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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已改】 ...

  •   按一般的故事情节发展来讲,晚上如果不睡觉,那么多多少少会发生一些始料未及的事情。
      比如现在,卯月的大脑就因眼前发生的事变得一片空白。
      跪坐于相邻床褥的胁差少年此时衣衫大敞,浴衣半脱不脱地挂在手臂上,露出白皙且精瘦的胸膛——此时这个脱衣服的人正小心地牵着她的手触碰至自身胸口,睫羽微垂,嘴唇轻抿,明明是他自己先动的手,硬是靠着脸表现出了一副被迫顺从的样子。
      ——如果这是什么十八禁攻略游戏,没准下一步就会出现“推倒他”之类的选项了。
      不,先不提刚才一闪而过的游戏性过强的无端联想,眼前发生的这件事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种(看似)全年龄向的剧情里吧!

      ◇

      事情还要回到两分钟前说起。
      经历了一整天的忙碌,正当深觉疲惫的新人审神者小姐准备把自己埋进被窝之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的物吉贞宗忽然就脱起了衣服,并尝试着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胸口。
      像极了某些容易被和谐的影片的开场。
      这过于离谱的剧情发展当场就把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卯月吓得虎躯一震,睡意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偏偏她这时候还想起了自家好友提过一嘴的“寝当番模式”。
      呃……不会是真想来那样吧?
      低头看了眼少年半挂在身的衣物,她感觉自己理解了眼前这位执意要换上本丸提供的白襦袢的动机。不得不承认,物吉贞宗确实是个漂亮的孩子,但很遗憾,她对外表比自己小的孩子没那方面的兴趣——更何况这更像是乘人之危。
      她不太喜欢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轻声叹了口气,微微使劲便轻松挣开了少年的手,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替人重新穿好衣服,甚至不着痕迹地将他捂得更严实了一点。
      “物吉君,不可以哦。”她温声提醒。
      本该只是普通的一句话,物吉贞宗的身躯却突然一僵,有一瞬间眼底似乎闪过了恐惧的味道。卯月还没来得及细究,就见少年快速低下头,抓着有些发抖的肩膀似乎说了些什么。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轻到她没能听清,唯一能清晰感觉到的是对方透露出来的不安。这是怎么了?
      昨日的记忆尚还清晰,为防止刺激到对方,她特意放轻了声音:“物吉君,你在说什么?”
      听到话的胁差非但没有稳定下来,反而明显打了个激灵,把大半个身子都弯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
      卯月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不如说她压根没想过这会引起反效果,登时也被他吓得有点慌神。但看到少年与昨日陷入混乱时几乎无异的表现,她还是第一时间按住他的手以防止对方受伤:“物吉君,冷静点——”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万万没想到,物吉贞宗的声音更大了。触着对方的手,她感觉到面前的人剧烈一颤,紧接而来的是她听不懂的歉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请不要伤害大家……求求您了……”
      ……什么?
      人生过去数十年的经验让卯月第一时间察觉到少年的话里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么严重的应激反应一看就不是短期就能造成的。再结合少年白天对触摸表现出来的轻微排斥,她敢肯定地说,这口瓜会有点大。
      但玩笑归玩笑,眼前的事情还是该处理的。再让他这样下去,今晚谁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努力整理了一下情绪,她伸出尚还空闲的右手抚上物吉贞宗的脸颊,试着抬起对方的脸。胁差明显还是对触摸有些排斥,又抖了一下,这回却是没有反抗,随着她的力道乖乖地露出了有些发红的眼角。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也无助极了。可就在四目相对后,他的表情呆滞了数秒,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声都没发出来,只敢有些笨拙地让让自己保持对视。
      像极了刚回来时那副任人宰割的乖顺样子。
      明白对方已经冷静下来,她弯了弯眼,笑得温和:“已经没事了吗?”
      “……是的。”
      少年慢慢地扳直了身子,看上去有些萎靡,可能是在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抱歉吧。卯月苦笑一声,并不打算追究太多:“那就睡觉ba——”
      “……您不打算罚我吗?”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听到他这么问。
      那个“物吉贞宗”应该是这样的性格吗?
      并不熟悉“物吉贞宗”这振刃、却直觉对方并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果断回复:“不会喔。”
      既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那就没有必要过分追究责任——更何况对方是受害者。
      她是这么想,但物吉贞宗似乎并不认同。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少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抓着手臂的手又不自觉收紧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看向她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那……其他人呢?您会罚他们吗?”
      “你是说和泉守他们?”卯月还以为他在说早上的事,“他们不是早就被长曾祢先生教训过了吗,已经没必要再额外教训了啊。”
      他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这本丸里的刀除了那三只可都还没找过她麻烦呢。祸都没惹,又何来惩罚的借口?
      等等,硬要说的话……还真有这么一个?

