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子黑化中》岁岁宴

10、第 10 章

　　回到明定峰时，晨光熹微，晶莹的露珠挂在草叶上，隐隐有鸟鸣声阵阵。

　　褚随镜一边打着哈欠准备补眠，一边叮嘱091看好楚冽。

　　现在就等他行动，时机成熟的话，她就找借口将徐从南引过去，解开他们之间多年的心结。

　　到时候她在镜宗的安稳生活，就指日可待了。

　　一觉睡到上午，褚随镜终于清醒了些，打算去祝玄那看看。

　　祝玄昨夜刚刚解毒，眼下仍昏迷不醒。难得的是，褚随镜到的时候，徐从南竟然守在他身侧。

　　“阿镜，你来了？”

　　徐从南冲她笑了笑，但嘴角的弧度有几分勉强。褚随镜看出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瞬间就懂了他的心思。

　　恐怕，她这个平日里不着调的师尊，是将她和祝玄遇袭的事情，当成了鬼族对他的报复。

　　以前他独自在外游历，见着鬼修作恶，向来不会心慈手软。那个时候，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对自己的两个弟子下手。

　　是他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太高了，又将那些鬼族人看得太低，以为人人都会畏惧他剑尊的名号。

　　好在，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

　　“师尊，”褚随镜行了一个敷衍的礼，凑近瞧了瞧祝玄的脸色，“师兄还好吗？他什么时候才会醒啊。”

　　徐从南也不知道：“应该快了。”

　　解除蛊毒的过程远没有医师讲的那么容易，凑齐的灵药都是药性猛烈的，刚喂进祝玄口中，就让他浑身颤抖，汗水滚落，足足两个时辰的折磨……

　　褚随镜泄气：“好吧，那我等会再来看他。”

　　她一步三回头，像是有话想要对徐从南说。

　　“还有什么事？”

　　“师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讲。”

　　徐从南没见过她这般踌躇的模样，有些稀奇：“你说来听听。”

　　“我觉得，我觉得昨天和你打起来的那个人，好像很了解我们第九峰哎？”

　　徐从南一震：“你怎么会这么想？”

　　褚随镜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他一眼就认出我是你新收的徒弟，还知道师兄会带我出门。”

　　她不信这是巧合。来镜宗这么多天，她都没下过山，第一次下山就被逮个正着，属实有点意思。

　　褚随镜没有继续往下讲，徐从南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褚随镜拜入第九峰的消息，镜宗已广告四海不假，但只提及了褚随镜的名字，并未传出有关她的画像或具体的长相描述。

　　况且，见过褚随镜的，整个宗门也没多少人。

　　那鬼族之人是从何得知的？

　　他们甚至知道祝玄二人是何时离开宗门，去往何处！

　　徐从南喃喃道：“怪我昨日急晕了头，这么明显的事都没有注意到……”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玩去吧，有事就到你师兄这来找我。”

　　“哦。”

　　***
　　不出所料，楚冽很快就有所行动。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掌门云行沟通的，在内门选拔这样至关重要的日子，作为第五峰峰主的他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镜宗。

　　“所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褚随镜靠坐在软榻上，烟雾袅袅，半遮住她惬意的面容。点着最喜欢的栀子香，吃着软糯香甜的桂花糕，褚随镜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像是窝在富贵窝里的小猫。

　　091从那晚窥见成功改变未来的希望后，将全部心力都放在了监视楚冽这件事上，这会得意道：“自然。”

　　“还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091也没想到事情还能出现新的转机：“你想啊，就算楚冽现在发现了暝阴就是幸存的韩家人，也可以通过证实暝阴的身份揭穿韩家当年对楚家下手的事实，可暝阴躲起来怎么办？”

　　“但是！现在不需要这么麻烦了，楚冽找到了新的证据！”

　　褚随镜也有些意外：“哦？你仔细讲讲。”

　　这事还得从两天前说起。楚冽离开镜宗后，径直去了韩家所在的岱山城。

　　这么多年过去，韩家遗址依旧伫立在那片荒芜的土地上，无声述说着曾经的繁华。大门的石柱上遍布尘埃，宅内野草丛生，浓厚到发黑的血迹无人清理，看起来格外渗人。他沿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走到了厅堂。

　　大厅的牌匾摇摇欲坠，上书的四个大字“载道济世”也被当年的一把火熏黑，辨不出字迹。

　　楚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这里。他本该立刻去寻找暝阴的踪迹……

　　最后他放弃梳理脑中搅成一团乱麻的思绪，在这废弃的荒宅中漫无目的的走着。

　　证明了一切又如何呢？他的家人再也回不来，仇人也早已轮回。

　　突如其来的心悸让他弯下了腰，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下，眼神却逐渐狠厉。

　　暝阴……他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一旁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谁？滚出来！”

