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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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燃烧了足足有十余分钟。
打刀身上的黑气逐渐被红色的火焰吞噬，那份红却不屑于只吞噬黑色，又继续疯狂地舔舐着他。直到肌肉组织重新长出、皮肤覆盖到它应有的位置，燃烧着的火舌才舍得停下这份摧残，乖乖退回到主人的手中。
围观的刀们个个目瞪口呆，却是谁都不敢吱声。至于一直在火中遭受“摧残”的压切长谷部本人，则在意识到自己正在“恢复”时闭了嘴，如今只敢趴在地上咬着牙忍受剧痛，只剩被他的手指扣碎的土地能证明这份代价到底有多痛。
“这差不多等于重铸了吧。”鹤丸神情微妙地摸着下巴倒出了这个结论。别的不说，他们这一任审神者的实力是毋庸置疑地强，至少帮他们把暗堕气息全清理出去肯定是没问题的了。就是……这过程听着可真疼啊。
白鹤咂了咂嘴，眼骨碌一转，随即无比熟练地搭上了身旁另一振太刀的肩膀：“喂光坊，与其让主人随机抽选一名幸运儿，不如我们……”
多年的同僚当然看得出他是什么心思，顿时笑得“温和”：“鹤先生说得不错，我确实很推荐主人直接把你重铸呢。”
“……谢谢，我觉得我并不需要。”
光仔真可怕。不动声色地把搭着的手收了回来，鹤丸搓了搓手臂上立起的鸡皮疙瘩，选择重新把重点聚焦在审神者二人身上。
这会儿火焰已经尽数被收回，卯月见人差不多恢复全了，就干脆地爬了起来。也不知是先前连续使用能力带来的副作用，还是使用灵力净化带来的副作用，亦或者两者都有——她在起身时只觉得身体沉得厉害，刚踏出第一步时还踉跄了一下。若不是多年训练的身体还残有条件反射，这会儿只怕得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
啊……这种糟糕的感觉可真是久违了啊。时隔多年再度感受到自己“训练到半死”状态的审神者小姐顿时心情骤降，一想到等会儿还有个不爱惜自己的小崽子要训，她的表情更是麻木了几分。
算了，这都是小事。不如趁现在还有净化的手感，把麻烦的几个顺道解决了吧。至少得早点让他们出门能见人。
她叹了一口气，随即眼神一凛，眼尖地抓出了两振“幸运儿”：“和泉守，加州，过来。”
审神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变得很吓人。可从刀剑们的视角来看，他们只见得自家审神者惊险地从摔跤的状态中自行稳住了身子，而后从难受变成了无表情的模样，目光冷淡地扫了在场刃一圈，最后挑出了两振打刀——还是不带敬语的那种。
主人她不说敬语了，对他们也不用尊称了，这怕是真的心情极度不好啊！接下来不会真如鹤丸所说，随机抽取两名“幸运儿”来个重铸吧？这也未免太刺激了点啊！！！
刀们在内心狂叫，然而审神者的表情实在过于冷漠，他们真的不敢当面吐槽。
被点名的两振刀心理波动自然也很大，可惜审神者两分钟前才现场上演了“净化=重铸”的“大戏”——嘿，没看见压切长谷部现在就像条上了岸的死鱼一样瘫在那儿吗？他们实在不知道要是有违命令，这位大佬还会做出什么令刃感到害怕的操作来。
两振打刀各自咽了口口水，只得战战兢兢地把自己挪了过去。
审神者不负众望——她二话没说就一手一团灵火拍到二刃身上，完全不给一点反应时间。
新选组的两振打刀都被惊得僵住了动作，只敢下意识闭上了眼；五虎退又缩回了一期一振的怀里；物吉贞宗的手刚放下来，见此情景又匆忙捂住了眼，只留下一条偷窥的小缝；其余的刀们都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允悲的表情，甚至做好了被尖叫二重奏长期洗耳的准备。
“啊啊啊啊——哎，不痛诶？”
叫了没两秒就意识到不对的清光睁开了眼，只见得审神者正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旁边叫得入迷的和泉守。秒懂的初始刀脸上一红，当即用力拍了一下同僚：“别叫了！你自己好好感受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死啦你干嘛啊？！”被狠拍了一巴掌的和泉守当即不满地向清光抱怨一声，随后也意识到了不对，“等等，清光你脸上的斑纹消失了？而且一点也不痛？”