      “物吉君,你难道是想说……‘连带责任’吗?”
      ——因为“物吉贞宗”犯错了,所以“其他刀”也要连着一起受罚。这就是“连带责任”。

      物吉贞宗顿变的表情证实了她的猜想,令她一时哭笑不得:“那都什么年代的理念啦。其他人又没有做错事,根本没有遭受惩罚的必要啊。”
      笑完,心中涌上的是不可言喻的苦涩。
      到底是遇到了些什么事情,才能让这个小家伙怕成这样?
      被这么一说,物吉贞宗急了:“那,就由我……!”
      “不行。”她立刻否决,“这不是给予别人惩罚的借口。是不正当的行为。”
      胁差被她说得一噎,眼睛都瞪圆了,仔细一看挺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大概是真没想过能得到这么正直的回答吧。
      卯月一边为少年可爱的反应失笑,一边在心里痛骂起来对方的主人。小家伙刚才的混乱表现十有八九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其原因恐怕和那份“连带责任”脱不了干系——至于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无从得知,恐怕现在也不适合问。反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得追究到那个被黑川先生骂“狗日的”的四之宫身上了。
      作为一个险恶的成年人,卯月表示她现在没什么兴趣知道物吉贞宗的这个混蛋主人到底干过什么,比起这些她更希望特殊部队能早日找到这个祸害并将其毒打一顿——如果可以,她也挺想踹一脚的。
      能把这么温顺的小家伙养成这样的准不是什么好人,没送对方入土已经是最仁慈的手段了。
      在心里暗暗diss了一下某位陌生同事,她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少年的手臂,轻咳一声:“好吧,物吉君。我确实该给你一个惩罚了。”
      兴许是这话来得突然,物吉贞宗再次表现出了吃惊,表情变化却比先前要小很多,让人不禁质疑他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时刻做好的觉悟。
      她看得有些心疼,表面上还是不得不挂着笑容。在少年吃惊的目光中,她笑着一点点扳开对方抓着手臂的那只手掌,并轻轻晃了晃:“惩罚就是,你不可以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这……”物吉贞宗低下了头,“您这样让我很困扰。”
      “但你继续这么倔下去也让我很困扰哎。”她据理力争,“我没有虐待别人的兴趣。”
      迎来的是少年的沉默。良久,他终于松了口:“……我明白了。”
      “嗯,这样才是好孩子。”她很想摸摸他的脑袋,但考虑到对方的情况,只能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还有一件事,我认为应该及时澄清一下。”
      物吉贞宗被她说得勾起了好奇心,看向她的眼都充满了好奇。
      “嗯……以后,还请物吉君不要再做刚才那样的事了。”她仔细斟酌着词句,根据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确定他听懂了意思,不自觉苦笑起来,“我并没有讨厌物吉君的意思。只是我个人并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和想法,我也不希望你做你讨厌的事情。所以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事了,好吗?”
      尽管很难分辨,她那时还是看出了物吉贞宗隐藏的那几分厌恶。既然双方都没有那种本意,那还是尽早讲清楚,免得闹出第二次乌龙才好。
      “……这也是‘惩罚’吗?”
      “不是哦,这是‘请求’。”
      物吉贞宗好像不太敢相信她说的话,表情依旧呆呆的,可能是在消化这番内容。她被他逗乐,只好轻轻地晃着相牵的手,笑着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这是‘请-求’。”

      短暂的沉默过后,少年的眼神柔了下来。
      他轻声应了声“好。”

