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二合一） 【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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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月觉得她需要对现在的情况进行一个紧急梳理。
今早她在厨房碰见了为示友好而帮助她一同做早餐的的烛台切光忠和药研藤四郎，几个人一起和睦地共进了早餐，她还以为是昨晚的“夜谈”起了点作用，搞事的都安静下来了呢——她又怎会料到有人在去田地的路上挖了这么一个大坑，而她则非常不巧地连带着物吉贞宗一起掉进了这个坑里？
最惨的是这坑他们还爬不上去。
她真的只是想去看看田怎么样了啊。
感觉自己有被针对的审神者单手捂脸，甚至不敢多分一眼去看仍乖巧地守在她身旁的物吉贞宗。相比起自己，这孩子才是真的被拖下了水的那个。要不是为了拉她，他大可不必跟着被困在这里。
为眼下糟心的情况扶额长叹一口气，卯月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下出路。比她一整个人还高的泥土坑的坑壁脆弱得一把拉就掉，唯一称得上友好的是挖坑的人在坑底给垫了个软垫，可惜这垫子于现在而言派不上太大用场。得出如此结论，卯月只觉头疼。这高度若没有个人在上头作力拉一把，下面的人很难爬上去，否则她并不介意先把物吉贞宗送上去再另外找办法脱离这个坑。
怎么办，要用能力脱出吗？她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说实话她不太想在日常生活中运用那个能力，要是吓到人就不太好了——可现在她和本丸里的其他刀们关系没那么好，不提喊不喊得到人，只怕她这个审神者突然消失了都没刀在意。
这么一想处境更艰难了啊。唉。
“哦，我还以为这个坑废了呢，居然真的掉下去了啊。”
自上方突然传来的陌生声音令卯月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不想却是被对方自带的白闪得忍不住眯起了眼。好在理智胜过了吐槽欲，她定睛看了几秒才敢确认来的是谁：“鹤丸国永？”
她记得接手的资料里有这只白鹤，明明是振千年太刀，听真纪的描述却是个很喜欢恶作剧的家伙。啧，这坑不会是他挖的吧？
“哦，居然认识我啊，这可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白发的男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之意，冲她伸手，“我很抱歉吓到您了。来吧，我拉您上来。”
绝对是这家伙挖的坑没跑了。察觉到对方毫无掩饰的那种松散之意，卯月顿时麻了：“谢谢，能请你先把物吉君拉上去吗？”
闻言的物吉贞宗受宠若惊。有过昨晚那出乌龙，她不得不立刻解释：“不，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不想让看着比我小的孩子当垫脚的罢了。”她真怕这小家伙又突然问一句是不是要罚他。
在上头的鹤丸国永顿时就乐了：“审神者大人，您就不怕我拐了这小家伙跑了，单独把您留在这坑里？”
“问题不大。”她耸耸肩，扯出一个宠辱不惊的笑，“我还怕你到时候被我吓到呢。”
白鹤似乎被她逗到了，顿时开怀大笑起来。笑够了，他这才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向另一侧的胁差伸出手去：“好吧，既然我亲爱的主人都这么说了，你先上来呗？”
◇
鹤丸国永当然没真拐了物吉贞宗就跑，他还是有好好地把两个人都拉上来的。
在两振刀的协助下爬回地面的卯月拍掉蹭到的泥土，第一时间把疑问丢给了眼前的白鹤：“这坑你挖的？”
一身白的青年丝毫没有隐瞒的打算，甚至有点小得意：“那当然。这可是我连夜挖的欢迎仪式哦！”
……还真的是你啊。
卯月的笑容挂不住了。眼前这只鹤在敢于承认的同时一点也不心虚，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是个强者。她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位给人挖坑当欢迎仪式的鹤丸究竟是天才还是鬼才了。
大概两种都是吧。心累的审神者捏了捏眉头，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谢谢。心意我收到了，但为了避免误伤，还是请你把它填上吧。”
这本丸里还是有不少短刀和胁差的大家长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刚来没多久就被大家长们找麻烦。
“当然可以。”鹤丸也没怨言，毕竟这坑是他自己挖的，收拾也是应该的，“主人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如果没有你这个坑，我现在大概在房间整理资料。在心里如此说着，她无奈地看了某只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白鹤一眼，决定学一学对方的厚脸皮：“鹤丸先生若是不介意，陪我到处看看呗？”
听出了审神者话里的意思，鹤丸也不恼，反而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那咱们去哪儿？”
“先去仓库吧，正好清点一下昨天运来的修复资材还剩多少。不够的话得去万屋添点。”
她昨天和鲶尾也就笼统地认了几个必要场所的位置，具体现存的资源数到现在都还没确认呢。至于田……她早上就听药研说那块地荒了大半年，多半是不能用的，这次去也不过是想勘察下大小，现在不去也行。鲶尾不在，物吉贞宗对这座本丸也不算熟，这会儿临时拿“本地人”鹤丸当个清点仓库的苦力用一用倒是不错。
鹤丸答应得很爽快，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直接决定去仓库清点资材。临行前她随后朝身旁的胁差招了招手，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小家伙这才听话地仍由她牵住了完好的那只手。
