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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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事情已是近一个半小时后。真纪临行前说要和太鼓钟贞宗处理点事，刚好卯月也准备去看看物吉贞宗的情况，两人便顺道又回了那间和室。怎料刚走到附近，就见烛台切光忠杵在半开的门外，离也不是进也不是。
嗯？什么情况？
迷茫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由卯月先行搭话：“出什么事了，烛台切先生？”
“不，没什么大事。”明显从恍惚中回过神的烛台切光忠歉意地笑了笑，旋即让出了入口，“只是一点小问题罢了。您不必在意。”
对方都这么说了，卯月自然也不方便追问，只好按原本的行进路线走进屋内，正巧与里侧的太鼓钟贞宗来了个四目对视。
比物吉贞宗还要稍小的少年此刻正一脸警惕地将一只手拦在兄长身前，似乎是在防备来者对身后的人做出什么危险行为——而被护在后面的胁差则有些紧张地拉住了前者的袖子，生怕自己的兄弟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视线这么一对上，两边都下意识顿住了动作，仔细一看，贞宗兄弟似乎还有点小尴尬。
作为本丸的主人，卯月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失笑：“太鼓钟君很喜欢哥哥呢。”
这一笑把两刃都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即尴尬地收了动作。确认对方没有敌意，本丸的审神者小姐这才轻盈地在胁差身边落座：“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受点？”
“已经好多了。谢谢您的关心。”
与先前不同，物吉贞宗这次回答得从善如流，就连表情也放松了很多，看得还站在门外的真纪和烛台切光忠都不自主露出了些许惊讶。一旁的太鼓钟贞宗似乎从这短短的几句对话里察觉出了什么，独自安静地在另一侧坐下。
她冲短刀点了点头，随口将话题抛给了烛台切：“烛台切先生是为了晚餐的事而来吗？”
换作平常，这个点也确实差不多该准备晚餐了。本丸厨房平日都交给这振太刀掌厨，如今他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是。”听出审神者是在帮他解围的太刀立刻换回了平日里的姿态，“物吉大人身体还未痊愈，我就想来问问是否需要将晚餐送来。”他又怎会料到这里出现了一振本不该存在的刀呢。
眼见话题又绕回了物吉贞宗身上，大伙儿便把目光都挪了回去。胁差本刃大概也早有猜到，故而回答得并不局促：“谢谢您的关心。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您同之前一样安排就好。只是能否……”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短刀身上，在场几人却是懂了他的意思。
“太鼓钟就留在这里。”
“欸？”
“不愿意？”
“倒也不是……”
“那就这么决定吧。”短暂无视了因真纪的发言而陷入不敢置信的短刀的表情，卯月直接拍板，“还得麻烦烛台切先生多准备点伙食了。”
“都是小事，您不用放在心上。”得了解围的蓝发太刀温和一笑，简单过问了太鼓钟贞宗的喜好后便离开了。
“那么，言归正传。”
待太刀彻底没了踪影，合上纸门的真纪这才悠悠开口：“物吉君，想必你已经从太鼓钟君这边听说过了。去还是不去，有想好吗？”
两手准备？卯月眉头微挑，无言地望向真纪。只见得后者将左手竖到面前，“诶嘿”一笑：“以防万一。”
行吧。得了这个回应的卯月也不准备追问。这倒也省去了她再解释一遍的时间——更何况若是换作她也会做两手准备。
见身为本丸主人的卯月没有反驳，物吉贞宗和太鼓钟贞宗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由被点名的胁差回答：“我去。”
意外坚定的回答。卯月在内心暗道。若是换作以往，这小家伙铁定得先过问一遍自己“可不可以”。是太鼓钟贞宗的到来令他做出了改变吗？
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到一旁，她在真纪说话的同时向因内容而显得有些愣神的胁差递去一个无言的微笑：“我知道了。那下次出阵就由卯月陪同你——当然是在你病好之后。”
