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喃的话》桃桃尖尖

2、笨蛋

　　段九一踩着线到地，教官扫一眼不语算是默许，站到对列中哎口气，后面来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罚了一百个蹲起要在5分钟之内做完。
　　光是听听段九一就觉得两眼发黑，听着杀猪般的叫声，不禁吞了吞口水。
　　教官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带队入方阵，校长一番热血的演讲耗了接近一个小时，段九一差点没睡倒过去。
　　开幕仪式结束教官就把一班人晾在正对太阳面，站军姿40分钟。下午2..3点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汗如暴雨不停地滴落，军训服也后背也打湿了一片，摇摇欲坠。
　　军姿后就是原地踏步走，段九一脸被晒得绯红，尤其是脸颊两侧，像喝了酒。脚早弱得无力支持站立。
　　教官原地踏步走节拍很快，段九一略显窘迫，她天生就跟四肢说了再见，协调感更是差的没谱，到中学常生病身体也更弱了。
　　逐渐跟不上节奏，她的迟钝俞发显眼。
　　“那个女生出列！”教官直勾勾盯着她，要求单独来一遍原地踏步走，没法只能硬着头皮上，教官念的拍子她完全避开，后面直接同手同脚，结果就是收获了50个俯卧撑。
　　段九一卧在草坪上艰难地起落，汗已经浸湿她的头发，两手酸痛随时都可能垮掉，终于做完50个，她的嘴已经咬出印，起身那一刻她的眼前突然发白，随即就是一阵眩晕，觉得世界在倾倒。
　　没有草坪接触皮肤的痒感，掺杂汗水的木松香有点好闻。
　　醒时天已昏沉，橘色笼罩大地，医务室白色的薄被也染了点浅黄。
　　段九一欲起身感受到重物，谢鑫绪趴在床边，毫无防备睡着了。脱了军训服外套只穿了件迷彩短袖，短袖后背全部都湿透了贴在他的肌肤上。
　　谢鑫绪哼唧一声揉眼，没了上午那股傲气。
　　“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参加军训了,睡了那么久可把班主任担心坏了。”谢鑫绪打个哈气又趴下有点劳累说着。
　　一股清幽的木松香让段九一想起晕倒被人接住的记忆，木松味很淡，可能是在医务室被消毒水味盖住了，不过绝对错不了。
　　段九一心里泛起波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信息占满了她屏幕，什么啊。
　　点开孙怡牧的聊天框，几张照片弹出，照片里她被谢鑫绪公主抱起，小心地用手护着她的头，脸色苍白没了血气，身材本就娇小些，在谢鑫绪怀里更显得瘦弱。
　　谢鑫绪那拧成一团的眉毛和急切的目光暴露了太多情绪。
　　看完这些她本不平静的心再掀波浪，举起照片问着：“能解释一下吗？”
　　谢鑫绪抬眼挑了挑眉，他的表情似乎是惊奇被拍，对准段九一的视线，说：“我说是热心肠你信吗？”
　　“都行。”
　　谢鑫绪嗤笑，依然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你把我忘得很干净啊。”
　　“橘、子。”

　　她的瞳孔猛然震了一下，手机锁了屏，两个儿童在漫天大雪里笑的灿烂的合照亮起。
　　“你喊我什么？”说话都有些颤，段九一的身体在不受控制抖，谢鑫绪中指轻点了点段九一的额头，力道不痛不痒。
　　“笨蛋。”
　　她6岁那年因为家长关系认识了一个和她同龄的男生，他刚开始并不接受段九一，经常表现出反感，还总喜欢叫她笨蛋。
　　可后来他们成了好朋友，刚刚谢鑫绪所说的，就是男生常叫她的昵称。
　　他的动作，是男生在离开前最后做的。
　　说以后，就用这个动作来认他吧。
　　“谢隐弦…”
　　“我还以为橘子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想起来呢。”
　　“可你不是…”
　　谢鑫绪的眼神暗了暗，他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开口：“我爸妈离婚了，我跟了我爸，改了名字。”
　　两人的分别突如其来，约好的一起去游乐园最后不了了之，她只是匆匆看了眼谢隐弦，几句短到不能再短的话。
　　“看来橘子脑子里不单单是橘子瓣。”
　　谢鑫绪不知哪摸出来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剥开橘子皮掰了一瓣塞进段九一嘴里边。
　　被橘子入口酸到的段九一皱起眉毛，她又咬了一下，甜味慢慢盖过了酸涩。
　　“多补充点维生素，你这个小身板看着弱不禁风的，可怜人。”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段九一嘴上是这么说，可嘴上却是乖乖吃起了橘子。
　　段九一的手机还在被轰炸，孙怡牧拉她进的群一直提醒新消息，她随便看了几条，谢鑫绪也凑过来脑袋瞟。
　　：你们看见了吗！今天下午那个17班男生公主抱一个女生！
　　：看见了看见了，已经杀疯了好吧，那个公主抱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
　　：蹲一个后续！
　　：加1，顺便求求主人公名字
　　：后续来了，男生擅自离队被教官罚了绕操场跑10圈，男生什么都不说硬生生跑完了！跑完还马不停蹄地请假赶去医务室了。

　　谢鑫绪抿嘴笑了。

　　“哥的魅力真是无限大啊。”

　　段九一沉默了，怪不得自己醒时他一身汗还那么疲惫。那个始作俑者还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到底谁才是笨蛋啊。

　　……

　　段九一向杨娴说明身体不适，杨娴则十分宽宏说会和教官沟通说明的，听完段九一感觉现在身体已没什么大碍的话才放下心离开。
　　把段九一送回宿舍后谢鑫绪回去冲了个澡换身衣服，晚上没有训练任务，可以穿便衣，到晚天气更闷了，套了个黑无袖谢鑫绪就栽到床上。
　　头发还没来得及吹，水珠滴答滑到脖颈，谢鑫绪翻了翻手机信息，盯了一会一小时前存的手机号，笑出了声。

　　接着就改了备注。

　　“傻橘子”

　　与此同时段九一也同样盯着那个手机号发呆，她思考良久正要退出却手滑点到了，通话页面蹦出，还没响够半声那旁接通了，段九一捧着手机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懒散又磁性的男音挠得她耳垂发痒，不自觉微微发红。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段九一一句打错了结束通话。

　　与此同时微信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头像
　　是一瓣橘形状的月亮，手机号搜索。
　　隐弦。

　　这名字她再熟悉不过，通过后朋友圈也能浏览了，谢鑫绪的朋友圈都是各种运动短视频录制，频率是两三个月一条。

　　翻了一遍后来看，谢鑫绪对各类运动都有或多或少的兴趣，羽毛球，旱冰，乒乓球等等，从视频的拍摄中可以看出他练习的认真。

　　还有一些照片拍的是滑板，最常出现的是“list”运动品牌的长板，板身是墨绿，手写涂鸦占板面将近一半。
　　JUN.
　　消息提示响了，还没来得及改备注的聊天框有了小红点。
　　隐弦拍了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