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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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内丹被收了回去，一时间竟有些后悔把褚随镜带过来。
“阿冽，那个……”
楚冽嗤笑：“需要内丹的，恐怕不是师兄你的弟子吧？”
眼下到底是谁需要，已经不用说的太明白。
偌大一个镜宗，能让云行出面找他讨要的，不过一掌之数。可他有一种直觉，需要内丹入药的，必然是第九峰上的人。
徐从南好歹是化神期修士，中招的概率不大；褚随镜太弱，针对她下蛊没有意义。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楚冽虽对徐从南又气又恨，但祝玄师侄一向与人为善，即便自己与他师尊交恶，但对自己也是恭敬的。
徐从南固然该死，师侄却是无辜的。
“内丹可以给，但我有个条件。”
楚冽忽然看向褚随镜：“祝玄是如何中蛊的，你从头到尾仔细讲给我听，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云行试图劝阻：“阿镜还小，此番又受了惊吓，如何讲得明白？等会我让从南过来，放心，有我在，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我只想听她说。”
掌门师兄来的这般急，估计祝玄这会正昏迷不醒。徐从南那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真有什么要瞒住别人，谁都撬不开他的嘴。
眼下这血迹来源不明，只能从没什么心眼的褚随镜这里，摸清所有他想知道的讯息。
褚随镜本就有意试探他的反应，眼下见他上钩，为了再加一把火，很快就倒豆子似的将她看到听到的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又是鬼修……”
楚冽不常离开宗门，因而很少和鬼修打交道。
但褚随镜所言，很难不让人多想。一个鬼修，为何对徐从南收谁做弟子这么关注？还自诩帮他清理门户。
显然，在他的认知里，褚随镜是配不上这个称谓的。
徐从南对鬼修一向毫不留情，可以排除鬼修欠他人情的可能。
白瞳鬼影，黑瞳傀儡……总感觉在哪听说过。
即便不能准确判断偷袭者的身份，但楚冽非常确定，那个想要弄死褚随镜的鬼修至少是直侍以上的人物。
直侍再往上，那可就是祭司的十二使了。
云行倒是知道的比他更多一些：“黑瞳傀儡……他们怕是遇到十二使之一的暝阴了。”
楚冽不知为何，心神忽的一震：“暝阴？”
云行皱眉：“他是最早追随鬼族那位祭司的十二使之一，在鬼族地位超然。但他不太爱露面，所以大多数人都没听过他的名号。”
暝阴在外活动的那几年，楚冽正闭关冲击化神期，自然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
见褚随镜好奇的望着他，云行继续道：“这暝阴也算是个人物。他修为不高，看不出擅长使用什么兵器，有时候用剑，有时候用刀，甚至偶尔还会使用医修才会随身携带的银针。见过他本人的，基本没有机会活着逃脱，而他一出手，都是能够震动一方的大事。”
可暝阴为什么要伏击祝玄师兄妹俩人？云行想不通。
楚冽反问：“既然他修为不高，在鬼族如何服众？就凭他身边那个傀儡？”
鬼族等级森严，实力低下者，要么投靠比他厉害的大能，要么就成为万鬼践踏的基石，暝阴的傀儡虽然能够在阵法加持下提升至化神期，但不是没有副作用的。
一个鬼修不行，一群鬼修总能从暝阴身上扯下一块肉来，可他却成了十二使，简直匪夷所思。
云行苦笑：“他能成为十二使，靠的不是武力，而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傀儡术。不仅仅是有高阶傀儡伴身那么简单……你或许不知，鬼族炼化傀儡，从梳理全身经脉，到药浴强化尸身，再到种下傀儡丝，少说也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但暝阴不需要，他曾在九幽城管辖的一个村镇作恶，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将整个镇上的人炼化为傀儡。"
九幽城作为素溪宗的驻地，辖域内的凡人无论老小，基本都会一些简单的医术，而常年与各种药草打交道的人对鬼修的蛊毒有一定的抵抗力，可暝阴依旧在不惊动素溪宗的情况下大范围试了新蛊，还大获成功。
素溪宗察觉时，先后派出不少弟子前去剿灭。但暝阴只用了一支傀儡队伍，就通过傀儡自爆的方式感染了许多素溪宗弟子。要不是他们的大长老泠阳尊者及时赶到，恐怕是要全军覆没……
那一次，暝阴一战成名。而那种全新的蛊毒很快被分发到了其他的鬼修手里，九幽城尸横遍野，村村空户。
素溪宗弟子个个头悬梁锥刺股，为了研制出能抵抗蛊毒的解药，不惜以身试药，好些个可造之材就此坏了身体根基，修为再难寸进。
即便事关九幽城的苦难过往，褚随镜依旧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主动发问：“那最后他们成功了吗？”
“算是吧。”
死了太多人，素溪宗有心无力，最后不得不求助其余两宗。
