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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三章【后半改动】 ...

  •   物吉贞宗从昏睡中迷迷糊糊地醒了。
      眼皮很沉。身体也很沉。无数沉重的信号通过肌肉传达给大脑,令少年本就还有些困意的脑袋下意识地蹭了一下枕头,可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他终究还是努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一定给审神者大人添了很多麻烦吧。
      一边在心里懊悔着,他努力去分辨眼前的事物。仍然有些倦意的双眼无法做到快速识别,在一片模糊的色彩中,物吉贞宗隐约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绿色。是笑面青江吗?
      嘴巴比还在疑惑的大脑更先一步喊出了“青江君……?”,等意识到时,这振小胁差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都说了些什么?!眼前这振可不是他的同伴!不是他能玷污得起的存在啊!
      若不是现在动一下都觉得费力,物吉贞宗这会儿铁定想要用手把自己的嘴死死捂住。可惜现在他只能呆呆地僵着动作等待对方对自己这份无礼的“审判”。
      怎料坐在床铺边的临时同僚压根没有动怒,如记忆中的那位一样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哦?没想到你和那边的‘我’相处得很好嘛。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呢?”
      呃。突如其来的调侃让他不得不将准备好的道歉咽回了肚子里。总、总之,就这么躺着也不太好,还是先起来再说吧……?
      “哦呀?是想起来吗?”跪坐在一旁的笑面青江看出了他的动作,伸手将他按住,“稍等,我去准备一下。”
      欸?物吉贞宗一愣,下意识推辞:“不,不用了!我自己起来就行。”
      “你现在在发烧,有那个力气吗?”
      “……”
      物吉贞宗不敢吱声了。他确实没那个力气。
      这番默认的表现似乎让笑面青江很满意。看他没再逞强,青年模样的大胁差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去拿了套被褥放到他身身后,等把人彻底扶起来才塞了一个玻璃杯过来:“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也好。”
      好在托稳一个水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察觉到这点,物吉贞宗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向对方道了谢后才敢小心地喝上一口。
      水是温的,不冷不烫,是入口刚刚好的温度,也不知是不是对方特意算着时间把热水给他放凉了才拿过来的。
      又让别人为他费心了。
      小胁差以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度暗了暗眼神,心里有些闷闷的。身体依旧乏力,发热带来的头晕感对他来说是相当不友好的负面症状,这使得他的思维相当混乱,就连思考速度都比以往要慢上不少。
      物吉贞宗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了。硬要说的话,他记得自己的那位主人几乎没有让他生过几次病,唯一还算记得清楚的一次……应该是后藤死后的那几天吧。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小心地掩去了变得有些不自然的呼吸节奏,一边故作喝水地低下头去。
      就算是为了死去的后藤君也好……他不可以再给这些“同伴”添乱了。
      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出岔子了。
      默默垂眼警告了自己一番,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换过了。若按照之前的记忆,他应该是一身脏的内番服才对,可现在却套着干干净净的睡衣。会是这位笑面青江做的吗?
      他没有深想太多。无论帮他换衣服的是谁,都是他得了便宜。
      ……希望自己这副身体不会把其他人染脏。他垂着眼想。
      说回来,审神者大人呢?
      后知后觉意识到审神者不在的胁差少年心里咯噔了一下,扫了一圈屋子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天守阁,而是他之前和审神者借住过的房间。
      房门没有被关上,笑面青江不知何时去了门口,也不知在和谁说话——但根据他的视线方向推测应该是短刀。物吉贞宗没有心思去猜测与笑面青江谈话的那个人,他的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门外。
      雷雨早早地停下了,阳光洒落在缘廊上,一看就让人知道天气正好。这间房间门前有一处小池,此时看去,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依稀能透过倒影看到天上挂着的彩虹——可物吉贞宗却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皆源自审神者的手笔。
      是为了他,特意把景趣换过了吗?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敢发出来,反倒是胸口刚褪去没多久的疼痛感又一次浮了上来,一抽一抽的,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扣抓,可终究还是惦记着审神者的忠告,没敢再用力。
      余光瞥见了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物吉贞宗想起自己在失控时做出的那一系列行为,登时像是被扎疼了般把头低了下去。
      这位审神者啊,就是对他太好了。明明不用那么在意他的感受也可以的。
      “主人去休息了。”笑面青江的声音把他逐渐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回头,这振大胁差已经重新落座:“怎么,她不在,感到寂寞了?”
      没有没有!他急忙摇头。他可不敢这么想呀!!
      笑面青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摸着下巴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面对这样的视线,物吉贞宗下意识地低下头做出恭顺的样子,握着杯子的手却是不自主地用了点力。

      “你……并不是不会说话,对吧?”

