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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重逢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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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玺在外门的时候,也听过些莫渊的事迹。
穹庐山五殿,除昆仑殿外,各自是由莫渊的几个师兄师姐们所执,其中莫渊的大师姐翎渊,正是柏舟殿的长老,她是荀氿洹众多弟子中唯一一位女子,与年岁最小的莫渊不同,她性格爽朗,甚至被人评说是泼辣。
她生性洒脱,平日里喝多了酒就爱往外门跑,偷着教那些年纪还小的孩子一些拜入内门才能学的仙术,跟他们侃自家掌门师弟少年时的事。
可在翎渊嘴里,龚玺没听过他当年第一次做委托是什么情况,翎渊是个胡诌的主,龚玺只记得她讲什么莫渊第一次被师兄弟拉着逛花楼,因为不情愿险些拆了人家凌云台之类的事情……
二人正慢悠悠的准备回山,龚玺眼尖瞧见有个撑着油纸伞的男人很是眼熟,再仔细一瞧他那颇为华丽的衣着和繁琐的发髻,龚玺惊愕道:“范楼主!”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在这,随即又想到他之前说过要亲自来穹庐山拜访,范珩显然是听见龚玺的声音了,他转过头来,全然不像上次那样还画着妆容,素净的脸倒是能看出点男性魅力出来,范珩一见龚玺,激动地简直要老泪纵横,他远远喊着龚宗师,一边小跑过来了。
范珩笑眯眯地先是看向龚玺,接着又向莫渊作揖,“这位就是莫掌门吧,久仰久仰。”
莫渊冲他一点头,聊了几句才知道,他确实是想来穹庐山的,只是半途迷了路,在山下的镇子里转了好些天了,镇里的人只知道自己住在所谓仙山下面,却压根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座,也不知道到底如何上去。
毕竟像龚玺村里那位知道仙山在哪的村长一样的人也没几个,范珩见找到了龚玺和穹庐山的掌门仙君,也就不急着上山了,他领着龚玺二人去了一处客栈,坐下又要了些瓜子茶水,才苦着脸叹起气来。
龚玺忙问是怎么了,那日分别到现在也有些日子了,范珩说是要先进宫去,他这个国舅爷做的也不知到底怎么样,范珩满脸愁云,张口解释起来。
“鄙人那日宫门落锁前就紧赶着进宫去了……他倒没说不见我,反而是摆了好酒好菜的招待着,饭菜吃了一半,鄙人还未来得及张口问他,他便先哭了起来。”
莫渊眉头微微皱起来,说:“中原皇室从他父亲那辈开始修行,他继承心法修为后掌权也有百年时间了,何事会至于像孩童般啼哭。”
龚玺听他这么说才怔愣一下反应过来,范珩是国舅爷,他虽没说过自己没有半分修为,可若是修行之人,驱邪祓妖的活儿怎么还托别人来做?况且按莫渊的话来说,他那位外甥都因为修行百十来岁了,他这舅舅呢,何况侄子都是修仙之人,他身为国舅爷提一嘴让侄子来替他除邪很难吗,何必受那东方家的气。
他没敢直接开口问,就看范珩冲莫渊点点头,接着说:“我赶忙哄了,问他所谓何事哭泣,就见他一边抹着泪,一边说自己心爱的充妃死了,那女人相貌甚美,更是修仙世家送来的女儿,她父亲也是朝中重臣,可是她莫名其妙撞邪,连日的发着高烧,这一日终于还是没抗住,薨了。”
龚玺猛一拍桌子,喊道:“跟江姑娘她们一样……!”
范珩愁眉苦脸地点头,“鄙人还未来得及说,他居然涕泗横流地自己说起来,他说舅舅,旁人那里孤是断然不敢提的,可今日子冉去替孤捉那贼人回来,对外只能说是他是宫中之人,否则让外面百姓知道妖邪作祟到了宫中,岂非人心惶惶,动摇国本,孤知道舅舅那的孩子也是被这贼人所害,孤已经暗中将他凌迟处死,旁人不会记得宫中何时处理了一个小奴,对内呢,舅舅这仇孤也替你报了,几个孩子就纳在充妃名下,用公主规格来葬。”
“他一个最下等的奴,如何能赶出杀人取魂之事!他是皇帝,连这也瞧不出来吗!”龚玺越说越激动,莫渊摆摆手安抚他,接着问道:“楼主信了?”