“我就是想说这点——哎？真的？和泉守你的角也不见了啊！”
“不痛？”
不只是清光跟和泉守，这边在“看戏”的刀们也被新情况打懵了。听闻二刃不仅不痛还恢复了，五虎退不缩哥哥怀里了，物吉贞宗也不捂眼了，刀们脸上不约而同地写上了迷茫与错愕，更有甚者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说会超级痛的吗？怎么回事？
“或许是和暗堕程度有关？”药研摸着下巴提出了猜想，“加州跟和泉守这两个撑死了也只是在表象上受感染，跟长谷部那种烂到骨子里的暗堕是不一样的，所以治起来顶多跟被蚊子咬了没什么区别吧。
顺带一提，按这种猜想来看的话长谷部的情况约相当于是把肉割掉再用刀把骨头上残余的毒素刮下来。大将还挺有一套的嘛。”
啊，药研开始沉迷分析了。
面对这种医学大佬提出的科学假设，无刃敢反驳，更别提打断他了。可唯独一点，在场所有刃都想到了一块儿去。
——长谷部你好惨啊！！
两振兴奋的打刀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直到互相确定自己的暗堕现象确实褪去了，他们这才想起审神者还在场，当即又尴尬得老脸一红，乖乖当起了鹌鹑。
审神者表情麻木：“我很高兴你们还能记得我。”
打刀们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这不提还好，一提简直就是暴击啊！
好在清光脑子转得快，只僵了一下就转回了自己的节奏。这振善于撒娇的打刀爽快地把一直遮住脸的围巾拉下来，冲着审神者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可爱的笑容：“谢谢主人！”
相比起清光，和泉守的心情就要复杂上些许了。天知道他前不久还和审神者闹过不快呢。要他开口可真是有点困难。
但不道谢又未免显得太过不礼貌——于是向来就不太坦率的打刀青年眼神到处晃悠了一下，这才吞吞吐吐地出口：“谢、谢谢啊。”
“不是什么大事，别放在心上。”
审神者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转头又扫了一圈在场的刀们，手指一动一动的，多少有点意犹未尽在。
“剩下的那几个要不干脆一起解决了算了？”她一边数着人边向走廊靠近，“鹤丸，陆奥守你们刚才都受伤了吧？鲶尾还有烛台切你们的暗堕气息也还没完全消全吧？还有物吉——”
而后所有刀都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审神者今日第二次明显的踉跄。
“……”
刀剑男士们……刀剑男士们炸了。
“主人！！主人您还是先去休息吧？好吗？暗堕气息这点小事我们慢慢来就好！慢慢来就好！行吗？”
“喂！你，你还是快点去休息吧！别太逞强啊？！”
离得最近的两振打刀急得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去分别扶住她，省得这个审神者不知刹车闹出点什么问题来。
审神者没有反驳，也没有避开他们的手，看样子似乎并不介意有人扶自己一把。意识到有戏，五虎退和鲶尾也立即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我、我们的暗堕气息真的算不了什么的！主公大人您犯不着如此操心呀！”
“就是呀主人，您真的不用太担心……！”
审神者没有接话，无言地将手从两振打刀之中抽离。她还是一副不太乐意的样子，不住地往山姥切的方向看，甚至试图从打刀手里接回胁差——意识这件事的清光急忙在她接近前拉住了人：“主人！主人请放心，我们也会送物吉大人去治疗的！您就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清光觉得眼前这人怕是有社畜潜质。这个人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不太对了吗？！这种情况下还想着继续干活，不会是什么工作狂吧？别啊！
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的药研想起这位有过社畜发言，只觉自己的嘴角抽搐得厉害。常年混迹医务室的短刀此刻感觉自己也跟着审神者一并难受起来了：“大将，相比起物吉大人，我认为您更需要休息。您的灵力恐怕已经在透支边缘了，切不可再继续胡闹下去。”
这几乎就是明摆着在向主人挑衅！几振刀心里皆是一惊。
