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子黑化中》岁岁宴

11、第 11 章

　　祝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

　　整整三天徐从南寸步不离，就连褚随镜都搬了张小凳子守在一旁，哪怕无聊得打瞌睡，都没有离开。

　　期间云行也来看过几回，见九峰上下一团和睦，欣慰的留下一堆灵丹草药就去忙内门大选的相关事宜。

　　内门大选是镜宗最重视的日子。每次宗门扩招，都意味着新鲜的血液涌入，这些弟子进宗时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划分，给他们的也只是临时身份玉牌，唯有等内门大选最终定级后，才算是真正成为了宗门的一份子。

　　此外，经过三年的磨砺，不少凭借努力提升实力的外门弟子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升入内门，获得更多的资源。

　　以往，惩戒堂的弟子会充当裁判及监察者，确保整个大选期间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个弟子。而只要楚冽坐镇，再桀骜不驯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嚣张闹事。

　　那天楚冽来告假，他是有些惊讶的。从承袭第五峰峰主并惩戒堂堂主后，楚冽除了修炼，几乎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了肃清宗门风气一事上，这也是镜宗不同其他两宗四门人员驳杂、内部盘根错节的主要原因。

　　他每次请辞离开宗门，都是为了那一件事。

　　即便眼下离不开人手，他也没有办法拒绝楚冽的请求。

　　好在，楚冽在内门大选前夕赶了回来。

　　褚随镜几乎是在他刚一踏进宗门地界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想到这几日他所追查的事，褚随镜有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慨。

　　她还没开始真正动手呢，楚冽就自己把问题全部解决了，看来是个可以继续接触的对象。

　　时机成熟，她不想再拖下去，决定在大选前彻底解决这件事。

　　这晚，褚随镜敲响了徐从南的房门。

　　“阿镜？这么晚了，找我有何事？”

　　徐从南侧身让开一条道，示意她进门再细说。深秋的夜晚带着寒意，若是不幸染了风寒，他是真的不想再守在徒弟旁边一守就是好几天了。

　　“师尊，我的镯子不见了。”褚随镜面露沮丧，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生怕被责骂。

　　“镯子？什么镯子？”徐从南好像没见过她有佩戴什么首饰。

　　褚随镜比划道：“就是那个亮亮的，上边还镶嵌了好几颗蓝色灵石的镯子，是耿秋师叔在拜师仪式那天送我的呀！师尊你不记得了么？”

　　徐从南无语凝噎。师兄们送她见面礼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作甚要去偷瞧小姑娘收到什么样的礼。

　　“你仔细想想，这些天去过什么地方？”

　　“除了我自己的院子，就只有师兄那，但是我刚刚去寻过，没有找到。”

　　“对了！我还去过楚师叔那里！”

　　徐从南知道她说的是去给祝玄求药的那一次。

　　可他一点都不想去第五峰找什么破镯子！

　　他试图和小徒弟商量：“这样，明天我找人带你再去明镇峰一趟，如何？”

　　褚随镜当然不同意，她的目的也不在于找东西，而是在今夜将徐从南引到楚冽那去：“现在去嘛，师尊，我怕万一被别人捡走了怎么办！”

　　徐从南深吸一口气：“阿镜啊，你楚师叔呢，只有三个男弟子，没有人会去戴小姑娘才会戴的首饰，你放心，要是不小心落在了明镇峰，一定还在原处。”

　　褚随镜充分发挥了三岁孩童所具有的胡搅蛮缠之力：“万一他们捡走换钱了呢？我家之前走丢的大鹅就是被村南的屠户家捡走吃掉的！”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大人的不信任。

　　徐从南是真服了这个小祖宗，平时乖巧懵懂，一搞事就搞大的。

　　大半夜去楚冽的地盘找东西，他很丢脸的好不好！

　　“师尊师尊，现在就去嘛！”

　　徐从南别扭的回道：“好吧，我们快去快回。”

　　他只是可怜自己的小徒弟弄丢了心爱的手镯，不忍心她继续自责，才不是主动上门求和之类的。

　　反正这个点，楚冽那厮应该已经在打坐入定……的吧？

　　徐从南面无表情的闪身躲到了楚冽书房外的拐角处，努力遮掩气息，避免与他正面相撞。

　　好在，楚冽匆匆离开，半点没有注意到躲在一旁的他。

　　“好险，”徐从南回头看了一眼藏在他身后的褚随镜，恨不得把她拎起来揍一顿。

　　原本他们找到东西后就应该火速离开，可褚随镜这小混蛋非要站在原地检查她的宝贝银镯有没有损坏，这一看，差点就被人逮到。

　　褚随镜半点没意识到他正在抓狂似的，拉了拉他下垂的衣袖：“师尊，楚师叔这么晚了，是去哪呀？”

　　徐从南回答不出来。

　　以前的楚冽是不会在晚上出门的。可能整个镜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楚冽怕黑，向来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褚随镜这么一说，他也感到有些古怪，但这终究是他不该管的：“好了，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回去了。”