“自然是不信!就像龚宗师说的,那个奴哪有这么大能耐,他定然是唬我的,曾子冉上门提人的态度哪里能看出来是抓罪人!满口没几句实话,且那充妃家里是不逊东方家的,中邪那么多日,就算宫里祓除不了,她母家居然不闻不问吗。”
“鄙人再想问些别的,他就又哭,哭了阵子便说自己伤心过度,有些乏了,套车送鄙人出了宫……”
龚玺额角甚至鼓起了青筋,可正如那狗皇帝说的,百姓那日看一时的热闹,感慨一时几个姑娘的遭遇,对那贼人义愤填膺一时,事后转眼就都忘得一干二净,他们哪会记得那天有个人为什么被抓了,现在是生是死,就算记得,又与他们何干,他们有几个敢在中原京城的地界说官家一个字不好吗。
范珩说完后,龚玺也泄了气,东方青玉还没回来,范珩这边又毫无收获,江弦歌她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吗。
莫渊轻咳两声说:“先回山上去,青玉写了信说过两日就回来了,再议也不迟。”
……
才回到山上,就有弟子匆匆忙忙跑过来跟莫渊说这什么,莫渊边听面色边凝重起来,末了只能叹气,转而向龚玺道:“我还有些事,你安分练剑,回来我会考你。”
说罢莫渊就捏了个决消失了。范珩被安排住在长明殿的东侧殿,离龚玺的住处很近。
范珩其实是个好脾气的,只是有时候过于自谦了,傍晚齐肆来找龚玺背要考的书,他也跟着坐俩人旁边听着,不时还慨叹一声,然后有些夸张的褒奖起他们二人,他说自己在这个岁数读书时,可是先生说什么,他就忘什么,哪像他们二人,这样天资聪慧,将来定是人中龙凤。
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京城,当时跟范珩不熟现在当然也熟不到哪去,可一来二去让他夸的二人心里都有点小飘,尤其是龚玺,他打上穹庐山来文史就一直垫底,被常渊明和东方青玉拿板子打都记不下东西,范珩听了,又说他不能妄自菲薄,只冲他愿意一直心上放着江弦歌她们的事,心地善良,日后也一定能有一番成就。
聊到这龚玺也算是发现范珩有多会说话做事了,难怪能经营着凌云台那样一个天下闻名的酒楼,借着他方才的话,龚玺像是不经意随口一问说:“恕晚辈冒犯,范楼主是何时接管的凌云台?”
范珩嘴角一僵,避重就轻道:“大约也像龚宗师这个年岁的时候。”
说罢,他不等龚玺再问,叹息道:“龚宗师,鄙人委托贵派为小女之事劳累,自然也要坦荡实在些,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提便好,鄙人定然知无不言。”
他这话说的齐肆都愣住了,看看他又看看龚玺不知道该说什么,,龚玺思索一二,也没跟他客气,张口道:“楼主当真没有修为,完全不懂修行之事?”
范珩心想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他抚了抚衣摆的褶皱,说:“自然不懂。”
“那为何狗皇帝身为您的侄儿,掌权百年,他是靠着修行延长寿命,您这什么都不懂的舅舅也如此长寿?”
这话说的相当不尊敬,换个脾气不好的当场甩袖子走人都有可能,齐肆赶忙用胳膊肘去戳龚玺,范珩却摆了摆手,笑道:“原来宗师是好奇这个。”
齐肆松了口气,就听范珩继续道:“龚宗师应该知晓,这大陆上有人鬼妖仙四族,且除了那仙族高高在上从不为世人所见以外,其余三族都各自在大陆上有着自己的势力。”
这个龚玺倒是知道,人族是四族中最为鼎盛的,整个大陆上中原、西南、南岭都是人族的地域,而西蛮夷那一片偏远荒芜地带是鬼族的,传说是上古人族首领战胜其后将他们驱逐去的,至于北国和东海这二处,则是妖族的地界。
“上古时期各族严禁通婚,都怕的是玷污了自己那点血脉与传承,不过到了后来,人族势力愈发强势后,与其他地界的往来倒也多起来了。”
“我母亲是北国人,父亲则是京城人士。”
他这样一说龚玺就懂了,人族寿命有限,因而拼命修炼祈求得道升仙,成了那所谓的仙人后便是不老不死,甚至可能在受人香火祭拜后成了所谓神官。而众生必死,死必归士,此之谓鬼,这便是鬼族,唯一与之不同的就应该是妖族了。
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他们是自然之力的产物,当然免于俗套的不去担忧什么生老病死,范珩当属于这一层,虽是混血,但能活百余年对妖族来说都算短的。
范珩说着,嘴角挂起笑来:“鄙人可是全盘托出了,龚宗师可否对鄙人也无所保留呢。”
龚玺一愣,他没懂范珩是在说什么,要说他有什么秘密,最大可能也不过就是之前莫渊抽考的时候他作了纸条吧。
范珩道:“龚宗师,或是该叫你,沈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