镜宗不善此道，只能派出弟子护卫那些医修的安全，让他们全心全意投入救治的过程中。
好在最后，法慈宗的独孤大师出关，与素溪宗泠阳尊者一道翻阅宗内藏书，寻到了解法。
素溪宗吃了好大一个闷亏，自然不打算就此放过罪魁祸首。
可偏偏自那之后，暝阴不再现于人前，只藏在背后替其他人出谋划策。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九幽城城门外还能看到时不时悬挂示众的鬼修尸首，那是他们永不能忘却的仇恨。
【会是他么？】
楚冽恍惚：“避世多年，一出现就为了杀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
而这两个弟子，恰好就是徐从南的徒弟。
世间没有绝对的巧合，暝阴古怪的行为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只有那个人，才对徐从南有着病态的占有欲，可当年他亲自确认过他的尸身，怎会？
【不对！】
楚冽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具尸体，脸被毁了！】
当初他赶到韩家时，韩涿还没有咽气，整张脸上都是血，上半身遍布密密麻麻的刀痕。他以为那是鬼族变态的嗜好，毕竟他们尤其喜欢虐杀人族修士。
现在看来，分明就格外蹊跷！
为何只有楚涿的脸被毁掉？
可惜当时的他只顾着和徐从南对峙，竟半点没有细想。
楚冽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求生稻草，他神色癫狂，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暝阴面前问个清楚。
云行想不明白，也不打算继续深想，鬼修的行为本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推测：“不管了，先救人再说，你看……？”
楚冽将匣子扔了回去，麻溜的赶走俩人。
等过两天……有些事他还得亲自走一趟。
***
是夜，褚随镜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将一颗圆润透亮的夜明珠抛起又收回。
祝玄已服下解药，徐从南为了避免解蛊过程中他弄上自己，亲自上阵压制，这会也精疲力尽，没有多余的心思过问她去第五峰后发生的事情。
左右解药已经到手，至于楚冽一反常态的没有刻意刁难他……他就当楚冽日行一善了。
褚随镜依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只字不提当时楚冽表现出的异样。
091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一堆问题迎头砸来，咋咋呼呼扰得人头疼：“那会我看楚冽的状态不太对劲，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嗯哼~”褚随镜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
要是091是个真人，这会儿必然被她气得直跺脚：“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你为什么要主动跟着云行去第五峰！？你是在试探什么？”
不怪祂不够沉着冷静，实在是这小半个月的相处，它已深深见识到了褚随镜的本性。
她是祂见过最猜不透的人。缺乏同情心、思维跳跃、骨子里带着冷漠。
其他的暂且不提，祝玄对她够好了吧？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她照单全收，时不时还主动关心祝玄。
但别看她成日对着祝玄黏黏糊糊，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每次看向祝玄时，根本不是看师兄的眼神，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感兴趣的玩具。
喜欢就把玩，不喜欢就丢掉。
同样的，褚随镜应付祂的时候态度端正，转过头就敷衍了事！要不是祂时时督促着，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愿意主动办事。
祂找她来不是给自己找祖宗的，是为了改变原本的命运走向。
要是她依旧什么都不配合，祂只有用上些手段了。
打定主意要给褚随镜点颜色瞧瞧的091还来不及行动，就被褚随镜打断：“或许真有情况？”
来了来了又来了！每次都用新的盼头吊着祂！
091绝望：“你气死我算了。”
祂不甘心，一字一顿强调：“但我被搞死了，你也完蛋了。”
【哎，可不就麻烦在这儿么。】
褚随镜还没有把握与091彻底翻脸，不好做的太过分。只能掀开被子，重新换上了暗紫色的衣衫。
“走吧，去满足你的好奇心。”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只要跟着楚冽，很快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了。都知道真相了，还愁解不开心结？