鹤丸对此表示惊奇：“这是什么操作？”
卯月抛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防止物理意义上丢人。”
物吉贞宗的对话能力明显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这孩子似乎走神有些严重，昨日四处环绕时也出现过不出声就没有反应的情况。考虑到自己的职责，她还是选择走到哪儿都牵好他——尽管这让她看上去更像个带小孩的人了。
“哦。”鹤丸顺着她的速度一起往仓库走去，眼睛却止不住地往物吉贞宗身上瞟。胁差少年穿的内番服并不如战斗服那般严实，随意长开的衣领露出纤细的脖颈，使得脖间那个黑色颈环更是一览无遗。
“说起来，我能额外问个问题不？”
“你问呗。”
“他脖子上那个是什么东西？”
“……24小时监测环。”
卯月不是没想过会被追问到这个事情，她有尝试让自己尽可能冷静地回答，解释的语气还是不自主重了些：“政府那边要求的，说是防止他暗堕变严重的一种措施。”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东西。物吉贞宗体现出来的性格已经足够温顺了，这份枷锁于他而言其实并不需要。可若非如此，她也没法像现在这样将这孩子从时政那些未知备选人手中带走。
保护与枷锁，在此刻竟显得如此矛盾。
“原来如此，是‘第一振’啊。”
“什么？”
鹤丸近乎自言自语的话让胁差打了个寒颤，连带着她都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你知道他？”
“啊？呃，只能算知道点详情？”审神者突然冷下来的语气令鸟太刀不由跟着顿住了前进的步伐。看了眼低下头去的物吉贞宗，又看了眼试图想知道点什么的审神者，鹤丸抓了抓后脑勺，觉得自己挺难的：“对我们刀剑男士来说，与‘第一振’相关的资料是我们被唤醒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情了。主人您完全不知道？”
“我完全没有听说过。”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告知，“不过我和一位初代审神者有过接触。这孩子也是通过她的手笔转到我这里的。”
“是吗。连初代都没有向您提及啊。”鹤丸摸着下巴，俯身去看物吉贞宗。在见到少年惨白的脸色后，他冲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可不能坏了初代的好心。还是改天请您自己去问问她吧。”
“这样啊。”既然对方不准备回答，她也就随他去了，“那就有机会再说吧。”
无论是鹤丸有意无意的推脱还是物吉贞宗突变的脸色，都在诉说着这件事并不简单。在察觉到少年的恐惧后，卯月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而鹤丸则在察觉她有意回避后以相当圆滑的方式将话题转向了别的方向。
鹤丸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卯月甚至敢确信，她只要随便拉一振本丸里的刀都能立刻知道手边的这振物吉贞宗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现在显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物吉贞宗已经在她面前崩溃过两次，要是再让小家伙因这个对当下而言无关痛痒的“真相”陷入泥潭，那她还是干脆辞职算了。
她是为了帮他才接这活的，绝不能为了一点蚊子肉就丢了大局。
在内心里长叹一口气的审神者小姐丢开了被提起的好奇心，重振精神投入了工作中。
◆
结束了仓库的资源清点，又拽着两振刀差不多统计了厨房用品后，卯月果断地从行李之中掏出了一把卷尺。
这俩都是一身白，往仓库里一钻当即就变了个色。不行，她今天必须要想办法给他们整件深色的衣服，要不然之后几天可就又要新增一个令人头痛的事情了，还不如趁现在和资材一起买了算了。
“主人啊，这真的有必要吗？”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衣服脏成什么样了？”
拍掉了鹤丸国永作乱的手，卯月将卷尺绕过物吉贞宗的腰腹，随口道：“战斗服是公式服改不了，在本丸工作时至少换身耐脏的衣服吧。再这么折腾下去，你俩能穿的衣服不多了。”
天知道她在看到这两振刀清点完仓库后身上那一片片黑印时有多想当场土拨鼠尖叫。
洗他们的衣服绝对会是地狱。
木着脸记下数据，在确认数据时她又陷入了一个全新的疑惑。为防止自己记错，她重新翻看了一遍记录，旋即以微妙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遍物吉贞宗，把胁差看得忍不住歪头作出疑问的表情来。
鹤丸也被她的表现弄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什么都没有……”卯月捂脸，“我就是在想，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瘦了……”
这孩子的数据……怎么比肉眼看上去还要低啊！
鹤丸移开了目光：“这个得问时政，咱刀剑男士的体型都是他们设定的，指不准是哪个正太控夹带私货整了这么一出。”
“行了你住嘴吧我知道你懂很多了。”她已经懒得吐槽为什么这只鹤懂这么多流行语了，“话说付丧神有可能养胖吗，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多搜几个营养菜谱……”
“那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改不了的。”
“哦。”
审神者小姐冷漠地按下了结算键。
◇
其实卯月最开始还为怎么去万屋发愁了一会儿。若是条件允许，她倒也想带着物吉贞宗出门，奈何小家伙身上的暗堕特征实在太明显，她不想引起治安问题；可若是把胁差单独留下，她也不敢保证本丸里那几把搞事情的刀会不会为难他。幸好时政也有替她想到这方面，在通讯器里也装上了网购功能，才让采购变成了一件相当轻松的事情。
