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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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吉贞宗刚放下资料，就听到了那声爆炸。
是东院出事了。胁差微微瞪大了眼，在判断出那声爆炸来自何方之时便立刻冲进卧室拿上了自己的本体，却又在冲出房门之前止住了动作。
审神者要求他在房间里等她。如果自己擅自出去了，是不是又会……
脑海中闪过的回忆令他不安地握紧了本体。垂首思考了数秒，他终是摇摇头甩掉那些无用的念想，持刀冲下了楼梯。
他只是想确认下是否有刃需要帮助。他不想再眼睁睁地看任何人死去了。
如果……如果审神者真的生气了，无论什么样的惩罚他都会欣然接受的。
*
在廊下的卯月与和泉守兼定自然也听到了那声爆炸。
比起在二层的物吉贞宗，廊下的二人受到的影响显然更大。爆炸的余波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匆忙降低自身重心才得以稳住身子，避免了摔倒的命运。
“是东院。”卯月说，“那里平常有人在吗？”
“以前是粟田口家的活动地。”和泉守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妙，“但这次……恐怕是长谷部那家伙稳不住了。”
“长谷部”？
暗暗将这个名字与脑海中的资料对上号，她明智地选择了放下好奇心，转而发出指令。
“行。请和泉守先生立刻回屋拿上本体，届时去东院汇合。”
“知道了！”
打刀没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向部屋跑去。看了眼对方离去的背影，卯月也转身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跑去。
“长谷部”——压切长谷部稳不住了。她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话，一边回忆着资料。
这个本丸的压切长谷部同样是暗堕刀，但具体暗堕程度似乎并没有标记在资料中。她曾以为那振刀是因为不愿意见自己才一直没有露面，现在看来恐怕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刚才的爆炸中还含带了些许令人不舒服的气息，多半就是所谓的暗堕之力——考虑到同样是暗堕刀的物吉贞宗身上并没有体现出这种气息，她不得不将压切长谷部的情况往更危险的方向去考虑。
那么，没时间给她考虑要不要保留实力的问题了。
心里念头一动，只一个小小的跳跃，她便出现在了位于天守阁的卧室之中。
瞬间移动带来的失重感让她不由踉跄了一下，又硬生生在下一秒顺利稳住了身子。近侍室不见人影，她随手捞起刀架上的打刀，拉开了侧区办公室的门——资料被整齐地放在了办公桌上，物吉贞宗却不在此处。
那孩子该不会是……？
心中划过的想法让她迅速打响了警钟，只需一个念头，她再次消去了身形。
待卯月落到东侧屋檐之时，物吉贞宗正手执本体将五虎退护在身后。少年们的眼前是一个一手持刀、满身被不详黑气笼罩的人形生物——那形态不明的生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中的打刀若是无人阻止，铁定能刺穿两个小家伙的身躯。
纵然看到刀剑们正各执本体从四面八方赶来，卯月也清楚地明白眼下没有刀能立刻救下他们。于是她冷啧一声，下一瞬，她手中尚未出窍的打刀便与那振刀相撞，迸发出沉闷的声响。
虎口被震得发麻，失重感使得她下意识倒退了一步才得以稳住。空气中弥漫着的微薄的血腥味让她皱起了眉头，即刻提上力道将眼前的怪物推出攻击范围。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浑身冒着黑气的怪物是压切长谷部。
都说付丧神们的外形几乎一致，卯月此时却险些认不出那是她在早川真纪身边见过的“压切长谷部”。打刀青年的身形大幅改变，可怖的白色骨刺穿透了布料，硬生生从手臂扎出，胸部半边衣料破开了口，可以清楚地看见冒着不详黑气的胸骨，同侧的右眼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洞口，这会儿正冒着腾腾火焰。或许她该感谢一下这种暗堕形态并没有把残败的器官一起显露出来，否则那画面可能会恶心得她想吐。
“主、主人……？”
“欸？”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了压切长谷部的声音。然而不等她弄清楚，离得最近的陆奥守和鹤丸已经上前与压切长谷部交锋起来。
情况不容她在这里拖延太久。甩去了那一抹疑念，她转头去看身后那两个已经看傻在原地的小孩：“有受伤吗？”她刚才闻到了血腥味，既然没见压切长谷部身上有伤，那多半就是这两个孩子身上的了。
物吉贞宗动了动唇，却是被起身的五虎退先行一步打断了动作：“我、我没有受伤。”短刀含着泪从他怀中起身，不安地抱紧了自己的小老虎，“但、但是物吉大人……”
她闻言看向了物吉贞宗。胁差少年的左脸有一道显眼的血色，双膝一片红，估摸着是蹭破了皮。最为显眼的还是他没有穿鞋，因沾了血而变成褐红色的袜底，她似乎还看到了些许木屑。观察到地面上破损的木门，她大体理清了前因后果，脸色顿时沉重了起来。
“谢谢你，退君。物吉君就交给我吧，你快回哥哥那边去。”
