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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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鼓钟贞宗有些迷茫。
因特殊原因，他姑且是被派送到了这座本丸里，比自家本丸其他人更早一步和他的兄长物吉贞宗相认了。这本该是一件好事，可眼下这个现状还是让他止不住地感到疑惑。
要知道，他来的可是个暗黑本丸。一般来讲，这种本丸不应该全都危机四伏、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吗？怎么这里的刃个个都很有礼貌，说话还好听？这和他听说的不大对啊？
越是细想，太鼓钟贞宗就越觉得疑惑。但结合自家兄长稳定的状态，他隐约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一想到自己本丸的惨状，他就又是背后一凉。
不行，太鼓钟贞宗！你可不能被表象蒙骗了！想想那个人做过的事情！
“那个……小贞……”
物吉贞宗的声音打断了太鼓钟贞宗的思考，下一秒便撞上了兄长的后背。扶着被撞的鼻子倒退半步，他抬头看了眼表情略有些困扰的兄长，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你病才刚好呢。”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休息了两天，物吉贞宗的烧早就好全了，到了今天几乎可以说是能活蹦乱跳的地步，他的担心其实没有太大必要。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太鼓钟贞宗承认他是被前主整怕了。无论过了多久，每次想起对方被绑在床脚，眼里无光的样子，他的心脏都会发疼。如今再抬头去看现在的物吉贞宗，不难看出那时的事对胁差还留有一定的影响。哪怕对方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他认为自己作为他的兄弟还是能解读得出来的。
看护不过是个借口。他只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眼睁睁地看着物吉贞宗受伤而已。何况明天的出阵他并不能陪同，又怎能让他放下心来呢。
物吉贞宗没有说话。太鼓钟贞宗知道他一定看出了他的心思，毕竟他的兄长向来聪明，哪怕是在早川真纪说的“不太好”的状态下也一定能读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果不其然。距离他只有半步远的胁差少年表情微微变了变，眼帘微垂，最后露出了一个苦笑：“你不用那么担心我的。”
深色发的短刀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瘪了瘪嘴做出了不开心的表情。他可太清楚自家这个笨蛋兄长会说出什么话了，就连刚才那句都是意料之内。
唉。太鼓钟贞宗叹了口气，干脆向前小跑两步，拉起自家兄长的手：“走吧。你不是说有事想找审神者大人吗？”
他理智地没有去问物吉贞宗为什么不希望自己太过担心他。或许是希望自己能轻松一点，又或许是因为对方只有一个月的滞留时间。不论是何种原因，他的心情都不会变。
时间再短又如何。他只是想跟他多待会儿罢了。
◇
可说是要找审神者，这位目标人物又在哪儿呢？
贞宗家的两兄弟怀着忐忑跑上了天守阁，却愣是没见着审神者的影子。两刃双双陷入迷茫，最后还是物吉贞宗在窗边发现手合场那边有动静，他们才终于有了方向。
据物吉贞宗所说，这座本丸的手合场至今还是个鲜有人用的闲置场所。兴许是为了避免让审神者起太多顾虑，很少有刃会特意跑到那边去动用武力。
为了不让审神者起顾虑而不动用武力？这句话让短刀忍不住挑了下眉。于天性喜好战斗的刀剑而言，为一个都不一定会认的“二手”主人避免动用武力是一种很不理智的行为。如果换作正常的本丸或许可以说得通，但很遗憾，他们这可不是个什么一般的本丸。这群刃会乖乖地考虑一个新人审神者的感受？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了。
太鼓钟贞宗脑子里的疑惑垒了一条又一条，但他没有轻易将这些疑惑表露出来，只是无言地跟在物吉贞宗的身后。他现在越来越好奇这座本丸的内幕了。
手合场的入口处已经站了几振长短不一的刃，或是紧张或是兴奋地看着里侧。从里面清晰地传来了木刀的碰撞声和脚掌擦过地板的声音，偶有一两声“哈！”或重物落地的声音混杂其中，听起来打得挺激烈的。
