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灵异都市（4） 物理超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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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迈步进入这个工地，顾知惜头顶那对黑色的三角犬耳就微微竖起。
他平日完全无法捕捉到的声音正在借着这对属于「看门犬」的耳朵进入他的脑海。世界一改往日的寂静，外界的汽车鸣笛声和工地中鬼物蠕动的声响一齐被犬耳捕捉，混杂成一种带着诡谲怪诞的曲目。
少年样貌的鬼怪从青年影子中钻出，无声地站到顾知惜身旁。那双有别与「山中狼」的银灰色在暗中亮起，缩小的瞳仁似狼似犬，其中透露出骇人的兽性。
正是时，碎石从高处落下砸在青年身前的地面上。
于是一人一鬼同时抬头，两双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银灰眼里倒映出上方的景象：
混凝土粗糙制成的墙面正在如死皮一般纷纷剥落，露出其下的肉质。
暗红色的肌肉，黄白色的筋腱，以及苍白的骨骼在他们头顶交织成一张大网。黏连的人体组织已然分不清什么是什么，而那些肉丝…那些肉色的丝线正中，正盘踞着一只“蜘蛛”。
它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很多个上半身。
明显是来自于不同人的上半身就这么毫无技术含量的由金属钢扣嵌进血肉拼接在一起，女人纤细的腰腹部之下接着的是另一个男人伸展着双臂的肩膀，白色的细腻肌肤和暗黄色的粗粝皮肤充斥着一种扭曲的对比。
在最前面的躯壳上顶着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头颅，那头上没有毛发和下巴，鼻子只有半截。这颗头颅由一根足以看见多节颈椎的、似蛇的脖颈支撑。
顾知惜：……
好恶心的玩意。
很好，他第一次干拯救世界这种活，然后被毫无常理的玩意恶心到了。这得算工伤。
这么想着的时候青年动作丝毫不慢，他迅速后退避让开了那多节鬼怪下扑的落点，在纷飞的灰尘中寻到一处混凝土尚存的角落。
烟尘中传来骨骼扭曲的声响。
待到尘埃重归地面，黑发的少年鬼怪已然失去踪影，停留在原地的赫然是三首的看门恶犬。
恶犬左侧头颅张开嘴吻，巨型捕兽夹构成的金属利齿咬合在鬼怪畸形的颈侧肩膀之上；
右侧头颅的眼中闪烁着戏谑，腐蚀性的胃液从喉中喷出正正落在那多节身躯的连接处；
正中的头颅则没有透露半分情绪，只是伸出锐利的爪按下爪中挣扎的猎物。
白烟飘起，鬼怪的躯壳和金属钢钉一齐被腐蚀混成一地肉色的泥。
那多节的身躯被看门犬的利齿配合锐爪撕扯开，头颅和一截身躯像是残破的垃圾一般被丢弃在地。
杀死这只发育已有几分气候的鬼怪对看门犬并非难事，鬼怪之间的相互攻击往往粗暴又有效。
在看门犬壳子后面的顾知惜知道，这场战斗显然是已经结束了。要彻底消灭这鬼物只差最后一个句号——找到鬼怪的执念寄托物，然后将其毁掉。
其实正常的流程也许是找到这家伙的执念所在，然后解开这只鬼物的执念让它的怨气得以化解…
但顾知惜不想这么干。
青年站起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他一手扼着自己的喉咙防止自己呕出来，一边用那双眼睛看向怨气最深重之地。
说白了，外人的悲剧关他屁事。
他知道这只明显一看就是聚合体的鬼怪有属于自己的悲惨过去，这才导致它怨气丛生，然后在这灵异氛围逐渐浓郁的情况下苏醒。
顾知惜的银灰眸瞥过瘦长鬼怪倒在地上的部分，那构成前半段的身躯明显与后半段不一样。前半段来自于一些体力劳动者，粗壮的手指，宽阔的肩背，粗糙干涩的皮肤。后半段样式就多了，甚至能明显看到属于孩童的半身。
很明显，这东西的行为绝对不止复仇。
顾知惜动了动嘴角，目光锁定这片废弃工地中最粗壮的立柱。
他才没那个空闲抽丝剥茧找出真相，干脆直接从灵异层面把这玩意超度得了。