看着物吉贞宗抱着本体不安地缩起肩膀的样子，她揉了揉五虎退的脑袋将短刀推向粟田口家太刀的方向。手中的刀抛给了最近的和泉守，她这才打横抱起了这振小胁差。
“教训的话先留到后面再说。”她抱着人急急冲向缘廊，“总之，先去安全的地方——”
话音未落，突然跳入脑海的本能促使她向侧边一躲，恰好躲过了同被踹飞的陆奥守一起连带着纸门撞进和室的命运。
不对，还有一个！
本能结合风声发出警告的瞬间，她迅速反身使出一个回旋踢。然而这次来的不是压切长谷部，而是鹤丸——于是本该用力的飞踢被硬生生减着力道转了个弯，从侧踢变成了向下，倒是凑巧替同样被踹飞的鹤丸止住了本丸今日第三次的破坏大业。
白色的太刀惨叫一声，惨兮兮地摔倒了地上，倒也不忘向审神者抱怨一句：“虽然很想说谢谢救援——但咱真的不能有更温柔点的方式了吗？”
审神者冲他翻了个白眼：“能救你就不错了。”
鹤丸：“……”
他觉得他们之间刚建立没多久的主仆爱马上就要破灭了。
自知审神者的心情不大好，白鹤撇了撇嘴，知趣地不再过多抱怨。他一手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还颇有闲心地拍掉了衣服上的灰。那头的长曾弥和一期已经代替出局的两人重新纠缠上去，而审神者则在他起身的这段时间把物吉贞宗塞进了山姥切的怀里。当然，她只是随便挑了个最近的家伙接手，结果两振刀都被这波操作弄得僵住了动作。
金发的打刀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比被强塞过来的物吉贞宗胆子更大点：“为什么要我这种仿品……”
“仿品就不能照顾人了吗？”
打刀被问噎了，一下没答上来。审神者耸了耸肩膀不再管他，从和泉守手中接回自己的武器后便看向那头刚从和室里爬出来的陆奥守：“没事吧？”要是受伤严重，这一时半会儿可没那么多时间把他搬手入室去。
“还好还好，也就擦破点皮。”黑发的打刀笑着抓了抓头发，眼尖地注意到审神者手中的打刀已经微微出鞘，随即将话题转了个方向，“主人啊，长谷部那家伙的能力变得比正常版本要更强了，上去打架时可要小心点了。”
“知道了。”她熟练地抽刀出鞘，一边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发出指令，“让一期他们退下吧，接下来交给我。其他人各自保护好自己，不要随意上前。”
“欸？”“哈？！”
听到这话的刀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惑的音节，和泉守更是急得抓住了她的手腕想阻止人上前：“给我等下！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他们前两任审神者连和普通刀对刚都得再带几分细心，怎么到了这一任胆子就大成这样？！
如果在场的刀们能听见和泉守内心的吐槽，他们肯定会齐齐点头：就是啊！这操作他们真的没见过啊！
然而并没有人能和他们同步思想。这会儿被吐槽的本人不仅没有可能会输的自觉，还正一脸正经地和他们讲道理：“没事，压切长谷部比我弱，打得赢——而且我觉得他应该还有救。”
和泉守的脸都黑了：“你傻吗！他都暗堕成这样了，杀了他才是最好的！”
“和泉守兼定，这是命令。”
突然的低气压让打刀顿住了动作。也不知是踩到了哪个雷区，向来温和的审神者冷下脸，就连语气都压低了数分，让在场所有刀都不由为这突然的反差瞪大了眼。
审神者轻松甩开了打刀青年的手，提着刀走向前方。
“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
*
“哟，你也被传回来啦？”
抬头看了眼蹲在他面前一脸看好戏的鹤丸，水色短发的太刀眨了眨眼，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欸？”
一期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记得几秒前他还在和暗堕的压切长谷部打架，然后审神者碰了他一下，紧接着他就和走廊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对了，审神者！
太刀急忙回头一看，只见得他们的审神者正和压切长谷部打得热火朝天，还隐约有压一头的趋势，丝毫没有他担心的问题。
一期：瞳孔地震.jpg
他的审神者，是不是，有点强过头了？
看同僚显然不在状况的表情，鹤丸随口解释道：“咱们的主人说长谷部还有救，所以打算去试试水。”他直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结果你俩被她一摸就闪现在这儿了。”
“你说什么？！”
无视了自己“闪现在这儿了”的事实，一期惊得当即从地板上跳了起来：“那也太危险了！你们为什么不阻止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座本丸接下来想再有审神者可就难了！
“因为阻止不了啊。”鹤丸两手一摊，示意他去看后面那群刀，“阻止她的全被一句话压下去了。”
“那也不能……”
“好了一期殿，你先冷静一下吧。”长曾弥虎彻拍了拍太刀的肩膀。他刚才也是被审神者传送回来的，这会儿倒是理清了状况：“既然是主人的决定，那我们就先听从指令吧——就算主人失败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出动还怕压制不住一振长谷部吗？”
水色头发的太刀顿了一下，随即深呼吸一口气：“抱歉，是我逾矩了。”
