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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龙凤糖人 我师尊真的 ...

  •   今夜无月,却是花火漫天。

      玉心坐在岸边,看着人们往小池里放花灯。
      她手里拿着两根画糖人,一龙一凤。

      新春佳节,老板也不叫价了,弄了个转盘,每人都能转一次,转到什么做什么,绝不多做多给。
      大过年的,也就图个乐呵,挣个好气象。

      唐辞转到了凤,玉心转到了龙,连老板都大呼奇,感叹这对眷侣了不得,是他这唯一转到龙凤的佳偶。
      二人临走时,老板还特地送了他们一蛊桃花酿。

      在他们走后,又有两人转到了一对龙凤。
      此二人并不相识,但老板认为相遇即是缘,便又赠了他们一蛊酒。

      云舞看着老板放到她手心的桃花酿,犯了难。

      “老人家,一蛊酒,我二人如何分食,要不,您还是拿回去,自己饮吧。”

      老板撸着花白的胡子,眯着眼笑呵呵道:“你是怀疑老夫酿的桃花酒味道不够味?”

      云舞忙摆手:“没有没有,老人家,小女绝无此意,只是这……”她转头看了身旁的郎君一眼。

      这郎君生的细嫩白皙,耳后顺出两缕黑发,靠着两肩自然垂落。
      他手摇一把画着兰亭山水的折扇,瞧上去文文弱弱,穿的虽是士子青衫,所用布料却是价值不菲。

      郎君迎上她的目光,不避不闪。
      他微笑颔首:“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姑娘喜欢,拿去便是。”

      云舞却摇头:“这蛊酒,是转出了一龙一凤所得,只给我一人,对你不公平。”

      郎君垂眸,手摇兰亭扇的动作停顿下来。

      云舞见他凝眉有思,不由得好奇打量了他一番。

      他似乎也注意到云舞打量的目光,回过神来接着摇扇,同时提议:“不如……不如姑娘将那只凤赠与在下,如何?”

      云舞转了转手里的凤糖人:“可是……龙不好吗,凤的话,不及龙吧,公子还是亏了。”

      郎君一听,笑了一声。

      “在下本就是冲着那只凤来的,”他看着手里的龙糖人,突然伤感,“你说,人道是龙凤呈祥,有凤无龙,岂不孤单?一肚子话,喜的乐的,根本不知该对谁说。”

      云舞不知他为何突然感伤起来,听他这话,此前受过不少委屈?
      她抬头望着夜空,烟火在她黑琥珀般的晶眸中绽放:“都说无论天下兴亡,百姓皆苦。我倒是觉得,这世间最苦的,当属庙堂的那位。”

      郎君抬眸:“庙堂?不知姑娘说的哪位?”

      云舞爽朗一笑:“还能哪位啊,自然是最大那位!”她看了一眼摊子,“你我边走边说,可莫扰了老人家做生意。”

      清风拂过面颊,郎君闻言,面有愧色地朝老板拱手行礼,语气温和:“真是多有叨扰,实在抱歉。”

      老板笑眼眯眯:“哪里哪里,这摊儿热闹,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

      郎君掏出一枚银两,递给老板:“这些银两,老人家可添些新鲜玩意,权当在下赔罪。”

      老板摆手:“不要不要!你拿回去!”

      郎君还想说什么,云舞却是笑了。
      她将郎君拉到一旁,道:“公子还是收着罢,老人家此番摆摊,便是不要你银子的,你若强制给了他,他会以为你是瞧不起他。”

      郎君的目光落在云舞拉着他的手上,晦暗不明。
      他刻意站开了些,在云舞说完话后,点头笑道:“姑娘言之有理,是在下唐突了。”说罢回首朝老板再行了一礼。

      老板笑眯眯目送他们远去,今日来了两对龙凤,看来今年生意要大吉大利啊。

      云舞寻了处酒楼雅间,点了些许好菜,边为郎君倒酒边问道:“听公子口音,非江南一带人士,倒像是安京来的。”

      郎君浅笑:“姑娘好耳力,在下确从安京来。”

      云舞放下酒壶,原本柔和的神情随之变得凌厉,房内气氛陡然突变。

      “看公子衣着,明显乃富商所着,不知今日来我清风镇,意欲何为?”

      郎君嗅到危险气息,面色也沉冷下来:“姑娘想说什么?”

      云舞撑桌站起,道:“公子不知?那便我来告诉公子。清风镇不过是凌国一个偏僻小镇,安京的商贾权贵平日里根本不愿来往,可时至今日,不到三月便陆续来了两批,倘若算上公子,三批。我很好奇,安京之人来此既非为民添福,何以有如此兴致,光临我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清风镇?”