是审神者在打架？兄弟俩在走廊上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进去看看情况。怎料还没等他们看清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砸在他们的面前，把两刃都吓得打了个激灵。
什么东西？！
险些以为是敌袭的太鼓钟贞宗立刻护到了物吉贞宗身前，可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袭击？这分明是被悲惨扔出来的鹤丸国永。
而且还是脸着地的。
“哦，哟。”脑袋上还顶着个红印子的鹤丸爬起来拍了拍灰，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几秒前被扔过来的，“你们俩也是来看主人比武的？”
比武？这个词令两个小家伙都忍不住歪了歪头。
顺着鹤丸手指的方向，他们看到了场上的审神者。绑着马尾、身着浅色运动服的女青年此时正手握一把木制打刀，被几振同样手握武器的打刀围在中间。如此情景换作普通人定该惊慌不已，她却依旧神色如常，瞥了一眼战况便与最近的加州清光缠斗起来。
选择了以身高压制突围吗？太鼓钟贞宗皱起眉头。敢一对多的审神者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思考之余，短刀用余光瞟了眼自己的兄长，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展现出自己预料中的表情。就好像是……曾经见过这样的局面？
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药研觉得主人会选谁？”他忽然听到站在另一侧的乱藤四郎这么问。
“照这个情况来看，应该是陆奥守或者山姥切吧。”药研藤四郎摸着下巴，视线与他交汇了一瞬又分开，“出阵地点是山林的话，打刀以上的刀种就不适合用了。”
不需要询问，也不需要刻意打招呼，这振粟田口短刀就像是知道了他想问什么一样，不带刻意地解释起来：“主人想多带一振刀出任务，又勒令短刀和胁差禁止参赛，以实力而言自然只有这二位最合适。”
“可恶——我也想和主人出任务——”
“你等级太低了，跟着去只会让大将担心吧？”
“我知道的啦……”
粟田口家的两振短刀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话题很快就没了边。而太鼓钟贞宗则抓住了里头的重要内容：审神者这次比武，是为了给物吉贞宗另找个保护搭档的。
说话间，审神者的刀已经贴着加州清光的刀向下滑落，而她本人则一个俯身躲开了从背后袭来的大和守安定的突刺，甚至顺着力道狠狠冲着对方的侧腰劈砍，直接将快要得手的打刀再度逼退至安全范围外。
她的动作和反应速度实在太过超出预料，险些让太鼓钟贞宗看傻了眼。若不是他确认过了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刚才那一下他都要以为这人背后长了眼。
“主人的感知力还是这么恐怖啊。”不知何时，鲶尾藤四郎和烛台切光忠也来到了他们身边——说话的正是太刀本刃，“上次好像也是这么和长谷部君打的吧。”
“上次不应该更狠一点吗？”鲶尾藤四郎心有余悸，“‘啪’的一下，脑袋都给他砸地上。还是重铸。”
不出两秒，深色发的胁差就被身后的压切长谷部一拳敲在了头顶：“你少说两句。”
啊？他们在说什么？
太鼓钟贞宗感觉自己今天听到了太多震碎三观的东西了。什么本丸能让压切长谷部和审神者打起来，前者还被揍得那么惨？这也太有违压切长谷部的人设了。而且“重铸”又是什么意思？这座本丸这么魔鬼的吗？
有那么一瞬，他很想直接带着他哥跑路。
“是哦。小贞还不知道吧。”偏偏他的兄长还很热心地替他解释了两句，“长谷部大人之前暗堕得很严重，是被审神者大人用灵力净化后才恢复原样的。那个……至于重铸，是直接让灵力从表皮渗透进去……”
大概是想起了那时候的情景，他的兄长说不下去了。
太鼓钟贞宗心说不要紧，不想回忆可以不用回忆，一边轻轻拍了拍物吉贞宗的背。刚才那段信息太过劲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抽出那么几分钟好好消化一下。
而就在他决心好好消化的这段时间里，药研藤四郎出声叫停了审神者——毕竟她已经连着打了四十多分钟了。被喊停的人也没多恋战，愉快地从吱哇乱叫的陆奥守吉行身上下来后又拉了刃一把，这才收了东西拍拍手掌，招呼其他人也一并退场。