他转头看向审神者。少女踩着压切长谷部的刀尖起跳的情形倒映在他仍是红色的瞳孔中，引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
“铮！”
打刀交锋，分开之后又迅速迎接上下一道攻击。这个动作早已在两人交手至今来回了几十次。银白的刀锋在空中不断划出白光，两刀交集的时间越来越短，几乎要擦出火花，却是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审神者严令刀剑们不得出手——这是她迄今为止发出的第一个命令。刀们虽然不满，却也不敢不听。他们不担心吗？那肯定是担心的。然而在座诸位的等级没几个比得上压切长谷部，打头阵的那俩已经算是等级和他最接近的了，这都被踹飞了，那他们上去十有八九是送菜。
相比之下，审神者就肉眼可见地比他们强多了。压切长谷部光看机动就是个妥妥的打刀叛徒，据鹤丸所说他暗堕后速度又快了一个层次，这都能跟得上的审神者也属实令刃相当佩服。
“这技术怕是上战场练过的。”烛台切摸着下巴点评道，“但这不是重点——审神者对契约刀剑具有天然的压制力，要是主人她愿意对长谷部释放言灵，那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只是……”
他们这位审神者好像并不会用这玩意儿。
于是这就造成了一众刀剑男士躲在廊檐下，一边压抑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心，一边提心吊胆地看着审神者和压切长谷部强行对打的场面。
“啊！”忽然，五虎退惊呼一声，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也不能怪他，要不是审神者躲得快，她差点就被压切长谷部一刀刺穿脑袋了！
然而只有卯月知道，刚才那一下是压切长谷部刺偏了。
——又是这样。
快速后退以拉开距离，右手挥刀格挡住对方补上来的劈砍，卯月在心里打下了一个结论。
这振压切长谷部还残存着“护主意识”。虽然外表已经非常接近时间溯行军了，但他攻击的动作总是多少会刻意偏离一点轨道，在致命的关键点上为她留出一定的反击空间。
她记得早川真纪说过，压切长谷部是非常忠主的一振刀，而时间溯行军更多的则是会本能地攻击审神者。眼前这振打刀明明形态和意识上已经快要不正常了，在潜意识里却还依旧想保护她这个审神者，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个相当不可思议的存在。
而实际上，确实尚还残有几丝理智的压切长谷部比在旁边观战的刀们更急。暗堕后本能占据了大半身体的支配权，只剩下几分天生的护主意识让他及时在发出致命招数之前强行更改攻击轨道——当然，这么做的后果是身体比平常要更容易受到损害，再这么下去，他还真不知道是他先因克制自己而把自己弄死，还是他的本能先将审神者杀死，然后他再被同僚们杀死。
于是他拼尽全力挤出了那几个字：“主人……杀了我！”
既然都要死，那还不如让审神者亲手了结了他！
审神者只愣了一下，随后扬起了嘴角。
“好啊。”
“欸？等下，她要干什么？！”鲶尾的惊呼引起了所有刃的注意。
只见得审神者突然加快速度，持刀贴近了压切长谷部。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这么刺中压切长谷部之时，她将手中的打刀向上一抛——泛着白光的打刀打着转飞向了上空。不只是旁观的刀剑男士们，就连压切长谷部都被这一下惊得忘记了动作。可就是这么一下，审神者对准他的腹部狠狠来上了一拳，下一个眨眼却又是出现在他的背后，借着重力踹得他脸朝下撞到了地上。
被抛上天空的打刀结束了飞舞，直直插进了不远处的土中——与此同时，一把灵力形成的红色匕首从背后刺穿了压切长谷部的胸膛，执行人正是跨坐在他背上的审神者。
“抱歉，可能会有点痛，要稍微忍耐一下喔。”
话音未落，红色的火焰从审神者握住的刀柄迸发，迅速舔着刀身冲进了打刀的身体。刀们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见得转眼间压切长谷部就被鲜红的火焰所包裹，爆发出一声长长的、几乎失了调的悲鸣。
“火、火焰？！”五虎退登时被吓得倒退一步，但看到同样被火焰包裹的审神者，他紧张得几乎想要冲上前去，“不、不行！主公大人她……！”
身为兄长的一期急忙拉住他：“冷静点退，那只是主人的灵力，不会有事的。”
“灵、灵力……？”
“是的，那是灵力。”
看着自家短刀放下了吊起的心，一期也跟着松了口气。可只有一期自己知道，在刚看到那股火焰窜出来时，他的心脏也猛地落空了一下。
但……好在那不是真正的火。
压切长谷部的嚎声实在太过惨烈，不止是短胁，就连在场的几振太刀都不由露出了难受的表情。太刀兄长小心地把自家短刀拥进了怀里，透过余光，他看到被抱在山姥切怀里的物吉贞宗蜷着身子捂住了耳朵，过分明显的恐惧之意让他不由暗暗皱眉。
深知胁差此番举动与自己熟知的资料明显不符，审神者却同样不知其所以然的一期只能闭上嘴巴，安静地看向前方。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压切长谷部的暗堕之力在消散。剩下的……只要交给时间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已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