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灵异都市（6） 这地方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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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济亭顺着井盖下的金属梯一档一档地往下爬，鞋跟与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却因为逼仄的竖井空间而显得有些沉闷。
黑暗封锁了视觉，但放大了其他感官。
他鼻端嗅得到下水道里不那么令人愉快的气味，他听得到自己一步步往下的脚步回荡在这空洞的空间里，他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不知不觉间与脚步同调。
上方的光线只照得进不到半米，垂直几米的短短距离却让警官有了一种他已经爬了很长时间的错觉。
好在他的脚步最终还是踏实地落在了潮湿的下水道地面上。
乍一踩实，警官抽枪后咔哒一声点开手电，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在他眼前。
左右两边的通道看上去根本不存在什么区别，柯济亭将双手交叉在身前，一手持枪一手稳住手电戒备。
他从踏入这里开始就感知到了这地方诡谲的氛围。
“…喂？听得到吗？”
耳麦在滋啦的电流声中传来顾知惜懒散的话音，青年警官没有多话，只是应声后等着指示。
“我还真不喜欢这地方的气味…，”顾知惜倦怠的尾音在电子设备里听上去有些失真，“那么，随便挑一条路前进吧，柯警官。”
“这种情况下的下水道分布图已经失去作用了，你能不能接近它得看它自己愿不愿意。”
柯济亭闻言望了一眼两边如出一辙的黑暗，定了定神便选定了一个方向。
深蓝色的制服在这时候不被警官怜惜，直接地靠在了下水道的外壁上。
他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墙壁上可能沾染过什么，只是贴靠着通道前行。
柯济亭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自己的周身完全暴露在随时会被袭击的情况，至少得有一处是坚实的混凝土。
像是这种黑暗又逼仄的空间相当容易引起人类本能的恐惧，视野被唯一明亮的手电光柱所限制，而光亮之外的地方被衬得更加暗沉，几乎是什么都看不到。
有时候在进行过程中传来些许悉悉索索的动静，光照的边缘处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光柱转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仅有杂乱无章一眼看不到头的水管和带着不明物体的潮湿地面。
警官前行的速度很慢，视野的受限再加上明知道鬼怪存在的认知让他打起了万分警惕，一步步摸索着深入那些扭曲的管道间。
……
顾知惜就跟在他身后，但不完全是他本人。
青年的视角在进入下水道的那一刻从自己身上剥离，出现在了世界之外的间隙和夹角中。
那双银灰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这纯白空间内宛如雕像一般存在的闭目幻兽，顾知惜专注起眼前。
他之所以在开局第一个世界就冒险选择双开，是因为他没办法保证原住民鬼怪能被他完全控制。无论怎么样都会有失控的危险，那还不如他主动点自己上。
哪怕自己咬自己也比被其他鬼背刺来得好。
一道光屏在青年眼前展开，顾知惜看也没看，径直点入一个群聊。
展示在光屏上的是大段的文字，世界相关文件和一个输入框。
文字是这个世界的发展，文件是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和概况。
而输入框…没错，就是那种聊天软件常有的输入框。
实际上这些内容他在世界之内用手机之类的介质或者空想也可以看，操作角色同理，不过顾知惜出来是不打算自己再次亲身体验一下鬼怪的口感。
…他还是别想那个了。呕。
青年晃了晃脑袋，将输入框中因为混乱的想法而出现的乱码删去，开始为两个人设输入正确的行为。
看门犬和山中狼本身就是一体双面的人设，因此同时的宣传可以说是大大增强了叶锦玄的实力。所以顾知惜就可以开始尝试一些他之前没有能力做的事情了。
——比如让山中狼附身。
说来也好笑，顾知惜曾无数次设想过能不能有人发明一款脑中文字转换器，让他直接把脑子里的戏变出来发到输入框里。没想到这个懒是偷到了，却还得面对更麻烦的事情。
啊对，他说的就是拯救世界。
其实早前找他干这事情的那位就说过，成功还是失败都对他没有影响，然而顾知惜不这么觉得。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做不到在明明有能力的情况下还看着对他没有恶意的别人去死。
也许他是被骗了。顾知惜敲下最后几个字符，目光却聚集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但穿越世界这种事情都实现了……
没等青年再想些什么，光屏上开始刷新出文字。
有着银灰眼眸的青年驻足在下水道中，犬哨被青年放在唇边带出一道悠长气音。
于是银发金眸的狼神响应契约者的呼唤踏足这无光之地，那双澄金色的眼撞入银灰之中。
再睁眼的时候，来自山中之狼的神性浸染了顾知惜一贯懒散的眼。银灰外围多出一圈金轮，躺在金银之间的瞳孔则看上去更像是狼而非人。
他竖起那对银色狼耳，身后的骨尾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明明一身服装和那张脸没有变化，顾知惜却好像在发光。
光屏上的旁白文字显然也这么认为：
——人性被神性点燃蹦出火焰，无色的金焰灼烧黑暗，没有鬼物能在这神明的威严下侥幸逃脱。
狼神抬眼望向黑暗深处，锐利的目光径直破开笼罩于此的黑暗，锁定了警官的身影。
……
柯济亭此时却是遇到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
耳麦中的顾知惜说了让他随便走，警官却是不可能随随便便乱走的，因而他一直遵循着某种走迷宫专用法则——即完完全全往同一个方向走直到走到死路为止。
在他左转过一个通道口时，有什么东西在手电光线的边缘晃了过去。
尽管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很多次了，柯济亭的警惕心却是不曾放松过。他猛地偏转手电，冷白的光柱直直打在那东西上面。
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却是吓了一跳。
手电光柱映出来的居然是个人。
那是个很干瘦的清洁工，身上橘黄色的清洁工服饰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全是不知名的污渍。
被手电刺眼的光线一照，那人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过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开口：
“警察同志…？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柯济亭其实下意识是想伸手的。
无他，这人看起来真的像是在这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困了很久的样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的。
不过警官犹如针刺般的直觉阻止了他，于是他开口征询了顾知惜的意见。
“这地方除了你不可能有其他活人。”
在电流的嘈杂声中，柯济亭听见顾知惜格外冷淡的话语。
这话语声也同时出现在他耳畔，警官转头看去，入眼的景象却让他下意识屏息：
分明是顾知惜的脸，但属于青年的懒散已然全无，留在他身上的赫然只有冰冷的神性。那对发丝间的狼耳和身后的骨质尾巴怎么看都绝对不属于人类。
似乎是意识到柯济亭在看他，顾知惜慢吞吞地分给他一点目光。但很快，狼神的注视就落到清洁工身上。
在狼神的眼中，清洁工身下是一根纠结的肉须。
那人不过是被模仿出来的诱饵罢了，就像是深海中的安康鱼用自己的头灯吸引好奇的猎物。
触须的末端通往下水道的深处，就连山中之狼的眼眸一时之间都无法看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灵异都市（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