      为什么要这么说?
      物吉贞宗歪了歪脑袋,不大能理解眼前这位提出这句疑问的缘由。
      “你刚刚在想‘这话是什么意思?’,对吧。”笑面青江以肯定的语气说着,却是并不打算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相反,他轻飘飘地将话题拐了个弯:“我呢,虽然刚醒没多久,不过自己的新任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她是个不错的人,对吧?”
      是的。他在心里肯定,一边点了点头。那位审神者是个相当温柔的人,这一点,他敢肯定自己比这座本丸的任何一振刀都清楚。
      但是……
      “但是……她也只是个稍微有点特殊的人类呢。”
      近乎与自己心中的低语一同出现的声音令物吉贞宗顿了一下。

      人类。
      身为付丧神的他们,被赋予了这副与人类无异的身体,成为了半个——却同样脆弱易死的“人类”。
      不好好保护就会死的人类。

      她也……迟早会因他而死吗?

      过去的血腥一幕闪过脑海,他忍不住闭上眼打了个颤。笑面青江却似乎并未想过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明显一愣过后,眼疾手快地替他把水杯放到一旁:“你想歪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在说异能力的事情哦?”
      异能力……?是在说审神者使用的那股特殊的力量吗?
      对方这一打岔令他冷静了下来。视线对视之际,对面的胁差青年无奈地笑出了声,似乎苦恼于竟要自己解释清楚:“哎呀,看来还是直说比较好吗?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她的异能力可不是读心。你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是不会被理解的哦?”

      理解……吗。
      他垂下眼去,还是一声不吭。他早就不期望能被理解什么了,也早就丢下了那些所谓的“个人想法”。既然七海奈奈他们需要自己跟随审神者避个风头,那他只要乖乖闭嘴,专心执行命令就够了。
      ——也因此,想被同情、被理解,甚至被拯救之类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其实没什么的。他在心里说。只要其他人不会再因为他而受到伤害,自己怎样都好。反正更难受的他都挺过来了,像现在这样受着关怀而没有被过问原因的日子,其实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幸福了。
      所以……他不会去想进一步的。贪心的后果,他已经尝过一遍了。

      “这样好吗?”
      “……”
      “即便什么都不能改变?”
      “……”
      “是吗。”

      笑面青江没有追问“为什么”,就如审神者也没有过问“为什么”一样,他只是接受了他的沉默,对他露出了了然——又或者说理解的笑容。
      可下一句,却让他惊得忍不住抓紧了被子的边角。

      “你变得胆小了啊。”

      坐在身侧的大胁差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物吉贞宗却止不住地想要打上一个哆嗦。对面的大胁差见他这样,故作无意地移开了视线,又继续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嘴:“嘛,这说到底也不过是我根据我的‘本歌’传输来的记忆做的个人推断,你不用太在意。”
      他依旧没有回话——或许说,也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能将脑袋低了下去。笑面青江见状,便没有继续多说,叮嘱他要注意保暖后走开了。

      ◇

      笑面青江没有立刻走远。
      临行前他和守在门外的五虎退简短地聊了两句。听说审神者在几振刃的“威吓”下躲去了天守阁,明白对方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大胁差这才敢把看守的任务暂时转交给了小短刀,自己则顺路在厨房丢下嘱咐后脚步一拐,去了另一侧的房间。