　　褚随镜只是看着楚冽离开的方向：“可是师尊你看，那个人就悄悄地跟在楚师叔后面呢？”

　　徐从南顺着她伸出的手指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将神识外放，试图辨别那人的身份。

　　“居然是他？”

　　徐从南一把捞起褚随镜：“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俩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追着楚冽和那个神秘身影一路出了镜宗，往曲阳城的方向而去。

　　“有意思。”

　　男人斜靠在宗门界石前，随手捏碎握在掌心的一张传声符。月色下，他的眼眸漆黑如墨，潋滟的桃花眼微微虚起，闪过一丝寒芒。

　　“这么热闹，那……”

　　江辞舟给留在寝室的傀儡木偶人重新下了一道禁制，便跟在褚随镜师徒二人身后一道离开。

　　***
　　曲阳城偏南一带有一条河，名为莱夢河。莱夢河占地千顷，景色极好，是出游的不二之选。每逢集会，那些世家子弟都会包上一艘画舫，在碧波荡漾的河上听曲奏乐，醉生梦死。

　　而布衣巷正靠近莱夢河河岸。巷子里居住的都是些普通人家，大多都是在河岸旁做些小生意营生。平日里忙于生计，奔波在外，全然无人注意到巷子里搬进来一户人家。

　　巷子深处，有一家灯火明亮。楚冽打开门口的结界，走了进去。很快，屋内传来交谈声。

　　一刻钟后，跟在他身后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试探性的伸手，在结界被触动前收回。

　　“果然不出尊者所料。”

　　他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尊小青铜方鼎，划开手指在鼎内留在三滴血。青铜方鼎像是被唤醒一般，散发出淡红色的光芒，男人收手，方鼎竟不借助外力便悬在半空中。

　　“去——”

　　方鼎撞上结界，蛛纹边的裂缝从接触点开始蔓延，直至破开一道大口。

　　他掐了一个隐身诀，将青铜方鼎收了回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靠近窗口的大树上。

　　“幽蓝鼎，怎么会出现在他手里！？”

　　紧跟其后的徐从南难以置信，恨不得是自己眼花。

　　可心底的声音告诉他，没有看错，真的是鬼族十二使才会有的幽蓝鼎！

　　自从褚随镜那次提醒他后，他便和掌门师兄沟通过一回。宗门内混入了鬼族奸细，是一件大事，若找不出这个人，怕是无论他们以后有什么举动，鬼族那边都一清二楚。

　　但镜宗上下几万弟子，就算是内门弟子，也不下千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将这个人揪出来。

　　不知身份，不知目的，甚至他们都不确定是不是只有一个……

　　这样被动的局面，是徐从南和云行都不愿意见到的。

　　云行决意，先从亲传弟子开始摸查。

　　他怀疑过很多人，但是从未怀疑过他……楚冽的亲传大弟子，楚观天！

　　徐从南心底骤然升起一道汹涌的怒火！

　　褚随镜可不想徐从南失态，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完成。

　　她迈出脚步，缓慢而坚定的向门口走进。

　　小姑娘头上的发带被风扬起，从徐从南眼前一晃而过，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牵住她小巧的手掌，走进这方不知归途的院落。

　　屋内，楚冽正在安抚那个被他从韩家遗址带回来的男人。男人叫王二，被楚冽半是胁迫半是利诱的带到了曲阳城，一道被带来的，还有那户曾经负责养育韩福的夫妇的儿子。

　　王二自从离开岱山城，开始后知后觉的感到恐惧。他不知道楚冽把他带到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其他都好说，他就怕……他是要杀人灭口。

　　相反，陈严就坦然多了。

　　陈家夫妇生前一向与人为善，从未犯下恶事。可惜成婚多年，膝下无子，后来在一个雪夜捡到被人抛弃在巷子里的韩福，就将他带回家，当做自己的孩子养育。

　　他们曾觉得这是天赐的缘分，是上天对他们二人行善的奖励。可好景不长，几年后韩家找上门来，大张旗鼓的抢走了韩福。

　　他们也抗争过，但一届凡人，终究不能与修士抗衡。

　　多年后，他们再一次在那条巷子里捡到一个被裹在破旧布料里的婴孩。

　　即便有着前车之鉴，陈家夫妇依旧不忍心一条生命的逝去，将孩子带回了家。

　　那个婴儿就是陈严。

　　陈家夫妇死前都在牵挂韩福的死因。

　　陈严重孝，楚冽找上门时，听说他在查当年韩家被灭门的事，即便已垂垂老矣，依旧二话不说就跟着他走了。

　　王二一见到楚冽，就哀求道：“仙君，您看还需要多久，才能办完您想办的事情？小人家里离不得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楚冽没有理会，径直坐在一旁，对着陈严道：“老人家，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同您细说。眼下我得了空闲，可否问您几件事。”

　　陈严自是无有不应：“仙君请讲。”

　　“我想问问，陈家当年收养韩福的具体经过，以及他回到韩家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