　　楚冽拔剑，正要上前，一个人影就窜了出来。

　　“别！别杀我！仙君，有话好好说。”

　　来人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不停地朝楚冽磕头。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小人是这附近的村民，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家里的儿子要娶亲，可那姑娘家里非要狮子大张口，冲我家要一笔根本不可能拿的出的彩礼，小人家里穷，还有老母幼子要养，也不能将全部钱财悉数用在老大娶妻这事上。可儿子年纪大了，现在不娶亲，以后怕是更难……”

　　他见楚冽面色不耐，连忙的补充道：“小人真的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就想着……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些值钱的物件，拿回去救救急。”

　　楚冽撇了一眼他的缩在袖子里的手，冷笑道：“穷？既然要养家，作何要去赌？”

　　他小指被齐根斩断，拇指与食指间有厚茧，显然是赌坊常客，还有过欠债不还被赌坊报复的经历。

　　男人还在试图装傻：“仙君，此话怎讲，小人祖上三代可都是良民，您断不可将这好赌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啊！”

　　“良民还溜进别人家偷东西？满嘴谎言。”

　　他将剑刃拔出些许，男人果然是个胆子小不惊吓的，顿时面色大变：“仙君！仙君，我错了，我不该骗您的，求求您，饶我一条命吧！”

　　“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韩家出事后，周围的住户怕被牵连，能搬的都搬走了，搬不走的也是避之不及。正常人就算想做些盗窃的行径，也没有胆子来这里。

　　“小人真没说慌，我祖父曾是韩家的家奴，承蒙主家厚爱，时常在内院走动。”

　　他顿了顿，见这位凶巴巴的仙君脸色有所和缓，继续讲道：“府里的七公子见他为人激灵，干活也麻利，就从韩老爷那把人要了过去。七公子年纪小，玩心重，最是喜欢将值钱的玩意儿藏在院子里让人去寻。”

　　祖父长寿，老年尤其喜欢和人吹嘘他在韩家的过往，他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大半。

　　但韩家被杀的事有些蹊跷，他的祖父谈到此事便闭口不言，吓得他这么多年都不敢来这个地方。

　　这次也是被逼狠了。

　　楚冽面色古怪：“七公子？你说，你的祖父曾是七公子的侍从？”

　　“是的，我绝对没记错，就是七公子。”

　　“你祖父还讲过什么事？”

　　男人面露难色：“这……”

　　楚冽掏出一锭金子，扔到他的跟前，男人欢喜的拾了起来：“哎哟，仙君真真是顶好的人，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给你讲过的，全都讲一遍，不要漏过任何细节。”

　　韩家七公子正是住在韩涿隔壁院子的。事发当晚，七公子正在院子里指挥下人陪他玩耍，最后被鬼修一刀刺穿心脏，失血而亡。

　　“好嘞！先讲什么好呢，对了，祖父曾经讲过，韩家那位福公子虽然备受韩家主宠爱，但据说他出生后就被寄养在外面，直到十岁才接回来。”

　　“这个儿子分明也是大夫人所出，还是金系单灵根，前途一片光明，却硬生生在外吃了好几年苦头。”

　　楚冽皱眉：“不可能。”

　　韩家家主一共就两个嫡子。他对嫡庶异常看中，在嫡次子出生前，即便长子灵根驳杂，不适合修道，依旧将所有的资源倾斜给了他一人，直到嫡次子韩福出生。

　　韩家主不能将自己的儿子送给别人养，他也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件事。

　　男人解释道：“仙君有所不知，我祖母正是大夫人身边的一等侍女，此等密辛也是她讲给我祖父的。那位公子出生时气息微弱，差点养不活，韩家主心疼不已，求到了法慈宗独孤尊者跟前。”

　　“后来，独孤尊者保住了他的性命，却言此子只有不到十年的命数。韩家主不信邪，陆续拜访了好几位大能，最后在晨星门的指点下，将这个孩子放在一户福泽深厚的人家养着，连上门探望都不敢。”

　　当然，对外则是宣称幼子天赋异禀，得了族里长老重视，不常现身人前。

　　“后来有一天，福公子忽然就被接了回来。大夫人多年不见自己的小儿子，自是疼宠，数不尽的财宝灵器送到了他的院里，七公子还去闹过两次呢！”

　　七公子虽然是韩家主胞弟的儿子，但一贯与主家亲厚，甚至被接到了主宅生活。

　　“这位小公子，是什么时候回到韩家的？”

　　“好像是……好像是天元31年！”

　　那一年恰好发生了几件大事，他的祖父每次都会连着其他的事一起讲。

　　楚冽跟着重复：“天元31年，天元31年！？”

　　那一年，有一个叫楚冽的婴儿呱呱坠地。

　　也是在那一年，他的家族突遭横祸，被人夺走了天阶灵器，昆吾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