“药研！”一期虽赞同，却仍然下意识地呵斥了弟弟一声。前任审神者给粟田口施加的压力让这位兄长比平日里对上下阶级的意识更为明显。哪怕眼前这位审神者平日里看上去很好说话，但现在这情况……他真的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水色头发的太刀神色凝重，越是思考就越不放心，干脆本能地向审神者请罪：“对不起，主人，药研他……”
“行啊，那就听你们的好了。”
审神者突然蹦出的轻快语句让在场的刃皆是一惊。
啊？都这样了审神者居然没有生气吗？
刀们面面相觑，又忍不住打出了一个问号。唯有药研露出了一切尽在判断中的得胜笑容。
“那就和之前一样，大家各干各的。你们该治的去治，资源和加速札随便用，要是不够就来找我报备。压切长谷部的话，如果还有伤口就也带去治疗，没有的话随便给他个房间安顿一下好了。物吉就暂时交给药研来照顾，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大将。”
“好，那就这样安排了。”得到肯定回答的审神者也没管其他刀有没有回神，只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都肉眼可见地柔和了起来，“那我先回天守阁了，半小时后随便哪振刀来喊我都行。一会儿见。”
说罢，她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众刃的视线中。
还想着要送人回去的清光与和泉守：“……”
同样被操作惊呆甚至还没回神的刀们：“……”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这操作是真没见过。
沉默短暂地蔓延了开来。良久，鹤丸轻松地笑出了声：“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她甚至都不打算遮掩一下的吗？”
*
瞬移回天守阁的卯月自然没听到鹤丸这句吐槽。正如药研所说，她现在非常需要休息。异能力带来的副作用是失重后的眩晕，而灵力使用过度则让她感到异常疲惫。要真像原先那样耗下去，她恐怕得栽。
看来确实是被药研说中了。疲惫无比的审神者小姐跪在榻榻米上为自己的失策做了个失意体前屈。要不是有这振短刀提醒，她怕是要出大糗。
正所谓人生的大起大落啊……
一边感叹着，卯月随手薅了个枕头趴了下去。她现在已经不想思考要不要为凶底下那群刀们这件事道歉了。她现在只想装死休息一下。
啊？你问她要怎么解释瞬移的事儿？
拜托，这个世界连付丧神这种超乎常理的生物都出现了，一个“普通人”有点异能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卯月算准了时间，醒来时手机上的数字刚好与她的预计吻合。休息过后她明显感觉轻松了很多，虽然灵力使用过度导致的疲惫感还在，但已经不至于让她感到难受了。
茶发的审神者起身伸了个懒腰，随手将枕头塞回原位。做完这一套动作，她才意识到樟子门外有道身影。
会是谁呢？
看身形不像是短刀，也不像胁差，更不像是那几振特征鲜明的打刀。可如果是太刀，现有的那几振应该不会故意拖延时间不喊自己。还是说……是在纠结要不要让自己多睡会儿？
在脑海中推演了几种结论都觉得不大靠谱，卯月干脆直接过去开门。
门外跪坐着的不是任何一振她“得罪”的刀，而是压切长谷部——完成净化后变回了正常的人形，精神焕发得甚至看上去比早川真纪家那振状态还要好的压切长谷部。
自己的灵力这么有效来着？卯月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确认眼前这振刀不是因为自己太累而产生的幻觉，随即在心里为灵力相关的信息重新编排了几个结论。
“啊！主人，您已经醒了吗？”
这边的压切长谷部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站起身来冲她做出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我是压切长谷部，先前多谢主人愿意伸手相助，才让我捡回了一条命。今后无论何时我都愿意奉您左右。
啊？上来就这么刺激吗？