那双天生的通灵眼中很快展现出石柱的本质，水泥浇筑的实心柱里的填充物是一具具尸骸。
于是巨犬在青年的指挥下伸爪扑出，一爪把那根由罪恶灌注而成的支柱拍了个粉碎。
黑色的怨气随着石柱的碎裂蔓延开来，连带着地面鬼怪残破躯壳一齐化为细碎粉末消失在此地。那些血肉组成的异象也随之剥落，露出实际存在的灰色混凝土。
阳光从上方未修筑完成的楼层空洞中洒落，带来暖意的同时也将此处的怨气一扫而空。
顾知惜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到一旁干呕起来。
“…下次不要按照‘我’的习惯来。”恶犬恢复了少年样貌，只是虚眼的样子和顾知惜本身完全一致。
他看着套了个壳子但还是正在干呕的本体毫不犹豫地吐槽道：
“虽然双开对你的精神不是问题，但你真的该考虑一下鬼怪的能力和样貌对你而言能不能适应。”
“啊哈，你猜怎么着？”少年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自嘲”道，“喷吐酸液的能力可是你自己写的。”
他真该谢谢他自己。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适应呢，”顾知惜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自问自答，“这是工伤，绝对是工伤。”
这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他能同时看见有些狼狈的自己和面带嘲讽的少年。
两个身体一个意识却能毫无阻碍地交流。不过这也多亏了顾知惜这个身份实际上就是他本人，不然初来乍到就尝试操控两具身体想必他的脑袋会爆炸。
而在恶犬咬合的时候，他真的切身品尝到了……
呕。青年转头又干呕了一声。
……太棒了，看门犬的战斗方式就是那口好牙。咬归咬杀归杀，第一次咬到个鬼他吐一下想必也不是什么问题。
“其实我以为四足站立你会站不稳来着，”名为叶锦玄的少年鬼怪伸手拍了拍顾知惜的肩，“后来我想起来你第一天晚上干过四条腿各走各的事情，那没事了。”
“…你该庆幸我当晚练习了，不然之前你就该被那玩意按着打了。”
青年虚着眼起身，慢慢地走出这个工地。
而少年耸了耸肩，干脆利落地消失在青年足下的影中。顾知惜头上那对犬耳也无声地消失在发丝间。
走出工地后，迎接顾知惜的除了越发灿烂的午后阳光之外，还有两位身姿笔挺的青年和一队明显经过训练的人马。
见到这废弃工地有人走出，那领头的二人对视一眼，迎了上来。
“这里的废弃建筑随时可能倒塌，刚刚被给予危险地区的通告。很高兴有人误入还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最先搭话的那个明显更年长，他从身边那人手中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顾知惜。
“我是陈晨，这小子是张忆。请问怎么称呼？”
“叫顾知惜就好。”顾知惜也没客气，接过那瓶水抿开喝了两口。
倒不是他没有警惕心，只是这一群人明显不是普通人或者什么奇怪的团伙。
无论在哪个世界，这个国度的官方人员都始终好认，而且看门犬的眼睛明确无比地告诉他：
这一群人都接受过专业统一的训练。
“顾先生是吧，你是在里面遇到什么了吗？”陈晨问得很直接，“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分人送你去医院。”
陈晨这话一问出来，他就看见对面脸色苍白的青年抬起那双银灰色的眼，分明看起来状态不好，却生生勾了个饶有兴趣的笑出来。
“里面有只鬼，”青年的尾音带着些倦怠的懒散，“一只已经被我超度掉的，鬼。”
“我等你们很久了，幸好这个国度的反应向来不慢。”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灵异都市（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