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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我叫余秋,姓余 余秋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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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低头,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听着李安平的讲述,心里波涛汹涌。关于余荣华,她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知一点蛛丝马迹。只是,这些话是从李安平口中讲出来的,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是外婆确实是极古怪的人,而自己忍受着那种古怪足足十几年。
李安平说她上面还有个哥哥,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她想,李安平之所以不知道她的存在,是不是在心里也想着她也会如那个短命的哥哥一般,活不过周岁?只是,他没想到,她竟活过来了,还在机缘巧合中,遇到了他。。。
突然间,她感到很是凄凉,心里头泛着冷意,侵蚀她的四肢百?。自己,只是个意外?真的还蛮好笑的,她冷笑一声,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李安平静静地抽完一支烟,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刺鼻的尼古丁味道,余秋喉咙有些发痒,她清哼一声,喝了一口水。李安平抬头看着她,问:
“说了这么多,小秋,你愿意跟我回城里吗?”
余秋眉心抖了抖,手指摩挲着杯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抬眸问:
“条件呢?”
“什么?”李安平没明白她的意思,蹙眉问。
“我说,你让我跟你回城里,你的条件是什么?”余秋眸光依旧清冷,淡淡地问
“你,你怎么这么说,你是我女儿,我带你回到自己身边,天经地义,还需要什么条件?莫名其妙。。。”李安平有些恼怒,声调偏高,面色因着气急,胀得微红。
余秋又垂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手指来来回回地摩挲着杯口,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
李安平被余秋这个冷然的模样给搞得没有脾气,他到现在都没搞懂余秋心里的真实想法。心烦气恼地又点了根烟,想了想,问:
“你跟何家那丫头很熟?”
余秋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何一帆,她不明白李安平怎么突然这么问,目光顿时警惕起来,她问:
“你问这个干嘛?”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要做我回李安平的女儿,就得注意分寸,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心里得有分寸。”李安平一脸严肃地说。
余秋看着李安平,眸光冷若冰霜,她冷笑着问:
“那请问,您指的分寸,是指哪些?”
“你是个聪明人,我这些年在外面,见的人、见的事多不胜数。你与那丫头,何家人没说,但我多多少少看得出来。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我李家。我劝你最好早跟她了断,等着有机会,我带你多认识些男人,高的、好看的、有钱的。。都由你选,只要条件差不多,门不门当、户不户对,关系不大。不过你还小,为人也沉稳聪慧,这事咱先不急,慢慢来,等到遇到合适的,到时候再。。。。”
“李安平,我想请你搞清楚一件事情,我姓余,不是你口口声声所说的李家人。我为人如何、心性如何,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是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人教的孩子,不太懂教养这个词的真实含义。而我觉得对你,这词好像用不着。行了,你的意思我都知晓了,您贵人事多,大过年的,还请早点回去吧。我呢,早就过惯了这没出息的农民生活,享受不来您那多金的土豪生活。再有,我与谁在一起,选择了谁,与你,毫无干系。请您不要太自以为事,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最好,您还是回去好好过您自己的日子,忘记余家院这里破烂事,好好的做你的李老板吧。。好走,不送。。。”余秋气急,她没想到李安平会看出她与何一帆的关系,更没想到李安平会出言阻拦。她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说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亲人的男人,才与自己相认便想要企图以父亲的身份来压迫她,真是,,,好笑。。余秋想着,眼里的寒意更浓了,她起身,拉开半掩的大门,送客
“你这是什么口气?我是你爸,怎么就不能管你了,你还想翻天不成?我不管你今天认不认我,我就是你爸,我告诉你,你跟那丫头,走不下去的,两个姑娘家,成天的那样,成什么样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已经跟何家人说过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那何家人也是,一个两个都是高知高干,却由着自家闺女做出这种事,真是。。。”
“你够了,李安平,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脸替我决定这些?是谁给你的脸?我的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可笑,我都还没承认你是个什么身份呢,你就自以为是的在我面前胡挥乱指,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走,这是我家,是余家,你滚,我不想见到你,这辈子都不会承认你,你给我滚。。。”
余秋彻底被激怒,特别是当李安平说他去何一帆家讲了不同意她与何一帆在一起,还在这大放厥词,她被李安平直接气哭了,她将李安平一把从凳子上拉起,死力往门外推拽,李安平哪有她的力气大,被余秋一把推到门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候在汽车里的司机看到,忙开门出来将她扶住。李安平被余秋搞得气急败坏,盯着紧闭的大门,咬牙切齿嘴唇颤抖。好一会儿,他方才愤愤然返回车里坐下,司机忙跟着坐进驾驶室,李安平抬抬手,司机会意,将车驶离。