      郎君道:“商客之间,南来北往本就是常事,姑娘无需如此疑虑。”

      “可若是卖光了一个镇上的种子,还是常事吗?这位公子。”云舞不相信事情真就如此简单,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

      她至今都不知,那群买光镇上种子、打他爹爹主意、取她指尖血的人究竟要做什么。
      那日醒来,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闺床上,仿若前一日发生的事都是一场梦。

      爹爹一如往常地作息,她几次三番询问那晚的事,他却只说她必是白日里想多了,夜间着了梦魇,非但找了个大夫给她瞧,还请了巫师来除祟。

      她差点信以为真,可她想到了心心,便去问她。

      心心亲口向她解释了那晚的事并非虚假,可不知出于何故,玉心要她务必隐瞒哪些人取她血之事,若有人问起,便说是犯了梦魇,什么都没发生过。

      郎君沉凝道:“姑娘所说,在下概无所知,但在下愿为姑娘查明此事,届时定给姑娘一个交代。”

      “是吗?”云舞没好气地笑问。

      “请姑娘相信在下。”

      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云舞给自己倒了杯酒,莫非真是她杞人忧天了。

      云舞端着酒杯,摸着栏杆看楼下戏子唱吟,沉思良久。

      郎君并不着急,只淡然坐着等她。

      云舞终于开口,这回却决口不提方才之事:“你是安京人,那你见过陛下吗?”

      郎君道:“自然见过。”

      云舞坐下:“那你能同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郎君不解:“姑娘为何对陛下如此关心?”

      云舞笑道:“我倾佩他啊,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早些年,这镇子本也没这般热闹,人影稀疏,但自从陛下登基施行大改,莫说清风镇,便是连临近几个镇子,都是大变了样。你说,这般为民添福的陛下,谁人不爱?”

      她说至此处,脸色又沉了下去:“那个买光镇上种子的人究竟有何企图,我总隐隐感觉那人不对,便是再缺种子,也不至于买光一个镇的,种子种下去,可是还能在生种子的啊。”

      郎君手中的兰亭扇陡然合起。

      云舞愣了愣,正想询问怎么了,却见郎君起身向她告辞,

      “姑娘,在下还有些事,便不多叨扰了,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定当登门赔礼。”

      云舞愣愣看着他出了门,连阻止都未来得及。

      郎君出了酒楼,转角处闪出一人:“公子,您可算出来了。”

      “太师可有下落?”郎君道。

      那人摇摇头:“还未寻到,但国师有下落了。”

      郎君点点头:“既然尚未寻到太师,有件事,你要亲自去查。”

      那人道:“为何不直接问国师?”

      郎君轻笑道:“他若不想说,便是凌迟了他,也不会说。”他顿了顿,展开扇子,“走吧,去见见咱们这位国师大人。”

      花灯随水流去,宛若灯火辉煌的游龙。

      玉心等了半天不见唐辞,自己也有些无聊了,便从锁纳戒里取出一枚种子。

      无需动用灵力内力,这枚种子便能自发长成一朵花。

      玉心静静注视种子冒出胚芽,发芽长出嫩叶,慢慢往上延申,嫩茎嫩叶渐渐变长变粗,而后冒出一个花苞,粉嫩的花苞与天上的烟花一般绽放。

      玉心瞧着美妙无比。

      唐辞寻来的这玩意,倒有些意思。

      唐辞回来时,花骨朵正好在枯萎的路上。

      玉心脑子飞速一转,道出了师尊曾教过的一句话。

      “你看,等你等到花都谢了。”

      唐辞又是宠溺,又是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玉心乖乖顺顺,也不反抗,只是道:

      “你这样,我老师可能会打你。”

      “那就让他来。”唐辞道,“我倒要看看,我们谁更甚一筹。”

      玉心捂住他的嘴,烟花炸散发出的绿的红的光,映在她娇美柔和的玉脸上。

      “不可以这么说,我老师真的会打你,他下手可重了。”

      郎君眸色黯然:“他以前,打过你?”

      玉心摇头:“没有啊,我师尊从不打弟子,但是他打别人,主要还是打男子,女子不怎么打,你这样挑衅他,他真的会打你。”

      而且可能往死里揍,管你是不是凡人。

      大不了揍死一个,给那人地府引引路。
      不过那人要敢得寸进尺,就算是魂魄,也免不得被师尊暴揍一顿的命运。

      池水对岸,黑衣斗篷男子戴着吓人的獠牙鬼面具,见不着唐辞似的,视线紧紧锁在玉心身上,瞳眸中有着淡淡的忧郁、怀念。

      唐辞看了他一眼,不管,回眸给玉心撩了撩额发。

      他递出手里的莲花灯,让玉心捧着,自己给灯烛点上火。

      莲花灯被放入河里,如小船一般悠悠荡荡漂去。

      唐辞单膝蹲下,看着她的侧颜:“许个愿吧。”

      玉心抬眸:“许什么?”

      “想实现什么愿望,就许什么。”

      玉心的视线落回花灯,神色淡淡,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我忘了。”

      听她自问自答,唐辞不免心疼。

      “无妨。”唐辞拉起她的双手,两人双手合十,唐辞的手包在玉心的手外边,“我替你许。”

      言罢,他静静闭上双眼。

      玉心见了他闭目的俊颜,心下一动,竟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做。

      唐辞却是缓缓睁了眼,眼里全是她的模样。

      那般乖巧。

      那样安静。

      似乎能让万物沉沦,喧嚣沉寂。

      丝竹管弦,不及蒹葭风动。

      鬼面斗篷人眼睫微垂,掩去眸中情绪,同时缓步转身,背对万千莲花烛火。

      大步离去,不犹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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