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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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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恕微臣斗胆,微臣今日前来方见吴太傅的千金也有到场,之前就有听闻吴太傅的千金才艺双绝,不知微臣今日能否有幸欣赏的到?”端着酒杯的刘文川借着几分醉意开了口。
孝武帝来了兴致,“哦?朕看今日前来参宴的女眷众多,不如都出来吧,趁着花好月圆夜,摆驾御花园。”
沈欢不自觉的撇撇嘴,都是托词,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想到沈清要吃瘪,又甚是开心。
御花园在宫宴进行时就已准备妥当,沈欢落座的铺垫上还贴心的放了一个驱蚊香囊。握着香囊,笑了笑,下意识的想找寻夜无痕的身影,头一抬却是浑身戾气的沈清。
沈清不知喝了多少酒,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若不是夜一一直跟前伺候着怕是会摔倒。他梳起的发髻凌乱了些,夜风吹过卷带着飘落的花瓣。白色的长衫点缀着墨绿青竹,每走一步都能卷带着几抹花香,很多人如痴如醉的看着。
翩翩公子哪怕落魄也是嫡仙人物,大致如此。
“瞧,太子殿下好生俊俏啊!”
身后一般大小的闺中女子自入了御花园便开始偷偷摸摸的讨论起来。沈欢盯着一颗绿树发呆,耳朵竖的笔直,认真的听着别人的谈话。
“蔻蔻,快擦擦嘴,要流出来了。”
“哎呀,宁姐姐怎滴如此羞人!”女声娇笑一番又惊呼出声,“哇,宁姐姐快看,陛下身旁的人,怎有人可生出如此容貌啊……”
一个老嬷嬷打断了个两人的对话,“二小姐莫要胡说!那人是大名鼎鼎的东厂厂督夜无痕,切莫再胡言乱语了。”
沈欢微笑,纤细如葱的手指规律的敲打在桌面,心想,是个有眼力见的管事嬷嬷。
孝武帝坐稳身子就开口说道:“吴太傅,把你家才貌双绝的丫头带来给朕瞧瞧。”
“是!”
穿着翠绿罗裙的女子小心谨慎的从吴太傅身后走出,规规矩矩的给孝武帝请安,“民女吴秀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女才疏学浅还望陛下多担待。”吴太傅嘴上说着担待,眼眸里却满满是自信。
“吴太傅莫要谦逊了,不过是图个热闹。”
“是是是,那……诺娘,你就来吧!”
“是!今天是花朝节,诺娘为陛下跟沈国祈福,弹一段《洛神赋》为各位大臣们助助兴。”
奴婢抬出一把古筝放在中间,吴秀朝孝武帝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轻扬抚上琴面,凝气深思几秒,琴声陡然在御花园中响起,委婉绵长却又刚毅,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
琴声优美,众人都忍不住闭眼沉浸其中,只有沈欢随意的撑着下巴遥望站在孝武帝身边的夜无痕,他回望,笑了。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打断了琴声,沈清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有片刻失神,好在他快速冷静下来。
孝武帝沉声喊道:“清儿!”语气里带着怒气。
沈清站起身致歉,“是儿臣不对,儿臣听着琴声真切宛如进了那梦幻之地,想起人神殊途从而无法结合而惆怅分离,这才失了分寸,还请父皇责罚!”
“哇,太子殿下可真是性情中人啊!”身后的女眷又开始心之所往,沈欢不屑的冷哼。
气氛微妙,吴太傅急忙从中调和,“太子殿下能听得如此认真是我家诺娘的福分,诺娘,还不谢谢太子殿下?”
“诺娘谢谢太子殿下。”
吴太傅满意的抚摸胡须,转而同孝武帝说道:“陛下,此等佳节还是莫要为小事烦心。想来太子殿下只是性情中人,性格直率,无意扰了陛下您的兴致。”
众臣皆是附和,孝武帝这才消了气却也没了继续的兴致。
散场之际,沈清唤住沈欢,“欢儿可是喝酒了?怎么脸这么红?”
“皇兄卓然不群之姿可是乱了好多姑娘的芳心,欢儿坐在后面听得脸红,不知道皇兄可有心怡姐姐?欢儿肯定帮皇兄的。”
“欢儿可别胡说,哥哥没那意思。”他难堪的看了看对他掩面偷笑的姑娘家,“哥哥可是哪里惹恼了欢儿?”
“没有啊,皇兄怎么这么说?”
“只是觉得欢儿跟哥哥不亲了。”
沈欢噗嗤笑出声,“皇兄!欢儿已经十二岁了!”
站在柳树下的女子螓首蛾眉,肤如凝脂,罗衣灿烂,已不再是那个喜欢扑在他的怀里嗲声嗲气叫着哥哥的孩子。沈清袖口里手攥的生紧,原先被瓷片刺破的伤口再次渗血,他不明白是心在痛还是手在痛。
夜无痕路过沈清时对夜一说道:“没看见太子殿下醉了吗?还不扶太子殿下回去歇息?想挨板子吗?”
