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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章 ...

  •   “一天出现两次意料之外的状况,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感叹‘这真是吓到我了’。”
      时值夜间十点,卯月本丸的刀剑们又一次如以往一样聚集在被他们充当临时作战会议室的房间内。这次令他们头疼的不是审神者,而是新出现在这座本丸的短刀——太鼓钟贞宗。
      “没想到这次来的竟是贞坊。”鹤丸收敛起了以往看戏的态度,脸色明显不是很好。虽说他早在之前就猜测过时政方会为了方便行事而给审神者带个助手,但他是真的没想到时政会直接把太鼓钟贞宗——而且还是物吉贞宗那本丸的太鼓钟贞宗——给送过来。这确定不是在明着给他下马威吗?
      “七海大人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吧。”烛台切安慰他。虽然最开始也被这位突然出现的短刀吓了一跳,但他并不觉得全是坏事:“你不觉得物吉大人似乎变了些吗?”
      “要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一期仔细回忆后答道,“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回避我们了。”
      两振贞宗刀是晚餐时被审神者一起带上餐桌的,情况来得太突然,吓到了不少在场刃。此时再去回看当时的氛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令人安心?
      “是他身上的气场变了吧。”青江解释,“没有之前那么阴沉了,眼里也有了点光。”
      “光……吗。”一期不予置否。这点他倒还真没太注意。
      “是她做了什么吧。”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山姥切拉了拉头顶的布料:“我看她今天下午和物吉呆了挺久的。”
      也是哦。刃们并不否认这句话。自下午物吉贞宗出事后审神者几乎都在为他忙前忙后,指不定是在那些时间段里给刃做了心理疏导工作呢。
      要这么想倒是舒服多了。大家齐齐点头。
      “那毕竟是主人。肯定有办法的。”
      “长谷部你个叛徒还是先别说话了。”
      一直没能找到时机的长谷部好不容易插上一句嘴就被一旁的宗三呛了回去,险些想要发火。但想到自己的动作有可能会把审神者吵醒,他就按住了自己,只能咳一声以摆正自己的态度:“这些都先不提。烛台切,一期,你们有听到早川大人是为了什么而来吗?”
      “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期摇头,“我本想让乱和秋田去打探的,但他们都被主人劝退了。”
      “很遗憾,这边也什么都没听到。”烛台切也举手投降,“被非常迅速地打发走了。”他没那个机会。
      刃们互相看了眼,都没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更多信息,只得齐齐叹了一口气,选择将这个问题放到之后再说。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贞坊的态度还真是令我吃惊啊。”
      见严肃话题明显已经结束,鹤丸也恢复了他平常的态度。回想起晚餐时太鼓钟贞宗像只小野兽一样护在物吉贞宗身前狠狠瞪着他的样子,白鹤只能直呼没见过:“我还是第一次被贞坊瞪得那么狠。”虽然这座本丸没有太鼓钟贞宗就是了。
      “谁让鹤先生你吓着物吉大人了。”烛台切无奈地拆台,“我都特意提醒过你了。”
      “哎呀,这不是太激动了吗。”鸟太刀调皮吐舌,“我也有好好道歉的,光坊你就别那么无情地拆我台啦!”
      “鹤先生你啊……”

      那边似乎还要再吵嚷上一段时间。
      看了眼开启交流模式的两振伊达刃,一期叹了口气。他回过头看向旁边,不远处的三日月正托着茶杯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切。
      “这样不也挺好吗?”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三日月率先搭话了。一期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对方究竟是在指什么,蓝发的太刀就又补充道:“这座本丸也在慢慢复苏。你不觉得这样也挺好吗?”
      也挺好吗?
      一期没能立刻回答上来。说实话,对于这座本丸的再运营,他们其实没做什么。更多的还是审神者在忙前忙后。
      可是说不好……也不是那么回事。比起以往没有审神者时沉默、冷清的本丸,他当然是更喜欢现在这样热闹的本丸的。但……这种舒适和安宁显然没有那么让人感到心安理得。
      水色发的太刀陷入了沉思。
      或许……他们可以做得更多一点?