      ◇

      鲶尾给审神者准备的房间整体朝南,按照一般人的思路来看确实是个不错的环境,而在审神者不知道的地方,它也同刀剑们的心思一样藏了一些只有本丸刀们自己知道的小秘密:比如天花板可以藏人,再比如房间连通了中院,可以透过窗户观察内侧。现在药研藤四郎就缩在天花板内部,替他的两位兄弟继续担任监视工作。
      然后愣是没想到吃了个惊天大瓜。
      药研藤四郎觉得自己有些麻了。作为一振护身刀,他上至战场下至床事,什么场面没见过——不,今晚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在他的意识里,寝当番这个东西多数都是审神者主动要求的。当然,有的可能真的只是同字面意思那样让刀们晚上陪着睡觉,有的就是纯粹作死想不开发展成了不可描述画面——一般后者都是闹出真事情了的。但他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刀主动要求审神者往那个方向走?
      他怎么不见得以前在演练场上看到的别家物吉贞宗有这种喜好。
      药研藤四郎捏了捏自己僵硬了许久的脸颊。他突然有点后悔大晚上的跑来监视审神者了。他就应该听鲶尾的话,不要对审神者抱有过多担忧,干脆点回房间闷头睡大觉。更魔鬼一点,他就不该放骨喰藤四郎和厚藤四郎回去,他们应该陪他一起来为刚才捕捉到的信息量纠结!
      相比起物吉贞宗的主动带给他的纠结,后面的事情发展更出乎了药研藤四郎的意料。虽然他确实听长曾祢虎彻说过审神者带来的那振物吉贞宗状态不太好,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差成这样。这明显是PTSD吧,之前到底受了多大迫害啊?
      相比起一路心态平和的审神者,药研藤四郎表示他现在更担心那振物吉贞宗的状态。这么明显的心理问题,说实话确实不太适合放到这么座暗黑本丸里来治。
      至于另一位……
      想起白天时被有意无意瞥的那么一下,他认为现在还是不要硬碰硬比较好。
      结束了总结的短刀少年揉了揉眉心,试图找回点理智。今晚这不到一个小时的瓜信息量太大,他得缓缓。
      于是这一缓就缓了半个小时。

      待到月亮正挂头顶,距离审神者睡下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估摸着两人均已进入熟睡状态,药研藤四郎摸了摸腰间的本体,最后还是没有抽出来。
      他只是去确认一下五虎退说的“物吉贞宗身上的契约”罢了,没必要动刀。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短刀轻巧地顺着天花板的洞口翻落到榻榻米上。
      然后他就目睹了审神者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快速且精准地按住起身的物吉贞宗,把人重新拉回了被子里。末了,还顺带出声安危:“别慌,对方没有恶意,你继续睡吧。”
      药研藤四郎:“……”
      他觉得他挺慌的。

      可惜审神者并不能与他感同身受。在数秒的沉默后,红茶色长发的青年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在看清来人后,一双紫眸眯了眯:“药研藤四郎?什么事能让你大半夜过来找我?”
      药研藤四郎不得不承认这位审神者确实有让他感到棘手。他当时和其他刀一起赶走的第二任都没这么机敏过。
      想了又想,他最后还是决定放下借口,微笑着反问:“不怕我是来刺杀您的吗?”
      审神者表情微妙地瞥了眼他手上的刀:“我没必要对一振尚未出鞘的刀有太多警惕。”
      药研藤四郎微微一笑:“可您的表现似乎并不如您说的那般轻松呢。”
      “那是因为我睡眠浅。”审神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说了,你敢在明知自己在被监视的情况下安然睡着吗。”
      果然不是错觉。
      得到审神者的亲口承认比任何事都要令人高兴许多。这几问下来,药研藤四郎也自觉对审神者有了一些清晰的认知,顿时失笑:“这可真是……”
      这可不是常人该有的感知力。他在心中暗想。时政给他们派的这名审神者究竟是什么来头?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各自放过对方行吗?”审神者显然是不打算与他纠缠太久的,话语虽然没有太急切,这会儿仔细一琢磨却也有点赶客的味道,“有事想聊等天亮了再谈也可以。昼夜颠倒的作息非常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质量,而且这本丸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明天可以边干边聊?”
      ……这是什么典型社畜发言啊。
      饶是向来沉稳的药研藤四郎,听到这话都想来个战术后仰。
      “不……不是什么大事。”短刀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审……大将您继续睡吧,我就不打扰了。”
      “等下。”
      小姑娘当即喊住了人。只见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空缺的那一块位置,又投来了一个求证的眼神。
      “你们这地儿……应该不会出老鼠吧?”
      “……”
      他还真差点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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