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展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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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政教处接近最后一节放学，杨娴交代谢鑫绪送她回寝室先走一步，又多出了独处时间。
小卖部这个点正好开门，因为桌子涂鸦那事段九一晚上也没吃东西，买了根烤得滋滋冒油的肉肠吃。
谢鑫绪挑了点面包，拿了瓶苏打水。结账后递给段九一一个芋泥奶酪面包。
“你看起来心情还是不好。”
段九一吃完了最后一口香肠，把竹签同面包包装扔进路边垃圾桶，泸闵大路是油柏路，现在天正值酷暑踩着软趴趴的像化了一样。
谢鑫绪眼从开始一起走就飘忽不定的，他不吭声灌了一口苏打水，停下步伐四目相对。
“橘子，是我做过线了。”
听的出来，他在愧疚。
段九抬腿踢了一下谢鑫绪脚后跟，并不用力。
“如果这些小恐小吓能威胁到我，那我现在应该成某条江的无名女尸了。”
“你是我重要的哥哥，不必纠结责任。”
“而且你这么好，有喜欢你的女生很正常。”
哥哥。
谢鑫绪心里默默重复着“哥哥”这一词。
他良久没回话，下课铃声突兀响起，再过几分钟这条路就全是人了，段九一匆促他该走了。
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偏昏黄的光打在谢鑫绪蹙起的眉，他抿着嘴始终没再说话。
黑影靠在一起，短暂的交叉。
宿友到时段九一在洗手台，带着发箍挤洗面奶。
张籽萱跑上去抱住段九一，为她打抱不平，手里还有沫，段九一只能虚虚回抱。
张籽萱是个正义感十足的女生，可实际怕黑又怕高，是他们寝室的小活宝加信息灵。
盛敏敏敲了敲张籽萱额头，说她这样段九一没办法冲沫了，张籽萱委屈哦声松开，小声嚷谁叫他们做的那么过分。
段九一用温水冲完了脸上的泡沫，捏捏张籽萱的脸笑着说：“你啊。”
寝室还是嘻笑一片，没有人因为这件事排斥段九一或是刻意刁蛮，比起流言蜚语，他们真实相处了解过段九一的为人，一两句谣言就全盘否定，那才是最差劲的。
第二天段九一又去了图书室，想把《五号屠场》剩下部分看完，轻车熟路找到翻到之前记住的页数，里面却夹了张昨日没见过的纸条。
“你凭什么那么容易就站在他的身边。”
她抽出纸条面无表情撕成碎屑扔进垃圾桶，继续看书。
微信提示音响了，谢鑫绪发了几条图片，说用户已经找到了，并且把证件照也发过来了让她提防着点。
定睛一看，是昨天那个女生，放书时偷看她的，微胖，额头有道遮不住的疤痕，狰狞不堪。
今天算是无心看书了，她抬眼，斜对面正坐着那女生，她发现段九一看向这里连忙低头假装看书，可演技实在过于拙劣。
起身段九一往厕所方向走，那女生果然也跟过来，和她有段距离，段九一加快了步子走，人也没多想也跟着进厕所。
段九一单手插兜平视着林沐站在进门错愕，淡淡开口：“谈谈？”
下一秒补充道出图书室。
……
“做这些小把戏是为了吓唬我？”
“因为谢鑫绪？”
提到谢鑫绪，林沐的身体一僵，她抬起脸看着段九一。段九一从她眼里看出了嫉妒和羡慕，巴不得自己立刻消失。看来说到点了。
“我认识了他4年，一直，一直，一直都默默看着他，有多少次，我想鼓起勇气去和他打个招呼，哪怕一句……仅仅是一句就好。”
“他不和任何女生走近，我觉得只是这样就好，他不是任何人的，没人配的上他，他是完美的，可是……”
“你出现之后就夺走了他所有注意力，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好到让我心里发痒，让我渐渐的开始讨厌你，想让你出丑。”
林沐说到后半情绪激动起来，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不满全部发泄到段九一的身上，妒意让她失去了理智。
“你根本不了解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到他的身边！”最后这句话林沐是吼出来的，她流着泪脸扭曲着，完全顾不上形象。
“你又有多了解谢鑫绪？”
林沐像是被呛到一样，哽咽说道：“我当然了解他了……”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事物，谢鑫绪是人不是神，他也有缺点，只是你把他过于理想化了。”
“你可以来逼我远离谢鑫绪，可林沐，你敢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出现，你都要一一这样做吗？”
“继续当个缩头乌龟，从来没胆子去表达心意。”
“希望你别做这些无用功，我和谢鑫绪之间不是男女朋友，他照顾我就像是照顾妹妹，别误会了。”
段九一停下了半刻，说话的声音放轻，表情缓舒。
“疤痕并不是丑陋的代表，不需要遮掩。”
“去剪发吧，你的刘海很长了。”
林沐的瞳孔极速缩小，猛烈地震，忘记了哭泣。
暗处，谢鑫绪咬碎了口里含着的糖，闭着眼扯出一抹意味浓厚的笑，双手插兜离开了。
林沐摸上额头的疤，双腿瘫软在地抽泣着，那道伤疤摧毁了她，面容，朋友，自信，变成不可贪恋的。
无可救药喜欢上谢鑫绪，是林沐和谢鑫绪初中的一面之缘，他替她捡起被同学恶意撞掉的作业，擦去本子上的灰尘说了句小心。
那会林沐的脸刚留下疤，一块块的皮脱落结扎，有的地方没有长出皮肤，肉裸露在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头皮发麻引起反胃。
林沐眼前稍长的刘海被挽起，段九一半蹲下将发丝别在耳后，未干的眼泪挂在林沐眼角，眼神一如当年为她捡本的谢鑫绪。
“很漂亮。”
林沐压着声身体颤抖，千言万语呜咽吞进口中。
谢谢。
她的脸受伤以来，第一次有人说她漂亮。
就连她父母也只闭口不提，注意力放在小她六岁的妹妹身上。
……
时隔两周，段九一又收到了纸条，里面夹着一张蓝底证件照，照片里的女生扎着马尾，刘海剪短，疤也完全显露，可她的笑容，看上去却很幸福，甚至让人忘记了疤印。
——谢谢，对不起。
我为我曾经的行为道歉，更谢谢你的宽容。
这是我最近拍的一张照片，我想送给你，是你让我有直面自己的勇气。我决定去外地学美术了，内心的想法，现在终于有勇气去实现了。虽然这条路很辛苦，但是我想试一试。
真的，非常感谢你。
我之前嫉妒你，不仅是你和谢鑫绪走的近，还有他看你的眼神，让我响起了暗恋者的警铃。现在，我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望你们生活愉快。
纸片背后画着一只围绕玫瑰花飞舞双翅的蝴蝶，逼真到像只真的蝴蝶在纸上展翅，翅膀尾端上虽有点点被火苗灼烧的印记，可与玫瑰相衬尤为显得娇艳。
段九一举起那张纸，透过阳光照射，蝴蝶似乎在抖动双翅。
飞吧，亲爱的蝴蝶。
你将属于自由。
不被定格，无拘无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展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