物吉贞宗没有立即接话。正当她以为他会推脱，对方却平静地看向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他的气场变了啊。直到这时，卯月才真的确定了这件事。似乎在与太鼓钟贞宗会面之后，这个少年迅速从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转变成了一位坚强的兄长——这放在平常是没什么，但放在眼下多少还是有些突兀，只希望他不是故意逞强才好。
下次还是找个时间再和他仔细聊聊吧。在心里偷偷叹了一口气，她略过了那句“不用客气”，本想落在对方头顶的手在半道转了个弯，改道落上了肩膀：“别勉强自己就好。”
浅色发的小胁差没有回话，只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见场面一派平和，坐在一旁许久没出声的太鼓钟贞宗左右看了眼，缓缓举起手来：“那个，我也想去。”
“虽然我也很希望你能帮我把那两个倒霉蛋带回来，但是不行。”真纪迅速否决了这项提议，“光是物吉君的出阵申请就很难拿到了，再加个你，被迫加班的黑川先生得撕了我。”
“……哦。”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妙的画面，短刀立即焉了下去。
黑川先生啊。回想起数天前见到的那位拼命反抗加班的领头人，卯月只能尴尬一笑。白神玲奈的事情都惊动到特殊部队了，身为领头的黑川先生肯定也免不了要被牵连，他们还是不要再给他添麻烦比较好。
正这么想着，她看到物吉贞宗抿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念着这孩子尚还不会太主动，卯月就轻声问了他一句怎么了，把小家伙吓了一跳。
“嗯……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聊到这个的时候，物吉贞宗似乎又变回了先前那副不太自信的样子，“请问……白神小姐他们怎么样了？”
结果还是要绕回这件事啊。
她和真纪交换了个眼神，得到后者并未让太鼓钟贞宗传达白神家相关消息的意思，只得轻叹一口气，尽量简单地向少年讲述了事情的大概。这些消息并不算什么机密，更何况物吉贞宗本就属于事件中的一角，他不该被排除在知情圈之外。
安静听完了情报的胁差少年如预想般沉默了片刻，表情看上去变化不大，唯有在听到神玲奈遇袭时短暂地呼吸一窒。但这次，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明白了。请让我去吧。”
“你果然变了……不，没什么。”真纪似乎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等其他人问起就快速糊弄了过去，“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出阵，可以吗？”
物吉贞宗没有拒绝：“好的。麻烦您了。”
“那就这样。”得了回应的蓝发审神者点点头，当即起身准备离开。卯月本想送她，却被一口回绝。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这位审神者小姐又回头看了眼物吉贞宗：“对了，物吉君。”
在胁差疑惑的眼神中，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你可以期待一下三天后的惊喜哦。”
◇
-某间本丸-
“哟，一期。没想到你在这里啊。”
一身白色内番服的鹤丸国永招着手凑近了坐在不远处的水色发太刀同僚，一边在对方“鹤丸殿”的应声下把手上的点心盘放上地板，这才找个了缘廊空位坐下。
“那是烛台切殿烤的饼干吗？”
“是啊。光仔也终于完全恢复过来了，一早上就就嚷嚷着要给大家做点心呢。”
白鹤轻飘飘地说着，随手拎了块饼干塞进嘴里，怎料还没咬上两口就被齁得呛了一口：“好甜。这个味就算是物吉也吃不下去吧。”
话音刚落，两人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物吉——这个本丸已经没有物吉贞宗了。那个面如天使般的胁差，于这个本丸而言几乎可以说是灾难的源头，于粟田口而言更是如此。
自己这张嘴啊。鹤丸国永瞟了眼水发太刀依旧空荡荡的左袖，正愁怎么转移话题呢，怎料对方娴熟地用一只手给他倒了杯茶，脸上没有丝毫怒意：“解解腻吧。”
“哈哈，谢啦。”他有些尴尬地接过茶杯喝了口。茶叶的清香伴着微微的苦味冲淡了方才的甜，让人忍不住大呼得救。而后，他听到了一期一振的声音。
“我并没有怨恨他。也不打算怨恨他。”
