞瞥了过来,掌柜的心下一喜,连忙躬身示意,可唐辞就跟没看到似的,气定神闲地给玉心夹菜。
掌柜委屈地看着他们,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被耳尖的玉心抓捕到,她回过头来,疑惑着问:“你是?”
唐辞冷冷地、不争气地瞥了掌柜一眼,淡定饮茶。
掌柜的霎时更委屈了。他也不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啊,哪个知道素来不近女色的太师大人,会亲自侍奉一个女子。
简直要命!要是大人去办事,这姑娘可怎么伺候啊。
万一她死活都要跟着大人去书房,他可以绑了她么?
这也不行啊,大人对看得上眼的客人素来优待,万一大人知道他把人绑了,还不得把他皮扒了。
唐辞却没有刻意为难他,而是对玉心道:“我去去便回,你好好吃。”
“嗯。”玉心点头。
掌柜想象中的死乞白赖根本不存在。
临走时,掌柜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玉心恰好见到。
掌柜不敢多瞧,忙地下头,微弓着腰身道:“姑娘若有需要,可尽管吩咐,我给您送来。”
玉心却是微微一笑:“不必了,我用过饭后,出去逛逛,唐辞若没回来,你记得同他说一声,别叫他担心了。”
掌柜的愕然于她言谈举止间的淡雅,恍然有一种在同林中仙人说话的感觉,令他也不自觉放松了神经。
“姑娘放心,我一定转到。”
玉心微笑着颔首:“多谢。”
书房内,清风县县令汇报着县内的情况,以及……北攸关的战况。
将近年底那会儿,北戎已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常在凌国北境的边界上活动,虽偶尔出其不意打上一场,却都是浅尝辄止,不做纠缠,与以往大规模进攻截然不同。
唐辞坐在主位上,阖眸聆听,两手交于腹前,食指有节奏地敲打另一手的手背。
县令道:“这是三日前的消息,按故例,大人每年都会回镇上过年,下官早已派了不少人,提前盯着北攸关,每三日去一人、回一人,恰好今日也会回到一人,一有消息,下官即刻给大人送去。”
室内一阵静默。
“只怕你的人,回不来了。”
县令惊讶道:“啊?!这是为何?”
唐辞冷冷抬眸,饶是县令再好奇,见到这双眸子,也不由得打个寒颤,把话放回肚子去。
唐辞重新阖上眸子,指尖敲击不停。
魔族,北戎……巧合吗?
“告示贴出去了?”唐辞问。
“哦,已经以陛下的名义贴出去了。”县令道。
“很好。”
衙门告示处聚集了不少人,文书正埋头做着记录,他的前方站了长长一排壮丁男子。
“鸡都还没起,衙差一早就贴出了征兵令,凡年满十六的男子皆可参军。”云舞道。
“征兵,这是要打仗了?”玉心问。
“是啊,”云舞恨恨道,“北戎早就盯紧我凌国这块肥肉了,年年都来,也不嫌累。”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集市传来一声声的吆喝,甚至有些敲锣打鼓沿街叫卖。
两人没行多远,就被一人拦住了。
“二位姑娘请留步!”见她们回身,衙差快步近前,抱拳作礼,“云舞小姐,我是来寻玉心姑娘的。”
玉心与云舞对视一眼,十分疑惑:“寻我?”
衙差恭敬道:“玉心姑娘,我家大人想约您谈谈。”
云舞笑道:“快去罢,莫让县太爷久等了,我书肆还有事,便不陪你了。你且安心,这县太爷不好财不好色,你是我朋友,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
“玉姑娘请。”县令一身青衣常服,笑着请玉心坐下。
丫鬟给两人杯中添了茶,县令坐在上首,捋着胡须热心道:“茶名普洱,醇厚回甘,尝尝。”
“谢大人。”玉心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县令见她喝了茶,无奈的叹息一声,摇摇头喝了口热茶。
玉心放下茶杯,关切询问:“大人可是遇着什么难事,若需要帮忙,大人尽管开口,玉心定然鼎力相帮。”
县令皱着眉,犹豫着开口:“这事吧,也不是什么难事,兴许对玉姑娘来说,是易事,可到了老夫这……唉!”
玉心静静等他说下去。
县令沉默一阵,最后一拍桌子起身。
“罢了,老夫就直说了吧,老夫昨夜见了一首诗,其诗痛斥酒肉权贵,为黎民百姓伸张,惊天泣鬼,是首不可多得的好诗。”
玉心问:“莫非大人的诗,是从一乞丐手中得来?”
“正是。”县令道。
她不大确定道:“大人见过唐辞了?”
县令诧异地看着她,到底为官多年,喜怒不轻易言于色,何况还是在小辈面前。
但他很快便淡定下来:“不错。”
“大人要我做什么?”玉心很快猜到此事与唐辞有关,同时提醒道,“但丑话在前头,这事若有伤唐辞,我绝不容忍。”
“玉姑娘严重了,老夫不过是想让姑娘劝劝他,让他科考入第,以他的才华,考个状元郎,只怕不成问题,到那时,玉姑娘便是状元夫人,此后便可锦衣玉食,富贵无忧。”
“科举?”
玉心心下一动,对啊,唐辞不是失忆了无处可去?那就让他科举,等他当了官,自己能养活自己,就不需要她照顾了。
她照样乐呵呵种她的西瓜玉米,无忧无虑当条咸鱼。
两人各有所安,何乐而不为?
虽然可能会有点无聊。
唐辞怎么也不会想到,往后某一日,他定的计策会把自己给坑了。
为了回归朝堂处事而科举,却被未来媳妇儿赶出家门,实在亏大发了。
再来一次他绝口不出科举这么个馊主意,还让县太爷上门说辞。
玉心问道:“县令大人没有劝动他?”
“老夫问了,他不肯嘛,说你待他有救命之恩,他只想留在你身边帮帮忙,哪儿也不想去,功名利禄他也不要,唉,可怜老百姓,生生错失了一个的好官,如今着北境还在打着仗呐……”
玉心越听他说,眉头皱得越深,特别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桌案“啪”地被拍了一下,县令心房都跳了一下。
“他胡闹!岂可不顾北境存亡,自己贪图乡野,回头见了,我定得说说他。”
“如此甚好。”县令感激涕零地朝她作了个揖,“那便有劳玉心姑娘了。”
瞎扯的理由这姑娘都能信,还真是服了太师大人对这姑娘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