“是……是!”夜一慌张的扶住沈清,带人离开。
沈欢没有直接回长乐宫,而是在长乐宫跟东厂的必经之路等着,夜三眼尖,瞧见夜无痕时直接通报,“长公主,督主来了。”
“快快快,还记得怎么说吗?”她检查着自己妆容,然后从夜二那儿拿了喝剩的酒倒在衣服上,“快,藏好。”
“来了来了!”
刚瞧见人影,沈欢就故意一崴脚,“哎哟!”
“长公主!”
好巧不巧就倒进了夜无痕的怀疑,她假意惊慌失措,呐呐低呼,“厂督大人,好巧啊!”
夜无痕看着演技拙劣的三人组,“长公主殿下这是在给咱家表演投怀送抱吗?”
被说的窘色,沈欢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唔……本宫头晕……厂督大人……”
“没听见长公主殿下说头晕吗?你们这么伺候主子的?”
夜二、夜三一惊,伸手就想扶,沈欢猛地的跳开,呵斥道:“别碰本宫!”几十斤重的凤冠差点被她甩出去。
夜无痕抬起小臂,微微屈身,“咱家送长公主殿下回去。”
“有劳厂督大人了。”
夜二跟夜三只得在后面提着灯笼跟着。
搁在手臂的手并不规矩,小手有意无意的向下滑,然后握住夜无痕的手,沈欢感叹,“厂督大人的手好大呀!”
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夜无痕说道:“咱家觉着长公主殿下是酒醒了。”
“没有!”说完,沈欢又乖乖把手放回他的小臂,也不再做其他小动作。
送回长乐宫宫门口她也不肯撒手,“厂督大人怕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沈欢嘟着嘴指着自己的脸,“这个。”
“长乐宫的奴婢连净面都不会?留着手有何用?剁了吧。”
夜二心一窒,噗通跪下,没敢说话。
“剁什么剁!”她抓着夜无痕的手在自己脸上磨蹭几下,然后故意大叫,“哎呀,厂督大人的手怎么脏了?夜三!不知道厂督大人最爱干净吗!来,还请厂督大人进屋净手。”
“啧。”
屋里掌了灯,旁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她跟夜无痕两个人,没了外人沈欢直接抱住他的腰,“你怎么能让别人碰我?”
“长公主殿下这是赖上咱家了吗?”
“嗯。”
“长公主殿下是想要咱家帮忙做什么?”
“净面。”
沈欢把挂着的布巾塞到夜无痕手里,闭上眼等着被伺候,他动作轻缓的擦拭着她脸上的粉黛,“今儿有丫鬟偷偷说本宫的腮红颜色太重,看上去落俗,厂督大人以后需要多练习才是。”
“……”
洗干净的沈欢没有直接歇息,而是坐到书桌前回忆,经历过宫宴之后她根据音色不同记起一些人,逐一记录在案。坐回床上,掏出藏着的木盒跟锯齿,开始沉浸式开锁。
是封存放多年的信件,没有署名,但是字体熟悉,是母妃的亲笔。
沈欢一夜无眠。
次日寅时,天刚亮,她就梳洗好坐在门前看日出。夜二端着面盆过来时愣了一下,“长公主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抽下腰间的令牌递给夜二,“跑一趟尚衣局,拿套本宫能穿的男装过来。”
她很小的时候隐约记得自己有过一阵男装打扮,然后是发生了什么就给忘了,一直想不起来。
大概到巳时,夜四已经伺候沈欢用完膳,夜二才抱着几套华丽精致的衣服回来。换好衣服,用螺子黛加深了眉形的颜色,显得自身更为英气。
“咦,长公主穿上男主竟与太子殿下有七八分相关。”夜二感叹到。
“是吗?”沈欢对此言论很是满意,她就是要像,越像越好。
“奴婢乍一看还以为是太子殿下呢,只是长公主没太子殿下高,所以还是能分别出来。”
前脚刚踏进东厂,就有探子来报,“穿着男装去了太医院?”夜无痕挑眉,有点想不明白沈欢的作为,“继续跟着。”
“是!”
叩叩——
“督主,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邀请督主前去嘉熙宫品茶。”
嗯?送上门了?
夜无痕打开门,顺其已经准备就绪在一旁候着,“走吧,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嘉熙宫站着一圈面容姣好的宫女,夜无痕沉吟着,“不知太子殿下是何用意?”
沈清依旧面色阴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厂督劳苦功高,身边也没个人伺候着,这不是宫内新进了一批宫女,本宫瞧着姿色、品性都不错,就擅作主张的带给厂督看看,若有合眼缘的也可以领回去贴身伺候。”
“有劳太子殿下挂念了,咱家一阉人,您可不是折煞咱家吗?”夜无痕抽出绣着痕欢二字的手帕,抖了抖,掩于鼻尖,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厂督说笑了,厂督仪表堂堂且……这手帕哪儿来的?”沈清声音在看到手帕的瞬间陡然提高,右眼皮突突直跳。
“手帕?”又在沈清面前晃了晃,“这是一小哭包送的,让太子殿下见笑了。”夜无痕看着脸色煞白的沈清,嘴角微微翘起。
“这样啊……本宫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与太傅讨论,这边就暂时不留厂督了,厂督自便。”他双腿漂浮的离开嘉熙宫,直奔长乐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