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将军卖糕点》扁舟客

4、第四章 智讨铜钱

　　“姐姐，这找钱咱们也不能乱找，你想想从你卖完豆腐到咱们吃馄饨前，你都去过何处？钱究竟是丢了还是遭人窃去了？”怀妤思索道。

　　“我今天四更就启程赶往府城，老早就开始卖豆腐，一直在集市东头摊上，卖完后钱就放在了包里，然后我去西头买了些五花肉，明天是我弟弟的生日，准备回去做肉给弟弟吃，花了二十文钱，按说还应当剩下三十三文才是啊。”一禾回顾着今日的行程，不解道。

　　“想必是路上丢失了，走，我们去看看。”

　　二人携手并肩前行，这徽州府城倒是不大，转了几圈便把一禾提过的地方都跑了个遍。一禾到处都翻看了一下，甚至集市旁的水沟都看了，还是不见踪影。

　　眼见如此，一禾沮丧道：“想必被哪个路人捡走了，真是倒霉，辛苦妹妹陪我找寻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大不了被父母责骂一顿了，哎！早知道卖完豆腐就马上买肉回去了，也不必遭这祸事，都怪我一时馋嘴，闻着这馄饨香就走不动道，多耽搁了功夫不说，还丢了这么多钱！”

　　怀妤看了看一禾哭丧的脸，安慰道：“姐姐且莫着急，再好好想想，未必没有转机，我一路由庐州府赶路过来，也曾遭遇无数困难，大多也都解决了嘛。”

　　言罢，转念想到，“姐姐你是否确定去馄饨摊之前只去过肉铺？你是否买肉的时候把钱给丢了？”

　　一禾闻言恍然大悟，“对！我好像就是买肉的时候把小荷包掏出来了，走，咱们去肉铺找找！”

　　二人四目相对，马不停蹄地走向肉铺，一禾着急，火急火燎便欲赶上前去问个是非。

　　怀妤拉住一禾问道，“姐姐，你那小荷包是否有何记号？究竟什么模样？”

　　一禾这才想起未告诉怀妤这一关键信息，连忙说道：“荷包是我亲手绣的，红色的，荷包口是蓝色的绣线和系带，其他没什么记号了。”

　　怀妤一听面露难色，这普通的荷包并没有什么记号，想要证明是自己的可就难了。

　　一禾上前去，那肉铺的王屠夫正在卖肉，一看一禾来了，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朝一禾问道：“小姑娘，来买肉嘛？我家的肉可是正宗黑猪肉啊！”

　　一禾急忙说道：“老板，我早上在你家买肉，落下了一个红色荷包，不知你是否看到？”

　　那屠夫一听一禾如此言语，连忙摆手道：“小姑娘，我可没见到你的钱包，再说，你上午来我这里买肉了嘛？我怎么不记得了。”

　　怀妤听他如此言语，于是暗自揣度，若是这屠夫直言承认一禾上午曾经来此买肉，然后大大方方说没见到还有可能真不是丢在这里，但是这屠夫眼睛不敢直视一禾，又故意说没见过一禾来买肉，那其中必然又猫腻。

　　怀妤心细，来到屠案一侧，看到那桌子的抽屉半掩着，里面一丝红色若隐若现。怀妤连忙戳了戳旁边的一禾，提醒她赶紧认认那是不是自己的钱包。

　　一禾一看，那钱包虽只露出一点，但模样已见过无数回，又岂能不是自己的？

　　她眼疾手快，一把冲到桌边，顺手就把那钱包掏出来掷在案上。

　　王屠夫一见这小姑娘如此架势，大惊失色，喊道：“来人啊，抢钱啦！”

　　周边人一听，慌忙聚集到此处，小小的道路两边站满了围观的看客。

　　王屠夫朝着众人，手指着一禾说道：“这小女娃偷钱，大伙们来做个见证！她说自己丢了荷包，我从未见到，她就趁我的荷包放在旁边时一把夺了去，若不是我眼疾手快喝住，她就偷走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纷纷指责一禾的不是，说道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却不修德行，跑到这市集之上来偷窃人财物，真应该好好管教才是，甚至有人说要报官。