汽车在余家院里绕了一圈,李安平看着窗外,这些年,村子确实变了不少,但依旧改变不了那股浓浓的泥土味,李安平将视线收回,不想再看半眼。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打出去。
余秋将李安平轰走后,倚在门后失声痛哭起来,她心里特别难受,她恨自己刚刚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在想着与李安平相认,甚至还思考了那么一小会儿以后有爸爸的日子。如若,今天李安平没有说起何一帆,没有讲那些刺耳的话,余秋真的难以保证自己会不会与他相认。只是,现在,相认这个事情,已经成为不可能了。
她心里难过极了,她甚至特别恨李安平,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出现就出现,还要活生生地不知廉耻地扰乱自己的生活。她不知道李安平跟何一帆她们讲了什么,但听他刚刚说话的语气,她想一定不是什么动听的话。
余秋想起刚才何一帆与自己通话时的那份落然,她立即明白了个中原由,猛地起身,跑去井边压水洗了个脸,乱遭的情绪稍缓了些许,余秋深吸两口气,方才郑重其事地拿出手机,给何一帆打了个电话,余秋很紧张,从未有过的紧张,心里被愧疚充盈得满满的,何一帆三年前已经为自己与家里闹过一次了,这一次。。。。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何一帆的声音响起,依旧的沙哑,依然的冷清
“喂?怎么了?”没有称呼,没有温度,余秋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她死死咬着唇角,眼泪不住地往下流,默了默,她说:
“宝贝,我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刚刚李安平来过家里了,我才知道他跟你说了不好的话,宝贝,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余秋拖着步子,回到屋里,反手将大门掩上,她不想让人见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李叔找你家去了?他去干嘛?跟你说什么了?”何一帆一反刚刚的冷漠,握紧手机连着问
“他来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说他知道我与你的关系,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宝贝,我把他骂走了。他算是什么东西啊,有什么资格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你不要被他影响,我不认他,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宝贝,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没有人能阻止我们的,只要你愿意,宝。。”余秋声泪俱下,泣不成声,她害怕极了,她害怕何一帆因着李安平,与自己划清界线,她害怕何一帆的冷漠,那种冷漠令她遍体生寒,颤抖不已。
“嗯,我晓得了。”何一帆轻悠悠说了一句。
余秋不明白她这句“晓得了”是个什么意思,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握着手机,唇瓣微颤,开开合合半天,却终是没有冒出来半个字。听筒里是难捱的沉寂,让余秋要崩溃的沉寂,她的泪水像开了闸一般不停地往外倾泄着。
“秋,别哭了,我心疼。”何一帆心里也难受,听到余秋压抑的哭泣声,她心里乱了,又酸又涩。她仰着头,不让泪水流下来,平缓了少许,她又说:
“秋,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待我的心,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我就是心情不好啊,我也可以心情不好对不对?李叔。。。你知道他大过年的跑家里来,我爸妈还以为他是来吃饭的呢,他们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迎接他,可是,没想到,他会说那样的话。秋,他说我,说是我把你带坏了,我没有生气,的确啊,是我央着你跟我一起的,这是事实,我不怪。但是,我生气的是他那样说我爸我妈,说他们妄为人父为人母,身为高知识的人,却做着让人不耻的事,任由我这么个坏丫头为非作歹。。。。”
“你不要理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你,对叔叔、对阿姨评头论足?他有什么资格?你们都不要理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烂的人,自己做着抛妻弃子的事,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他不值得你们生气。宝贝,我姓余,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我们都不要理会他,好不好?”
余秋气炸了,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生这么大的气,胸口气得生疼,她恨自己,恨自己刚刚怎么没把那个烂人暴打一顿,他怎么敢,怎么敢去对着那么好的何家人说出如此不堪的话?
“秋,你什么时候会骂人了?这样不好呢。只是,秋,我听了你的话,心里好像舒畅了不少。傻子,好啦,我不气了,真的,听你一说,我就不气了。。。”
何一帆声音低低柔柔,却真的没有刚才那么沉重,反而还带着一丝轻松。
“宝贝,我现在去你家,你等我。”余秋握着手机,跑回房间,打开衣柜,手忙脚乱地往外拿衣服,她现在就要见到何一帆,尽管何一帆说已经不气了,但是,她必须去,当面给她不生气的底气,刻不容缓。
“傻子,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开车。等过两天,我陪他们走完亲戚后就去找你,嗯?”
“不要,我现在就要去找你,没事,我已经没事了,我会好好的,去找你。。”余秋固执起来,像头牛,谁说都说不动,倔得要死。何一帆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那好,那你开车小心些,衣服别带了,我这都有。”
“好,那你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