      “情况怎么样?”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
      刚到房间就被鹤丸追问的青江也不恼,随口回答后侧身靠上了门框。他只是掐着空顺路来这儿抱怨两句,并不打算停留太久:“我可不擅长做疏导工作呢。这种事让鲶尾君或者三日月殿来做不是更好吗?”
      “咱这不是找机会让你在主人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吗。”粟田口家的黑发胁差在一旁道,“再说,你也不是不会照顾人啊——前提是不满嘴跑火车的话。”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想起审神者表现出来的一瞬的鄙夷——或许还能加上些许若有若无的杀气,青江冲着对面的胁差同伴微微一笑,成功让对方打了个激灵。
      这边的粟田口大哥一看自家弟弟又在搞事,赶忙来上一记手刀,一边轻咳一声以饰尴尬:“不提这个。她怎么样了?”
      “被‘逼退’去了天守阁。”青江耸了耸肩膀,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在场的刃们,“不过说到底那位也不会到处查岗,这么紧张属实没必要。”
      鹤丸喝了口茶,回看过去:“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她的态度一直都很暧昧,什么时候过来突袭一下那可就好玩了——虽然我个人是觉得挺有意思来着。”
      “噫,你可千万别乌鸦嘴,把咱全都给坑进去了。”陆奥守搓了搓手臂上立起来的鸡皮疙瘩,“就像上次,咱这些显现的全给你拉到餐厅去做什么自我介绍,想想就心有余悸啊。”
      要是审神者是个心眼小的,他们估计早就在那天被尽数砍了。这种送死行为来一次就够了,他可真心不想来第二次。
      “这不是没事儿嘛。人生就是充满了惊吓才有趣啊。”白鹤倒是一脸无所谓,看他的表情,不少刃都觉得这家伙会来第二次,忍不后退了一点距离。
      “那我还挺好奇你会被她揍成什么样的。”宗三以袖遮口,瞥了眼在一旁长蘑菇的长谷部——这位因为没有被主人喊去工作,开始自闭了——随即又快速移开了视线,“想想长谷部那次……我们是不是有鹤肉吃了?”
      “……”这回换鹤丸搓起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好了,调皮话就说到这儿吧。”青江打断了逐渐走歪的话题,“重点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起自己当初因为不满二代审神者的所作所为而对其袭击,最终被冠上了“背叛时政”的罪名降以暗堕惩罚,许多刀剑都愁得皱起了眉头。如今在被遗弃近半年后又迎来了第三任审神者,要说心情不复杂是不可能的。
      有前两任审神者在先,刀们对审神者的判定界限反而变得有些模糊,观察期也自然延长了些许。他们现在会喊她“主人”说白了也不过是一种试探和自保。
      人心多变,实在难懂,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审神者不会突然翻脸。也就五虎退那傻孩子说啥信啥,真心把这位当新主人看待。
      想到这里,不少刀都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他们这新主人,你说认吧,后期存在的风险可真说不准;你说不认吧,若真闹掰了他们维持活动的灵力又该往哪儿找?总不可能去跟溯行军抢吧?多少就有点太诡异了——指不定还会染上点别的什么东西。
      唉,真是愁死刃了。
      “还是先继续观望一阵吧。”一期叹了口气总结道,“至少,目前看来她对物吉大人是没有加害之心的。”
      整座本丸都知道审神者是为了这振物吉贞宗才来到这里的,所以勉强说来,他们和物吉贞宗其实处于同一条战线上。
      但问题就在于……审神者的态度。
      “单看物吉那边肯定是没问题的。无论怎样,要是他出了岔子,政府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以低沉的声音说出一方结论,察觉到视线的山姥切下意识拉了拉头顶的布料。经过这些天的灵力冲刷,他的暗堕反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会做这个动作完全是出于习惯。

      “问题是……她对我们这些刀是怎么看的。”

      山姥切用的是肯定句。
      诚然,他们的新审神者对物吉贞宗的态度不错,关怀——或者甚至可以说是溺爱也不为过,但他们这些当时或行动或默认了对她进行袭击的刀又是被如何看待的,没有人敢打包票说自己已经完全摸透了审神者的想法。
      那几名主犯直接和审神者谢罪后得了不轻不重的惩罚,如今心思已经开始动摇,逐渐偏向了审神者一方。山姥切自认为他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对于仍然作为“从犯”的自己,他直觉不会被太轻易地放过。
      审神者在和长谷部对战——不,或许是在喝退和泉守的时候就散发出的那股杀意,让常年驰骋战场的打刀本能地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味。