卯月心里一惊，表面上还是维持住平静：“不用客气，毕竟我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能救的还是该救的。压——长谷部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有被友人塞过称呼小tips的审神者急忙改口，随后便见到打刀亮了亮眼睛，似乎更加高兴了：“没有！主人的灵力非常舒服，我整个人就像是重获新生了一样！——啊，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不要使用敬语，直接喊我长谷部就好。”
“……好。那就喊你长谷部了。”
卯月尽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伸手摸摸对方头的想法。实不相瞒，在这句话之后她感觉眼前这位刀背后那条看不见的大尾巴摇得更加起劲了。
狗狗属性要多明显有多明显的那种。
他是忠犬类型的那种刃吧，保不准还是纯种的。默默掩盖下自己难以言语的微妙情绪，卯月决定先跳过这个可能会让自己忍不住一直吐槽的话题，干脆向着手入室边走边聊起了情况。
“那么，长谷部。手入室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在。多亏有主人授令，受伤的刀剑们大多都立即治疗好了，只是……”
灰发的打刀停顿了一下，等她看过来时面露难色：“说来惭愧，无论我们劝多少次，物吉大人始终不肯进行手入，目前只能让药研为他进行了临时包扎。虽然我们也很希望主人能够出手治疗他，但您今天的灵力已经……不，没什么。”
她眉头一挑：“你们怕我倒下？”
“……说实话，是的。”
“行，那我酌情考虑。”
是因为前任搞事太过，导致这边的刀都有事不敢直说吧。装作没有注意到打刀透露出的些随口许不安，她拐了个话题：“这次总共有多少损耗？”
长谷部立即回答：“共计樟子门五扇，一间房间大以及面积损坏，本丸内墙有些许损伤——是否需要立即呼叫维修员？”
“不了，暂且放一放吧。”联想到自己一周内已经喊过两次陆斗，卯月顺口推辞了。
一周换三次家具怎么说都有点过于频繁了。她自己都觉得她有点败家。
虽然目前是政府公费报销。
逐渐感到头疼的审神者小姐抬起左手按了按太阳穴，随即叉腰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时察觉到光线与预想中的不对，她这才意识到本丸里发生了变化：“嗯？放晴了吗？”
天是一片湛蓝，偶有白云飘过，遮去了温暖的阳光。眼前的景象一片光明，与预想中的那份黑暗相去甚远。
她记得自己刚进来那会儿天空还阴沉得很，红黑一片，像极了哪个游戏里的boss点。从魂之助那里听说这天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后她就选择躺平习惯起来了。可又有谁知道，这个flag居然转眼就破了？
“是的。”长谷部解释道，“听陆奥守他们说在您离开不久后天就放晴了，我想应该是您的灵力净化起了效果吧。请看这边。”
顺着打刀青年的手指，她在不远处的山丘上看到了一片本不应存在的粉色。
“那是……？”
“是‘万叶樱’。”身侧的刀话语里隐隐藏着骄傲，“它是这座本丸里最大最美的樱花树。前任审神者离开后就枯萎了，我们都以为它没救了，没想到竟又活了过来。主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万叶樱”啊。看起来确实挺大的，到时候去树下赏樱应该不错。
卯月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棵树的名字，却是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邀请：“谢谢长谷部的好意。但我现在更担心物吉君那边的状况，我们下次再去看花吧。”
樱花何时都可以看，就算错过了这次也能有下次。病患才是她该优先考虑的那一方。
灰发的打刀明显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然而在四目对视的那一刻，他绽开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好的。就照您说的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已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