想到这，她对着091笑的格外真诚：“我可是为了帮你，冒着极大的风险，除了之前答应我的事，你不得再表示表示？”
“多的不说，能够掩盖气息的东西有没有？”
091见她一副要立刻出门的样子，警觉道：“你先说你要去做什么。”
“带你去夜探第五峰，刺不刺激！”
“……”
【刺激个鬼。】
算了，091已经充分的认识到了她的狡诈：“有，只要你不出声，没有人能察觉到你。”
祂好歹也是一方世界的天道，钻个法则漏洞不算什么棘手的事。
“我警告你啊，认真一点！”
马上就要到祂推测的命运拐点，成败在此一举！
“我们可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成功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褚随镜有些意动：“那我能再要个东西么？”
“……你说。”算了，这可是071口里的大佬，应该有几分真本事……的吧？
“唔，我要十万上品灵石。”
091悄悄松了一口气：“没问题。”
祂还以为她要狮子大开口呢！
***
深夜，天空繁星点点。很快，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第五峰。
第五峰几乎囊括了镜宗一大半剑疯子，大半夜的，其他几峰的弟子都已进入梦乡，唯有第五峰还能听到切磋剑招时的碰撞声。
主峰住着楚冽和他的三个弟子，其他内门弟子则分散在其他山上。
楚冽弟子修为都不差，平日里彻夜修习也是常有的事。好在褚随镜一路走来，没有碰到一个人。
她沿着前不久来这里的路线，成功找到了楚冽的书房。
果然，身为第五峰峰主的他以身作则，这个时辰还没有歇息。
楚冽坐在书桌前，昏黄的灯光打在侧脸上，看不清神情，唯有紧握的拳头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面前，放着一本书。
褚随镜踮脚趴在窗沿上，探头望去。
居然是一本民间异志！
书册摊开，页角处已被磨出毛边，显然是被时常翻看。
【民间有言，以心头血为媒介，辅以天槮、麻谬、胡芥，于器炉炼之，四十九日不歇，第五十日晨时起炉，借丹田内府之气，方成长驱符。】
长驱符？那是什么东西？
091显然比褚随镜还要疑惑，楚冽不像是会看这类民间异志的人啊？
为了更加清晰的看清楚书册上的内容，褚随镜将一抹灵气覆于眼眸，才终于看清了被挡住的下半段内容。
【驱符，主追踪也，符主运势相交，借内化灵气以镌刻仇敌，三系血亲加诛之，赤光示警，灼灼如日。此符自启时，百年不消。】
原来如此。
褚随镜大概有了思路。
假设楚冽手里有一张长驱符，而这符是楚家人所炼制。当初夜月杀人的时候，只要凶手的血沾在了这张符上，那么他三代以内的血亲眷族，或因血脉，或因长期共处所沾染上的气息，都能被长驱符辨别出来。
091无声尖叫：“如果这本书讲的都是真的，那楚冽是不是有可能真的知道凶手是谁！！”
“不一定，”褚随镜没那么乐观，“假设，他手里真的有一张长驱符，并且利用这张符确定了韩家就是凶手，那只要把符和书册拿出来，直接给徐从南看不就好了？他们也不至于走到决裂的地步。”
而楚冽是有机会接触韩家人的。
要么，韩家的确是清白的；要么，韩家是幕后黑手，但在被灭门前，楚冽根本不知道长驱符能够用来寻找真凶。
褚随镜耐心等了片刻，楚冽竟然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被叠成三角的符纸。
【长驱符。】褚随镜在内心无声念道。
091傻了：“真的有！”
“可是有什么用呢？”褚随镜着重点明，“你是不是忘了，韩家已经全部被灭口了。即便有长驱符，韩家也真的是凶手，楚冽也无法证明给世人看。”
或许，这也是韩家被灭口的原因。
死无对证，只要楚冽一日拿不出证据，隔在他和徐从南之间的高墙便永远不会垮塌。
只要他们俩人生了嫌隙，镜宗就永远存在隐患。
背后之人，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091绝望：“这么看来，真的没有办法阻止了吗？”
【不对。】
楚冽当初只有八个月大，他手里为什么会有长驱符？只有一个可能……那是他家人留给他的遗物。
楚冽对楚家有很深的感情，长驱符必定日日带在身上。之前091无意讲到，楚冽每一次对韩家人下手，都被徐从南拦了下来。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和韩家人近距离接触过，长驱符没有异样，他才会忽略。
不对……还有一个可能！长驱符或许还存在什么触发机制！
楚冽浑然不觉周围有人正在疯狂运转思维，他将长驱符一遍遍摩挲，这动作……
【是血。】
楚冽是在碰到她身上的血迹时，才神色大变！暝阴肯定和凶手脱不了干系。
要么，暝阴就是凶手，要么……暝阴是韩家人！
今夜得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继续蹲守下去显然没有意义。
褚随镜转身离开，不远处的秋菊开的灿烂，她犹豫片刻，将手腕上的银镯取下，丢在靠近小径的叶片下。
“走吧，接下来，就看楚冽打算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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