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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她记不清以前的事。”任奕阳想可能是撞墙之后脑中有淤血,导致记忆错乱。他厂子里就有工人的母亲摔了一跤,醒来之后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更别说家人。

      身份证这些证件一向是钟书瑜自己收放的,她不可能不记得。

      “哦”医生可能是见多了比这更麻烦的毛病,他倒是风轻云淡地领着钟书瑜重新做了检查。尤其是脑部。
      最后他挥挥手,不甚在意道:“没什么毛病,你那是轻微的脑震荡,现在好了。”
      “你送来的时候别看脑袋血渍呼啦的,但都是皮外伤。”他似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况,觉得这家人家务事还挺复杂,他笑了笑:“你压根没敢真撞吧?”
      “大过年的,你这姑娘还挺唬人。”

      钟书瑜僵硬地挤出一个假笑。 

      任奕阳追问: “既然没事,为什么她不记得事情?”

      “脑震荡后遗症吧。”医生说得很轻松,他拿着刚拍的片子,手弹了两下,对他们说:“片子上没事,只要不影响生活就没什么问题。”
      “你们要相信科学。”

      医生给钟书瑜开了一堆药,怕他们不放心,问:“你还出院吗?要不然再观察几天?”

      “不了不了。”钟书瑜笑着说:“我俩还赶着去办离婚呢!”

      这年头他还从没听见几个人离婚,更别说,作女人的能笑着说离婚的。

      医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嘱咐道:“你这记忆不知道什么能恢复,要是以后经常头疼,就来医院看看。”

      任奕阳见她坚持要出院,医生又说没事,便由着她。
      两个人提了一堆药回来,王爱华见到,脸色立马拉下来:“你又买了什么药?”
      她知道钟书瑜身上没钱,肯定又是花任奕阳的钱。

      她这住一院,花了有七八百,都是任奕阳付的。

      “都要离婚了,还花我儿子的钱。”王爱华嘟囔着。

      张丽在帮大儿子豆豆弄袖子,小孩子穿秋衣套棉袄,秋衣的袖子总往上窜。两个小家伙刚才蹦蹦跳跳半天,豆豆嚷嚷着胳膊不舒服,让她弄秋衣。
      她弄好,掖了掖袖口之后,接话道:“老二有钱怕什么,他们厂长不才说明年改革完之后,要把他调到办公室,做什么经理,涨工资嘛!”

      他们这的国企这两年在大弄改革,很多工人被迫下岗。而任奕阳在车间从十八岁进厂到现在,差不多有八年。按理说算是厂里的老员工,下岗这种事十有八九落不到他头上。
      但前段时间又有消息说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都被下岗了。这下,王爱华和任德军着急起来,怕任奕阳也被下岗。

      毕竟他赚得多,是家里的顶梁柱。

      结果,后来任奕阳回来说,厂子的下岗名单出来了,没有他。而且厂长要把他调到办公室做经理,还会涨工资。

      张丽的丈夫,也就是任家的老大任毅飞只不过是在街边开了个修车铺,做个修车师傅。她听到任奕阳今后升职涨工资,心里不平得紧,
      常常在心底抱怨任德军夫妇只疼小儿子,不疼大儿子,当初进厂的名额凭什么给了任奕阳。

      实则,她根本不去想是任毅飞吃不了苦,自己又傲,不愿意去进厂吃苦和被人管束。

      说这句话,其实就是她心里酸,也想抱怨抱怨王爱华偏心。

      “妈,别再说了。”任奕阳这半年来,真的是被王爱华和钟书瑜折腾得累了。他这时倒觉得,要是离了婚,可能大家都会好过些。

      他让钟书瑜拿好东西,对她说:“等会回家拿了证件就去民政局办离婚。”

      他们几个人拿着不多的东西回家。因为医院离家不远,几个人是走回去的。

      钟书瑜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刚才在医院斗智斗勇半天还不觉得,这会子走路消耗能量,才觉得肚子饿了。

      尽管豆腐脑油条包子这些食物的味道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可她没吭半点声。
      钟书瑜虽然脸皮厚,但刚才王爱华的一顿发言让她再厚的脸皮也不想伸手给她去打。

