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喃的话》桃桃尖尖

3、老歌

　　段九一发了个问号，对面很快回复。
　　：晚上有活动，你参加吗？
　　还没等她回对面又发了两条消息。
　　：一起去吧，会很热闹的。
　　：我打包票。
　　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段九一打了个ok，退出微信，联系人里找着李琴的电话。
　　嘟了两下通了，那头立即响起中年女人急切关心的声音。
　　“宝贝，你今天过的怎么样啊？第一天累不累有没有和同学好好相处啊？”
　　“都挺好的，军训挺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还记得谢隐弦吗？”
　　这一问李琴啊的叫了一声，她似乎想起什么。
　　“你见到他了吗？他妈妈今天和我说他也在泸闵上学呢，我忘记告诉你了。”
　　段九一望了望前方，书桌上还有一颗青色的橘子。
　　是谢鑫绪送她到宿舍门口离开时塞给她的，他口袋里是藏了多少橘子，段九一想着最后人走远了也没问。
　　“见到了，他变了很多，我开始没认出来。”
　　“他父母离婚的早，自己一个人住，懂事啊。”李琴重重叹了口气。
　　她抿嘴不说话，眼里有说不出的情绪。
　　同寝室的回来得晚些，一一打了招呼，另外寝的几个姑娘还专门来问她身体好些了吗，段九一被围住有些不知所措。
　　“九一，我纯属好奇问下，今天同班抱你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他对你好上心啊。”
　　她摇摇头解释说：“是小时候认识的玩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杂七杂八的话题他们聊了许多，不知不觉寝室的氛围变得融洽，段九一听着他们讲自己的趣事和恋情，不自觉扬起嘴角的弧度一起笑了。
　　夏季就算是到了晚上也依然闷热，段九一短裤配宽t，操场上随处可见围坐成圈的，绕着操场闲逛的人。
　　晚上再加上人多，找谢鑫绪也变的不那么容易，刚拨通电话她被人戳了戳后背，转过身却无人，再回头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眼前。
　　谢鑫绪左手握成拳砸住段九一的头。
　　“看这里。”
　　段九一畏光眯起眼用手虚虚掩住，再睁开模糊的脸渐渐清晰，肩遮住了光影。
　　来人开衫薄款，领口大敞，白哲皮肤大片裸露，袖子松松卷起，发尾有几根不听话的翘起，戴着黑银半框眼镜，木松味比白天浓了点，更有几分乖气。
　　黑夜里谢鑫绪仍然是亮眼的存在，定睛再一看，身后还有几个男生正用吃瓜的眼神看自己。
　　谢鑫绪同样也注意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身低下头介绍着：“我室友，和我一起来的。”
　　段九一嗯了嗯，冲他们打了招呼。
　　董俞还想问段九一有没有男朋友，可谢鑫绪已经拉着人跑了，生怕和他们多说句话打扰两人。几人只好悻悻然寻乐去了。
　　谢鑫绪领着去了操场一角，人不算多。
　　“我妈妈说等周末想见你一面。”
　　“阿姨？确实好久不见了。”
　　“她说会准备橘子挞的。”
　　橘子挞是两人最喜欢的甜品，段九一的妈妈又刚好是位甜点师，每到周末就会为两个小孩解馋做，李琴做的橘子挞有她特做的果酱，所以味道跟一般售卖的有很大区别，涂在挞上的橘子酱口感清甜。
　　单抹面包片也别有风味，买过市场上售卖的，两人一口就吃出了不一样，甜腻。不想再吃第二次。
　　“好啊，都几年没吃阿姨的橘子挞了。”
　　“你现在家住哪？我去接你吧。”
　　“这星期回去就搬回来了，我一个人住。”
　　“哦，会很忙吧，需要帮忙吗？”
　　“嗯，确实很忙。如果橘子来帮忙会减轻很多负担的。”
　　就这样漫无目的闲聊，两人谈了半个小时，晚上的谢鑫绪似乎不同白日那般嚣张气势，热风灌进t恤，烫得烦心。
　　段九一手机响了，看到号码那一刻瞳孔放大，摁紧了手机音键。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段九一走远了一段距离才接电话，谢鑫绪单手插兜在里面摸了摸，只从口袋里摸出了个棒棒糖。
　　撕了橙黄包装纸把棒棒糖咬得咔咔响。
　　“姜席，我记得我说过我们别再联系了。”
　　段九一显然不耐烦，她可没心情和一个抄袭自己作品的聊天。
　　同班同学的姜席，和她有同样的写□□好，借此成为了朋友，单独相处的时间长得有些令人怀疑，同学打趣是否日久生情姜席也是不清不楚的态度。
　　少女的心里萌芽了喜欢，她以为朝夕相处的人也是如此，毫无保留地把她花了半个月打的初稿分享给他。
　　她喜爱少年安静看书的模样，就连光都眷恋他三分，睫毛卷卷，勾的心狂跳不止。
　　可姜席转手就把初稿填上自己的名字报名了选拔，蔑视她的创造和能力，把嫩芽踩烂在初春的泥土上腐烂。印象里的喜欢在图书馆泡一下午看书，和她因为一本书兴奋讨论的少年早就碎成了片片纸屑，消失在他们常常去的书店。
　　“九一，对不起，我…”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是无用的，那份初稿就算是我对我喜欢错人的代价，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也不想再追究什么了，到此为止吧。姜席。”
　　“可我是喜欢你的。”
　　谢鑫绪高声喊了句还没好吗？电话那头可能也听见了，段九一不知这是否是谢鑫绪的故意之举，恰好也给了她理由开脱。
　　“就这样吧，有人在等我，再见。”
　　谢鑫绪把棒棒糖棍上端咬得都是牙印，不仔细看就像在叨着根烟，两手揣兜桀骜不驯确实有校霸那味了。
　　“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谢鑫绪弯下腰凑近，段九一闻到了橘子糖化在空气里的味道，摇摇头心情不再起伏。
　　他噢了声牵起段九一的手腕，拉着人向前跑。
　　“前面有唱歌的，去凑个热闹。”
　　顺从地跟随谢鑫绪的步伐，风刮的她脑袋发热，什么都不想，就这么跑，手腕处的触感却真实存在。
　　人流围成圈，中心有位男生正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麦克风唱着情歌，没多好听，但是勇气可嘉。
　　教官也混在人群里，她觉得新鲜想跟身边人说句话，却没有回应。
　　周遭响起掌声，少年正站在草坪，手里握着麦克风。他摘下眼镜别在领口，月光洒落，披上银纱，似月下的音乐家。
　　什么时候去的？
　　谢鑫绪自动生出屏障屏蔽嘈杂的话语与尖叫，目光朝向这里，是首有年代感的老歌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这里。
　　视线终点，是段九一。
　　哼唱曲调时段九一就有印象了，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歌手的成名曲。谢鑫绪还送给她过这个曲子的专辑，在当时可算是难求一张，谢鑫绪居然弄来了。
　　他都记得，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