      ◇

      物吉贞宗在床铺上反复辗转到半夜也还是没能睡着。
      身上的热度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没有任何不良症状,睡不着单纯是因为他白天睡得太多,到这个点自然就没什么欲望了。
      尝试数种方法都无果,小胁差无奈地轻呼出一口气,接受了今晚必定失眠的事实。
      他睁开眼,翻了个身让自己从侧躺变成仰躺。怀里的小熊因动作从被窝里探出小半个身子,同他一起盯着头顶眼熟又陌生的天花板开始出神。
      他实在没想到,审神者竟会把他从近侍室请出去,将他同他的兄弟太鼓钟贞宗安排在一间——虽然“请出去”这个说法也不太对,审神者是在问过他的意见后才这么安排的。
      这是梦吗?如果是梦的话,这会不会也太好了一点?
      胁差并未完全开启运转的大脑只能不断地将其质疑又再次否定。与其说他能猜到审神者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安排,不如说他不愿去想对方这样做的坏处。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太神奇了。真的太神奇了。
      一切都在向着他期待的方向走。这里没有那个令他恐惧的男人,也没有令他感到愧疚、不敢接触的原本丸同僚。所有人都和他不熟,但所有人都在向他释放善意。
      他曾以为自己为保全自己而成为习惯的无能又讨好的样子会受尽周围的鄙夷,却从未料到会受到所有人的照顾。大家都在关照他,都在尽可能地不去触碰他的伤口,给他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没有鄙夷,没有谩骂,甚至没什么否定的语言。似乎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哪怕他继续这样止步不前也是可以的。
      多好的梦啊。好得都有些太不真实了。
      但这样真的好吗?
      最初来到这座本丸的时候,他也曾自暴自弃地想过干脆就这么做个听话的空花瓶算了。
      ——这一切的前提是,如果接手他的审神者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话。
      很可惜,现在接手他的这位并不是什么凡人。随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不得不提前让自己的思维活跃起来,也渐渐开始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更何况,现在还有……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太鼓钟贞宗,却惊觉对方也在看他。被观察对象现场抓包,他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心虚。
      “睡不着?”
      “呃、嗯。下午睡太多了……”
      他有些疙瘩地回复,而后移开视线,陷入沉默。说实话,他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兄弟聊天,从见面到睡前的这段时间也是太鼓钟贞宗说得更多,他充其量只是附和,偶尔提几个问题。
      他和大家脱节太久了。久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了。
      会不会被讨厌呢。他垂着眼眸想。毕竟自己变得这么不会说话了。
      夜晚的本丸寂静得很,无人说话的室内,他只听见了一点翻身的声音。就这么僵了大概有半分钟,短刀的声音响起。

      “哥,我想你了。”

      短短几个字让他感到胸口疼了一下。
      他又何尝不是。
      被软禁的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回想起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也曾无数次想过要立刻逃离,但他做不到牺牲所有人来逃离那个地狱,最后只能一个人撑起那些苦痛,把所有快乐和思念都埋进心底。
      他的主人教会了他人性,教会了他去珍惜同伴、爱护同伴,也教会了他什么是家的温暖。
      ——然后,把这些全都变成了足以牢牢束缚住他的东西。
      塑造他,然后摧毁他。在这方面,他不得不说他的主人做得很成功。

      “抱歉,没能帮上任何忙。”

      他从未想过太鼓钟贞宗会这么说。
      惊讶的胁差不由睁大了眼,缓缓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弟弟。只见深色发的短刀正闷在枕头里,背对着他不知是什么表情,只留给他一个同语气一样失落的背影。

      “抱歉。要是我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那样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笨蛋。我们哪能反抗得了拥有绝对权力的审神者啊。
      他很想这么说,喉咙却是一点都发不出声音。
      他该说什么呢?“你不用在意”?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抱歉……
      “要是能……早点注意到就好了……”

      思考的间隙,太鼓钟贞宗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他看着他的后背,思索了许久也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对方,心里渐渐涌上一股酸涩感。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让自己变得不会说话是一个不那么明智的选择。
      明明最重要的同伴近在咫尺,他却想不到一句能安慰对方的话。这也太无能了。

      “物吉哥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心脏因这句话微微加快了些许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软化。
      是啊。这件事里,或许谁都没有错。同伴也好,自己也好。大家当时都是为了保住自己才做出了那些决定。

      他们已经做得够好了。
      你也已经做得够好了。

      即便在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发不出什么声来。
      鼻头渐渐开始发酸,就连眼角都开始湿润。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唤了短刀一声:“小贞。”
      蓝发的短刀大抵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声喊自己,明显怔了一下,却是始终不愿转过头看他。可能是不想被看到流泪的样子吧。他在心里替自己的兄弟找了个理由,无奈地勾起了嘴角。
      “没事的。”
      房间过分安静,以至于这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也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我已经没事了。”
      他缓缓地,像是在说给对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小声地重复。
      已经没事了,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需要变得好起来,他需要那份与他的主公——不,应该说是前主,正面对抗的勇气。
      哪怕只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也好。
      太鼓钟贞宗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过来。但他能清楚地听到对方伸手擦去了眼泪,伴着布料被抓皱的声音,还有一口深呼吸。

      “我,一定会变强的。
      “我会变得很强很强,不需要你再做出任何牺牲地强。
      “到时候,就由我来保护你。”

      短刀说得十分坚定。声音分明不大,却因夜晚的静而被反衬得十分响亮。
      这回换他怔住了。
      被保护吗……
      他忽然没来由地感觉有些新鲜。毕竟从未有人这么告诉他,有人想要保护他。
      “嗯。我期待着。”
      嘴边的“你不用那么在意”被咽回肚子,最后只变成了这么一句无足轻重的话语。他不想给短刀任何否定。
      没有再去看对方作何反应,他先一步在太鼓钟贞宗回过头之前翻过身将泰迪熊抱进怀里,让自己回到了最为安全的蜷缩姿势,嘴角却是止不住地开始上扬起来。
      没有被讨厌真是太好了。
      更何况……他可以期待的事物,似乎又多了一样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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