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将军卖糕点》扁舟客

3、第三章 抵达徽州

　　过了数日，终于来到徽州府城。怀妤抬眼望去，徽州府城座落于青泠江畔，旁边山清水秀，虽然已近冬日，却不觉寒冷，日光映于江面，波光粼粼，好一派江南恬静景象。

　　怀妤眼见如此美景，心中终于稍显欣慰，虽然自己从未来过此地，但却因是父母故乡而倍感亲近。自己孤身一人奔波多日，终于临近目的地，眼见故乡风景宜人，想必在此居住也应当十分舒适了。

　　整拾好随身携带的行李，怀妤步入徽州府城，城内车水马龙，来往人员川流不息，好不热闹，北方战火的影响在此已不见踪影。

　　怀妤来到一家馄饨摊前，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一碗虾仁鲜肉馄饨充饥。

　　小二端来馄饨，怀妤眼见虽是城中小店，但餐具也是精美瓷器，不禁赞叹。

　　又尝了一个馄饨，味道鲜美醇厚，仿佛自己年少时在东京府吃的一般，怀妤心中甚是高兴，于是大快朵颐，打算等吃完后到这故乡府城街上好好逛逛，买点女孩子家的胭脂妆粉之类用品，以备返家时所用。

　　自己这一路上不敢以本来姿色示人，一直是荆钗布裙，用黑灰遮住原本的白皙面容，但毕竟女孩子爱美天性，这眼下到了故乡，总算能稍微拾掇一下自己。又想着渔粱毕竟是个小村落，来一趟府城也是不易，先采买些必需品也是个好的。

　　怀妤心中正徜徉着日后的生活，忽听旁边桌上的客人与店小二起了争执，店小二揪住客人不放，客人却是满脸窘迫之状。

　　眼见这位客人也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相较怀妤稍显成熟，粗布麻衣打扮，显然是个农家少女，她眉目也甚清秀，虽然脸上分明有着干农活留下的辛苦痕迹，却丝毫不掩天生丽质。

　　怀妤眼见这农家少女桌上摆着一碗吃完的馄饨汤，店小二揪住这少女说道：“客官，岂能有吃白食的道理，一碗馄饨不过五文钱你也想赖账不成？”

　　少女急得唇红齿白地和小二辩驳，“我并非赖账的人，今日出来卖豆腐已卖出五十三文钱，是够给你的，只是不知钱遭谁窃去了。”

　　“你既拿不出钱，何必在此强词夺理！赶紧给钱，否则今日你别想走！”店小二抢白道。

　　“小哥可能宽恕些日子？我家就在府城附近渔粱，每两日我都来府城卖豆腐，能否下次过来带给你？”少女嗫喏央求道，眼睛里似是溢出些晶莹。

　　“不行，谁知你想赖账赖到何时！你这一走万一不回来还我，我去何处寻你？”小二驳道。

　　怀妤听到“渔粱”二字，心中怦然一动，想来此少女就是家乡村中人了，或许可请她协助归乡？

　　又见此少女面目诚恳，不像作伪，少女桌边还放着卖豆腐的担子，也足以证明她的话，想必的确是卖完豆腐遭人偷窃或是不注意将钱失落到哪去了。

　　眼见这少女孤身一人甚是窘迫，与自己这些天来的遭遇同病相怜，不禁大起同情之心。

　　眼见这小二得理不饶人，少女本就质朴不善言辞，现下理亏更不知从何辩起。怀妤想到此，缓缓站起身来招呼店小二，“小二哥，这位姐姐的帐算我身上，一并付与你。”

　　店小二见有人愿意出手，自己也不愿再多事，便连忙答道：“好，一共十文钱，姑娘结清便是。”

　　怀妤从怀中掏钱付账，店小二随即退下不再言语。

　　那位农家少女忽见有人助己，却与人素不相识，羞红了脸，嗫喏着悄悄对怀妤说道：“多谢姑娘。”

　　随即想到自己与这姑娘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不知今后自己该如何还这位姑娘钱才好？

　　“这位姑娘，我今日…弄丢了荷包…我…我…”农家少女是个嘴笨的，一时心急，想表达却不知如何组织自己语言。

　　怀妤一听便理解了少女意思，这五文钱她自是不放在心上的，若是往常肯定便是让这姐姐离开了。但现如今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能会帮助自己返乡的乡邻，她实在是不愿错失这等上天给的好缘分。

　　怀妤温言道：“姐姐，我与你同时孤身漂泊之人，今天事情窘迫，能助你一臂之力我很欢喜。看你我甚是有缘，想跟你多聊几句，有事向你请教，请来与我同坐片刻。”

　　那农家少女闻言点头，卸了肩上的豆腐担子转身回到怀妤桌前，缓缓坐下。

　　那少女缓缓说道：“今日让你见笑了，姑娘。我姓张，名叫一禾，今年十七岁，是这附近渔粱村人，今日我上集市卖豆腐，本来赚了五十三文钱，但这突然丢了，让我如何不急？家中还有父母弟妹，我这钱还得供弟弟读书哩。所以我就想着待会沿路回去找找，看看是不是丢到哪去了。”

　　“姐姐辛苦，我姓姜名怀妤，今年十五岁，当唤你一声姐姐。我祖籍也是徽州府渔粱村，自幼长于东京开封府。先父本是朝廷命官，我随父母上任，奈何父母为北狄所害，于是流落至此打算返回故乡，正好姐姐也是故乡人，我就随姐姐一起去寻这钱，待寻到后请姐姐带路返乡，不知姐姐是否同意？”

　　张一禾听怀妤如此说，想着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找到的可能。至于带眼前这位姑娘回渔粱，就算没有这件事，她自然也是很乐意出手襄助的。

　　于是，张一禾连忙点头应道：“当然同意，那就先多谢妹妹了。走，我们这就去吧。”

　　一禾将刚放置在地上的豆腐担子搭在右肩上，与怀妤携手走出小馄饨摊，迎着朝阳走向徽州府城中轴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