战斗一停，先前聚在外面的刃都松了一口气。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五虎腿和秋田迫不及待地揣着怀里的水杯和毛巾冲向了审神者，而后得到了一个温柔的摸头杀。几振收拾完自己的打刀或是留下来与审神者闲聊，或是回到了场地外围，整个场面分外和谐。
太鼓钟贞宗远远地看着这副景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曾几何时，他们本丸也是这样的安宁与美好。
只可惜一切都自那一天起化为了泡影。
“物吉君。太鼓钟君。”
审神者的呼唤把太鼓钟贞宗游离的心思拉了回来。他正欲说话，身侧的兄长已经先一步迎上了审神者：“审神者大人。”
“今天身体没有问题吧？”他看见审神者带着温和的笑容微微屈膝以与他的兄长平视，见物吉贞宗平静点头，她才继续道：“那太好了。那我们下午去见白神小姐吧？”
短刀看不清物吉贞宗的眼，只能看到兄长明显身躯震了一下，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神这个姓氏，太鼓钟贞宗在前些天会面时就已经有所耳闻。自家兄长与这位的纠葛他也知道，加上物吉贞宗今天来找审神者就是为了这位的事情而来，相比起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对审神者主动提及这件事更意外一点。短刀本身对“去见人”这件事并不反对，可在看到自家兄长那轻微一颤时，他还是下意识地心头跟着一颤，再回过神时，自己的手已经揪住了物吉贞宗的衣摆。
“太鼓钟君？”
“……小贞？”
“诶？啊……抱歉。”
同时被两道疑惑的目光注视，太鼓钟贞宗也觉得有些尴尬，急急忙忙移开视线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到最后又不得不尴尬地挪到了自己的脚尖上。
那样做就好像他不希望物吉贞宗离开一样。明显是他给人添麻烦了。
审神者会怎么说呢？是呵斥他，还是直接把他一脚踢开？各种从前主那里看来的遭遇在短刀的脑子里不断播放，连带着后背都逐渐渗出了冷汗。眼前的这位审神者确实看上去很温柔，可又有谁能保证那不是装出来的呢？
“太鼓钟君。可以请你把头抬起来吗？”
审神者的声音传入耳中，如此要求令短刀心下一惊。迟疑了两秒，他最后还是乖乖抬起头，而后撞入了审神者温柔的眼中。
“我很抱歉突然提出了这种要求。”红茶色头发的青年比他要高出些许，这会儿正以半蹲的姿势同他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可以把你的哥哥借我一会儿吗？”
奇怪的提议。甚至可以说，就连这个提问本身都是那么奇怪。毕竟她本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被本该施布命令的上级征询意见这件事实在太过少见，以至于太鼓钟贞宗一时间卡了壳，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审神者本人倒是不急不躁，依旧维持着动作等待他的回答。
她的眼里没有任何隐藏，看得太鼓钟贞宗反而有些不太适应，只得抬头去征询兄长的意见。站在旁边的胁差看上去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紧张或不安的表现。他只是背着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二人商讨结束。若不是短刀有意去观察，几乎看不出这振胁差有勾起过嘴角。
但，即便是这样微不可察的动作，也足够给他一点信心了。
“怪人。”
不只是审神者，感觉就连他哥都变得有点怪了。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奇怪的感觉。
叉着腰以闹别扭般的语气轻声说出了那两个字，太鼓钟贞宗绕到物吉贞宗背后，将其向着审神者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步——被推的胁差本人似乎并未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都明显僵硬了一下。
“就信你一次。你可要好好还回来啊。”他躲在兄长背后，探着脑袋用有些不客气的语气说道。
审神者大概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轻笑了一声。看向他的眸中盛满了笑意。
“好。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