      她想原身自己怎么着也有钱攒着,就是当时撞墙的时候身上应该没装。屋子里肯定有她放的钱。
      她回去之后,拿了钱自己去买吃的。

      “到了。”任奕阳提着东西先进了院门。

      任家住的是四合院。四合院分成两边,一边四间屋住的是别人家,另一边四间屋住的是任家。这个四合院后面还有一排屋子,住的是其他的邻居。

      任德军和王爱华一共有四个孩子,老大任德军,老二任奕阳,两个女儿,一个叫任菲,一个叫任萍。
      任菲刚上完了高一就不愿意再上了,现在待在家里没什么事。任平还小,在上小学五年级。

      钟书瑜不认识任家这些人,一进院子,只觉得人多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任德军正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吃着瓜子花生听戏。窝瓜似的脸型和窄小的五官给人一种会享受的懒劲。
      他看了眼快要光底的花生盘,使唤正在院子里写作业的任萍:“萍萍,重新装一盘花生过来。”

      任萍“诶”了声,跑过去拿盘。
      却见任德军连盘子都懒得递,让任萍绕过来自己拿盘子。

      另一边,任菲正在太阳下照镜子,嘴里嚷嚷着:“爸,我唇膏用完了,你给我钱我买一只呗。”

      任德军毫不犹豫道:“去找你二哥要钱,你爹没钱。”

      在水池边洗自行车带的任毅飞,听到后笑了声,说:“你二哥就要涨工资了,别说唇膏,口红都能给你买。”

      院子里还有其他的邻居在干活,洗衣服的王大婶听后也跟着附和,夸了几遍任奕阳能干会挣钱,直把任德军夸的通体舒畅。接着这股劲,任德军又吹起儿媳妇来:“我那二儿媳妇也能干,今年过年学校发了好多米面油,领导还给她发了红包。她啊给我买了烟,给她妈买了衣服。平日里别看她话不多,可关心我们老两口,经常给我们送好东西。”

      王大婶一听,连忙道:“那能干,高中老师又体面还能赚钱,赶明也让我女儿好好念书,将来考上大学当老师。”

      要说钟书瑜一个大学生嫁给高中没读完的任奕阳,多少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现在他们的日子在邻居们眼里过的是蒸蒸日上,越来越好。这不登对慢慢地也瞧着登对了。
      毕竟任奕阳的条件也不差,长相更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唉对了叔,阳子他媳妇好了没,要不我和我妈一会去医院看看。”王大婶的儿媳妇钱云在缝衣服,听到他们说起钟书瑜,便问了问。

      钟书瑜撞墙自杀的时间是在半夜,邻居们都睡熟了,等他们听到动静出来看时,任奕阳已经把人送出了院子。为着面子,王爱华和任德军解释说是钟书瑜低血糖犯了,晕倒在地磕破了头,所以送到了医院去。

      任德军哪知道钟书瑜好没好,当初觉得难堪和丢脸,他医院一次也没去过。只是王爱华一个人去看。

      他正要扯个谎,这时就见到王爱华他们拿着东西回来了。

      钟书瑜在门口听到这些,差点没油死。
      以原身和婆家的关系,还给他们买烟买衣服?

      ”我们回来了。”王爱华变脸一样,换上一副喜气洋洋的笑脸,往里走:“这不我二儿媳妇出院了。”

      刚才听到王大婶对钟书瑜的一通夸,她既有一股洋洋得意的骄傲感,又有心虚。

      离婚这件丢人的事,她是不会给邻居们说,起码不是现在刚过完年的时候。
      到时就说开学学校忙,钟书瑜去学校住宿舍,等缓一缓过个半年,再说是钟书瑜的原因导致日子过不下去。

      王爱华早就把接下来的打算想好,并且这个办法万无一失,还能保住儿子的名声。

      只是她算漏了钟书瑜。

      王爱华认为离婚对女人来说是一件丢人的事,她料定钟书瑜不会对外人说。肯定两个人暗暗领了离婚证就分开。

      可她没想到……

      钟书瑜笑意盈盈地往里走,扬声喊道:“爸,我回来和阳子办离婚证,等会一起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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