      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他们,这个审神者不是个软柿子。

      她真的不在意?又或者说,只是装作不在意?这十天来他们相互之间试探了不少次,山姥切相信审神者也多少察觉到了。但他们没有说——她也没有说,于是就一直保持着友好的氛围继续相处着。
      她只是“不在意”罢了。但这份“不在意”究竟能持续多久,就又是别话了。
      她能忍到几时呢?是被工作压垮,而后怒不择言地开始抱怨,还是在转交物吉贞宗后立刻找他们延续前话?似乎哪种都有可能。
      金发的打刀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看了一圈。
      就战力而言,眼下这些刀明显是敌不过审神者的。可若是想要讨好她,也只有两条出路:要么帮审神者从物吉贞宗嘴里套话,博得点基础好感;要么直接像和泉守一样和审神者摊牌,该受罚的受罚,弄完各自两清。只可惜这么多天接触下来,前者对情报那是一点都不愿意松口,甚至有意避开他们,后者更是在和他们保持距离,还不一定能捉得到空。真是哪条路都不好走。
      要是有哪振刀能直接获得审神者的信任,像物吉贞宗那样一直为她随身携带就好了。山姥切无奈地想。若是这样的话,他们两方之间应该也不至于弯弯绕绕这么多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没有“哪振刀”能胜任这个职位。审神者恐怕也知道,只有由她自己召唤出来的刀剑才会在最开始就给予她绝对的忠诚——可惜的是,这座本丸没有一振刀是从最开始就完全属于她的。
      他不相信审神者看不出来五虎退已经彻底倾心于她,可她至今都没有单独和这振短刀沟通过。即便如此也依旧是外人,所以终究是不能完全给予信任的吗?还真是位棘手的大人啊。
      越是思考,山姥切的眉头就皱得越深。对于审神者的疑虑,他倒是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如说全本丸都能想到,只是没有人愿意提及而已。再说,审神者愿不愿意也个问题。
      麻烦啊。再这样下去,问题的雪球会越滚越大的。

      “派国广去吧。”
      “啊?”

      和泉守兼定突然的发言令山姥切下意识出了声,同时引来的还有其他刃们的注意。
      和泉守说的“国广”自然是指他的搭档堀川国广。胁差的容貌比短刀更年长,也比大部分打刀要看上去年幼些,让其接近审神者套取情报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这振胁差早就已经碎刀,现在能“派出去”的,只有让审神者召唤的新刀。
      他在想什么?刃们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试图从这振打刀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清光同其他人一样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同僚,这会儿有点没转过弯来:“和泉守你……已经不介意了吗?”他可是记得这振刀最开始有多在意这件事的!
      “她什么样我心里已经有底了。”早就背着其他人和审神者独自沟通过的和泉守现在是一点都不慌,和在场其他刃的表情相比,他简直冷静到有些异常。面对同僚疑惑甚至有些不信任的目光,高大的打刀抱着胸直视了回去:“不试试看就不知道吧。而且……要是再发生那种事的话,我也会跟他一起去死的。”
      要是再发生那样的事,就算不能把审神者一起带下去,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一个人活下去了。
      “没有异议的话那就这样。”见无刃反驳自己的观点,和泉守起身就打算出门,“我现在就去和她说。”
      “我劝你最好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哦?”一直在观望的青江终于出了声,利用位置之便拦住了这振即将冲出去的打刀,“她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不怕挨揍?”
      短短几句话让室内噤了声。
      审神者心情不太好。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不少刃都顿时白了脸。同样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和泉守当即打了个哆嗦,又默默地坐回了位子上。
      哦呀?或许他该庆幸一下审神者有提前给这帮家伙下马威?
      看着眼前这振向来冲撞的打刀迅速服软,青江不由在心里钦佩起了审神者。审神者真生气的样子他是没见过,不过看这帮同僚们的脸色就知道后果不咋好。他还是不要见识为妙。
      如此想着,大胁差“呼呼”地笑了一声。注意到时间差不多了,他转身准备离开:“大家都没意见的话,我就先听到这里了。”他还有审神者的委托在身呢,“关于堀川的事,我会试着侧旁敲击一下的。”
      他有九成把握,接下来的日子会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三章【后半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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