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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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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慢慢上来了,外面也越来越暖和。所以,后院的人闲着无事也跑到宽敞的前院来晒太阳。
这几日都是如此。
只不过往日里大家唠的是各自的家常,谁家过年来了哪些亲戚。他们把有关这些亲戚的消息打包,整理成和邻居们茶后闲谈的八卦。
这两日拜年的高峰期过了,大家八卦讲的差不多。邻居们正愁没什么新鲜事可聊,恰好任家要离婚的事撞上来。院子里七嘴八舌地,就开始悄悄讨论起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喧闹与任家屋里的安静并不相通。
当然还是有点关系。
比如说,自从任家人和钟书瑜进了堂屋以后,王大婶拿着菜篮子路过了四五次。
还有院里的小孩子借着玩大宝,待在任家的屋檐下偷听。
而任家人和钟书瑜此刻围坐在一桌子的早饭前,已经沉默了许久。
“吃饭!”任德军把筷子头往桌上敲了两下,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坐着喝西北风啊?”
钟书瑜早就饿死了。
但眼前这个气氛,显然不是出去找食吃的时机,还是赶紧吃完饭去领离婚证。
她看了一圈,见任德军带头拿起了筷子后,自己也不客气,举起筷子要吃饭。
钟书瑜盯着这个黑黢黢的筷子头,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筷子为什么会这么黑。
直到她看着桌子上斑驳掉漆的粥盆,还有缺口发黄的筷子和碗,以及在病房里,王爱华拿来的那个铝饭盒,她约莫明白了缘由。
“有新筷子吗?”钟书瑜觉得她真的无法做到无视,就举着这个黑黑的筷子头吃饭。
任菲冷冷地讽刺道:“二嫂,你可真是爱干净。”
桌子上的氛围霎时又降到了好几个度。
任德军这时以家中长辈的口吻,呵斥任菲道:“你怎么和你二嫂说话的。”
他瞪着满脸不服气的任菲:“去给你二嫂拿新筷子。”
这种餐桌气氛是钟书瑜从未感受到的。她和爸妈吃饭时,从来是父母讨好着她来,只要她一开口,他们就恨不得让保姆把所有她喜欢吃的东西都做来。
而且桌上从来都是欢声笑语的。
任德军呆着脸,一副家中唯我独大的男权样子,确实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她潜意识里,现代身边的男士都是彬彬有礼,很有涵养,而且懂得谦让女性,尊重女性。
就连她那个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爹,在家还不是对她和她妈低头。
钟书瑜不喜欢强迫别人,她看出任菲不乐意,就说道:“我自己去拿吧,筷子在哪?”
王爱华淡淡瞥她:“在厨房灶台下第一个柜子里。”
钟书瑜猜测着这个灶台的意思,之前在病房里张丽就说过一次灶台,她根据被子能大概想象出什么形状。
她点点头:“知道了。”
这时任奕阳突然站起来,拦住她:“我去拿吧。”
钟书瑜看了他好几眼,默认地坐下。
他既然愿意去拉倒,反正不是因为她强迫的。
筷子拿来后,钟书瑜又在众目睽睽下拿着刚才他们倒热水的暖水瓶,用热水给碗和筷子进行简陋的消毒。
做完这些之后,她拿着东西坐下。
“你刚才是做什么?”任奕阳在她旁边,看完了她一系列动作,眉头不由自主地越来越皱。
钟书瑜:“消毒啊。”
“不消毒怎么吃饭?”
任奕阳没说话,转了回去。
对面坐的是王爱华。
她手指泛白地捏着手里的筷子,脸色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要摔筷子发火。
可偏偏外面走廊有小孩偷听。
别的邻居又注意着他们这的动静。
王爱华深吸一口气,眼珠子要翻到眼皮上,她敲了敲碗,白了眼钟书瑜,夹枪带棍地说道:“吃饭!”
这顿饭除了钟书瑜,其他人恐怕吃的都不怎么顺畅。
任奕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还是像在医院时一样,有点冷。
吃完饭,任奕阳领着钟书瑜回了他们的睡房。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说了一句:“证件在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
钟书瑜看着那把小锁:“锁住了。”
她询问道:“钥匙在哪?”
这间屋子放着两张床,里面一张床是浅粉色的床单,应该是原身睡的那张,挨着这张床的窗户旁放着一张木桌,上面摆放了不少书。
外面的一张床非常简单,床看着并不厚实暖和,薄薄的床垫上铺上一层蓝白格子的床单,像是临时睡的。
两张床都非常整洁。
任奕阳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三两下把那把小锁打开。
过程中,他不小心碰到了第一层抽屉,露出了半截手掌大小的空隙。
钟书瑜在里面看到了钥匙。
好吧。
他对他的老婆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这第二层抽屉里还放着其他常用的东西,原身肯定经常打开。
两个人同住一间屋子,想来也是互不打扰地相处着。
任菲任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在屋里翻东西。
任萍抬头问:“二哥二嫂真的要离婚吗?”
任菲哼了声:“离了才好呢!”
“户口本呢?”任奕阳翻了半天,能翻的地方都找了,没找到户口本,他下意识地回头问钟书瑜。
钟书瑜微微一怔。
她一个外来户,怎么会知道户口本在哪。
任奕阳见她呆住的模样,想起了她失忆的事。他“啪”地把抽屉重新合上,站起身来,说:“今天离不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户口本在哪再离。”许是这话出口会容易产生什么误解,他又补充道:“或者等你父母回来,你们去补办一个。”
忙活了半天,瞎忙活。
任菲想起钟书瑜进院门时兴冲冲说离婚的那句话,顿时听到了打脸的声音。她噗嗤一笑,说:“二嫂,你这么想离婚,证件怎么就不准备好啊,我二哥可是证件齐全,就等着你呢!”
“还是说……”任菲咦了声,故弄玄虚的脸看着非常欠揍:”你是故意的。就是唱嘴巴子戏,光说不做。”
这个任家,除了王爱华,钟书瑜觉得就是这个小姑最讨厌。
讨厌的人,钟书瑜从来不留情面:“我不离婚图什么?是图你青春期,还是图你妈更年期?”
任菲从来没碰到过钟书瑜这么拐弯抹角地骂她,确切说从结婚进门到现在,钟书瑜几乎都没有和她说过话。
她指着钟书瑜,“你你”了半天,气的脸红跺脚。
任奕阳的脸色有了变化,是一种呈现深度的冷。他冷淡地叫她大名,带着痞气的脸冷下来有种压迫人的气势。
特别像电视里的□□老大。
钟书瑜莫名有点心虚。
她能听出他话里压抑着怒火,自己好像踩到他那根线了。
“我妈是你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