只过了半个小时，配送货物就到齐了。负责配送的是一名有着一头叶色清爽短发，身上穿有印着“万屋”字样外套的少年，年龄看上去与七海奈奈有些相近——这让卯月又忍不住质疑了一下时政的用人标准。
“您请放心，我绝对符合时政的招人标准，不会有问题的。”名为“陆斗”的少年温和一笑，按着鸭舌帽的帽檐将其往下压了压，“以上就是您购买的全部用品了，我看您有购买不少资材，需要往帮您送进仓库吗？”
想到本丸的现状，卯月谢绝了他的好意：“谢谢，这次就不必了。我一会儿找刃来帮忙就行。”自她订购完后鹤丸就跑去给本丸里的其他刀们说明情况去了，相信他过一阵就会回来继续帮忙。这座暗黑本丸的威胁还没完全解除，她可不敢随便把无辜的配送小哥往里头带。
“了解了。”陆斗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即将送货单连着垫板和签字笔一起交给她，“那请您签收吧。”
对方身为营业成员却并不打算多推销的行为给卯月留下了好感，她自然是爽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而在心里夸了还没几秒，少年就向她递上了一张记着联系方式的小卡片：“谢谢您的惠顾——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下次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
卯月嘴角一抽：“你这要是被抓到了不会被扣工资吗？”
陆斗显然也没想过会被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后，他飘忽着眼轻咳一声，很快又挂上了温和的笑容：“不，我属于编外体系，就算额外接活也不会被扣工资的。”
哼——卯月在内心轻哼一声，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眼藏在自己身后的物吉贞宗。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那一眼是看她身后的这振胁差。
不，这不是错觉，他确实是在看物吉贞宗——从见到这个少年开始就躲到她身后的，试图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对方视线里的物吉贞宗。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对方不知是敌是友，她只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笑容，一边地将胁差的身影挡得更严实了点：“这样啊。那下次还得麻烦你啦，陆斗君。”
陆斗好像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他苦笑一声，又迅速绽放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好的，物吉君也请您多多关照啦。”
◇
直到送走了陆斗，卯月才从那一句“请多关照”中彻底找回神来。
定了定神，她转过身，看向还有些愣神的物吉贞宗：“你认识他，对吗？”
胁差少年无措的表情似乎比他本人更早一步验证了她的猜想。他的眼神慌乱地四处瞟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乖乖点头。这个身高尚还不及监护人的小家伙抿着嘴唇，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的怜爱样着实让卯月不忍心提出过于严肃的问题。
似乎自那时起，她就有些看不得这种柔软的样子了。
自己也是个麻烦的人啊。明白自己强硬不起来，同时也不敢强硬起来的卯月叹了口气，小心地牵过少年拽着自己衣角的手，轻轻托着他的手指晃了晃：“他是你的朋友吗？”
物吉贞宗动了下唇，又小心地点头。
是吗。她突然明白了陆斗那有意无意的一眼。
“这样呀。”
回忆起最近几日的经历，她只觉得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流，不由蹲下身子，从下方正对上了胁差有些迷茫的眼。小家伙有些惊慌的样子实在可爱，她只觉自己的嘴角止不住地弯起柔软的弧度，就连语气也变得更是轻柔了起来。
“物吉君是有被好好地爱着的呀。”
她没有错过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和随之涌上的，略有些苦涩的微笑。
◇
等陆斗上了驾驶座，堀川国广这才肯定道：“看您的表现，物吉君多半是受到惊吓了吧。”
“啊哈哈……”陆斗苦笑着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毕竟我的出现可比鹤丸的惊吓更吓人呢……”
“是啊。”黑发的胁差完全不打算给自家主人面子，“毕竟对物吉君而言主人您早该在几年前就死了嘛。我就说了让我去比较好。”
“不，我觉得你去了要更吓到他。”陆斗果断地打断了自家胁差的想法，“听奈奈说物吉君现在连山姥切都不让碰，我觉得国广你要是过去了，那小家伙多半得躲得没了影。”
这回换堀川国广苦笑了：“哎呀……看来关系太好也不太行呢——说回来，那位审神者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嗯……粗略接触下来，是位不错的人呢。”
货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长啸。陆斗关上了车窗，透过后视镜向胁差少年投去一个“没问题”的眼神：“至少她还蛮护着物吉君的。”
“听起来不错。”堀川国广评价道。
“是啊，听起来不错。”陆斗轻声重复了一遍，旋即熟练地拉开手刹，踩下油门，任由货车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我们这边也要尽早找到四之宫，从他手中揪出决定性的证据。
毕竟你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二合一） 【已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