一期一振面色平静，远远地望向庭院里那棵树干上带伤的樱花树。两人抱粗的树干上留着几道交错的砍痕，那还是他们上次战斗时留下的。
“我们也好，物吉君也好，都是受蒙骗的一方。内乱只会让那个人得益，不划算。”
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白鹤顿时失笑：“哈，没想到能听到你说出这种话来。”
一期一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了微笑：“我也不是会一直钻牛角尖的人。”
“也是。”
白衣的太刀付丧神浅笑着应了一声，也扭头去看那棵樱花树：“也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吧。可算活过来了。”
这么算下来，物吉也离开本丸有一个多月了。他暗暗想到。
鹤丸国永是带着物吉贞宗出逃的那一批刃中的一振。他掩护那振小胁差大半个月，最后因灵力不足而不得不陷入本体沉睡——本该保护人的那个却被保护对象到处带着躲，想来可真是丢人。只可惜他连一句“谢谢”都没能传达，就被丢回了这个本丸。
“七海大人的人品我还是可以信任的。”
一期一振的声音将还在沉思的鹤丸国永拉回了现实。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鸟太刀疑惑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些什么。
“物吉君很聪明。”一期一振平静地看着手中的茶杯，里头正映照着他的倒影，“他知道怎么保全自己。”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白衣的太刀付丧神不满地噘了噘嘴，一时间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毕竟两句话都是事实。
不知道怎么接话的鹤丸国永只得弯腰在地上捡了颗小石头，随手甩进了面前无鱼的池塘里。小小的石头在水面上跳动，三四下之后便很快沉了下去，只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恍如他们尚未完全平复的心情。
“要是这次能找到个真正爱他的人就好了。”
眼见一期一振投来“为什么这么说”的目光，鹤丸国永嬉笑一声：“‘如果能被真正爱着，哪怕折断也都是幸福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的本歌在折断前说过这句话而已。”
“哪怕折断也都是幸福的……吗。”
一期一振重复了一遍，不说话了。
“哎，你可别陷进去哈。”鹤丸国永赶紧拍拍手打住他的想法：“毕竟这是我个人想法，不用那么在意也可以啦——重要的是之后！之·后！”
“也是呢。”一期一振被他点醒，立刻抛下了那一点思绪，“我们也必须慢慢变好才行。可不能再让物吉君担心了。”
“对对！”鸟太刀急忙笑着点头附和，一边在心里舒了口气。幸好他反应快，不然就要把自己人给坑了。这惊喜他宁可种三天田都不想要。
如此想着，他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那场大战之后，这个本丸被一位初代临时接手进行了净化，天气也自然变回了原本该有的样子。已经有多久没在本丸见到这样的天空了呢？于刀而言似乎就在昨日，于人而言又似乎久到压根记不清开始的日子。
物吉啊……也不知他最后去了哪里。
白鹤在心里叹了口气。在回到本丸之前，尚在本体的他隐约感受到了一股与七海奈奈不同的，却饱含相似温度的强大灵力。他偶尔也会想一下，若是由那个陌生的审神者接手他们的物吉贞宗的话，那振小胁差的情况是否能好转些许。
……不，或许现在连“他们的物吉贞宗”这个说法都不存在了。毕竟这座本丸里的刀已经尽数被解除了契约。大家还留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能一同等到最后的结局而已。
没把同伴绕郁闷，反倒是把自己绕郁闷了的鸟太刀愤愤地又掏了一块小饼干，而后顺利地被齁到了。
“不行，我得跟光仔理论去。”
终于沉不住气的鹤丸国永从地上爬起，在一期一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叹气声中端着点心盘大步流星冲着厨房而去。
忧伤之类的可以先放一边，要是连点心都这么难吃，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emo到连夜出逃这个本丸啊！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