　　一禾不善言辞，听到如此多人指责她的不是，甚至还可能会被抓去衙门，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连忙带着哭腔对众人说：“不是的，是他占了我的钱包！大家相信我！”

　　怀妤眼见一禾今日一天之内两次受冤，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对围观众人说道：“大家且住！我有办法辨明真假！请各位听小女子一言！”

　　众人听得声音清亮，见是一位虽然脸上脏兮兮但气质不凡的少女出声呼喊，于是都纷纷安静下来，想看这少女究竟如何辨明真假。

　　怀妤缓缓说道：“大家且看，这一个荷包里面有数十文铜钱，这位姐妹说是她的，偏偏这位屠夫大哥也说是他的，两者互不承认，小妹想问二位几句话，待会儿真相自然浮现，求各位做个见证，不知可否！”

　　她自幼长于官宦家庭，虽然年幼，但说起话来落落大方，颇有乃父之风，众人纷纷应和。

　　怀妤看向王屠夫，“请问这位屠夫大哥，这荷包是你的嘛？荷包中的钱从何处得来？”

　　“我自今日一早便在此出摊，这荷包是我娘子绣的，这里面的钱都是我卖肉收账。”屠夫回道。

　　“那么请问屠夫大哥，是否仅有你一人在此卖肉呢？有没有店伴帮你收账？”

　　“没有，只有我一人。”屠夫一口坚决回绝道，但心中已被对方强大气场怯得没了底。

　　怀妤又转头看向一禾，“请姐姐把事情给大家说清楚。”

　　一禾整理思绪，缓缓说道：“我今晨由渔粱赶路而来，至府城卖豆腐，卖了五十三文钱，因明日弟弟生日，到这肉铺买了二十文钱的五花肉，这肉如今还在我的担子里，后去馄饨摊吃馄饨的时候便发现荷包丢了，我寻了半天才寻到此地，这荷包红布蓝线乃是我亲手所绣，又怎会有假？不信咱们当中打开荷包点点钱数！”

　　这时，众人当中有人说道：“打开荷包，点点数量不就知道了！”

　　怀妤连忙说道：“大家莫急，若是打开荷包，即使查明真相了，必然有人还会不服，这屠户大哥必然会说，我一晌都在卖肉，未曾点过这钱数，各位说是也不是？”

　　说着，看向了屠夫。

　　屠夫把脸一横回道，“这小姑娘说得对，我一直在卖肉，未曾记账。”

　　“哼，你明明是在强词夺理！”一禾正声说道。

　　怀妤眼见一禾着急，也就不再卖关子，朝人群喊一声，“各位，小女子马上让真相大白，烦请哪位公子去附近水井取桶水来助小女子破案可好？”

　　众人中有人听说要水，连忙答应，不一会儿，一桶清澈甘冽的井水送到人群中央。

　　怀妤手里拿着荷包，打开系绳，把钱包往水桶里一倒，数十枚铜钱纷纷落于桶底。

　　“各位请看，真相就在此处！”怀妤高声道。

　　众人凑上前去，眼见一桶清水也就稍微浑浊了些，其余并无甚明显变化，不知这小姑娘故弄什么玄虚。

　　“众位请看，这位屠户大哥既在卖肉，他双手都沾满猪油，他又说自己仅一人在此，那么每一枚铜钱若经他手，必然沾满油渍，入水之后又岂会没有油花浮起？”怀妤高声道。

　　“这位一禾姐姐以贩豆腐为生，买豆腐的人多，姐姐手中的钱只会沾些灰尘，又岂会沾上油渍？”怀妤续道，“此外，一禾姐姐虽然年轻，但女子文弱，又岂能与这屠夫大哥相比？她就算要行偷窃之事，又岂敢去偷一个如此健硕的壮汉！”

　　怀妤正说着，人群中已然掌声雷动，叫好声一片，屠夫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一禾望着怀妤，心中说不完的感激。

　　两位小姑娘取了荷包，离了肉铺，携手并肩走向府城城门外，斜阳将她们的影子拉成两条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