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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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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武帝没有翻阅奏折而是随手丢到已处理的那一摊文件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御书房内孝武帝让所有人都退下,“你们都退下吧,朕有话单独跟厂督说。”
众人欠身退去后,孝武帝卸下一直待在手腕处的碧玉,轻声叹息,“还请轻点……”话语似有哀求的意思。
“咱家省的。”
夜无痕今日带了金灿灿的护甲,锋利的箭头只是轻轻一挥便在孝武帝的手腕处划出一道血痕,清明的眼眸因为这血珠变得猩红。
擦拭掉嘴角多余的血液,夜无痕看也没看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径直离去,门外的李公公与夜无痕欠欠身就急忙走进御书房。
此时的孝武帝脸上早就没了血色,虚弱的靠在座椅上喘息,手腕处又重新带回了那个碧玉手链。李公公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皇上可是累了?”
无力的点点头,任由李公公搀扶至偏房的软榻上。孝武帝的气色许久不见好转,李公公不免担忧,“皇上可需要奴才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朕歇歇就好,你也退下吧!”
“是!”
神清气爽的沈欢领着夜二跟夜三准备去给孝武帝请安,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瞧见一处空地,愣的出神。已入荷月,再过不了多久就是花朝节,她会跟沈清在这块空地种下一株海棠用以祈福。
支离破碎的记忆惹得她心烦意乱,她恨得的发慌,不曾发现远处小亭子里站着一个人。由于位置偏僻,甚少有人穿梭,得空的宫女们总爱结伴在此歇息闲聊,听见响动的沈欢本打算离开,无意听见有人提起厂督,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听说嘉熙宫的小玄子想讨你做对食?这副耳坠子就是他送的吧?”穿着粉色衣服的宫女挤眉弄眼的调笑着旁边面容姣好的宫女。
“嗯,但是我没同意。”女孩有些羞涩,说话也轻声细语。
“那是,这群没了命根的下作东西连男人都算不上,也敢肖想咱们,不要脸的紧!”
沈欢瞬间皱紧眉头,瞥见也夜三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习惯这种说辞,又气恼了几分,听得也越加仔细。
“如果一定要被阉人欺辱,那也得是厂督那样的对不对?”
后面的话沈欢不想再听,她指着空地朝夜三说道:“本宫要在这儿种一株海棠,为花朝节祈福,本宫要那两个口无遮拦的奴婢做化肥,听明白了吗?”
“是!”
“那就快去,本宫等着!”沈欢指着不远处的石椅,“夜二,扶本宫过去坐着。”
夜三得了令,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胆战心惊的宫女压到沈欢面前跪着,她俩并不知道两人的对话被沈欢听了进去,先是恭恭敬敬的跪拜,“参见长公主。”
沈欢闭着眼睛不说话,宫女只能跪着,直到掌刑局的太监扛着板子跟长凳过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停磕头求饶。
板子打到身上,宫女们疼得呼天喊地,惊动了后宫的很多人,不少贵人的贴身丫鬟都前来打探,夜无痕正坐在亭子里品茶,欣赏着远处吵吵闹闹。
沈欢被嘈杂的声音闹腾的太阳穴突突,她够了勾手指,“夜三,怎么能让她们闭嘴,本宫不想再听见任何声音!”
被塞上布料的两个宫女已经披头散发,血液顺着衣服跟长凳往下滴落,长凳下面放着存血的木桶,那是她需要的化肥原料。
沈清闻讯赶来时看见的就是两个已经被活活打死的宫女,他诧异的张大嘴巴,久久不能言语。又或是说了什么,但是拍打死物的声音没断,将其掩盖了。
“皇兄怎么来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稍微松弛的神经在见到来人时又紧绷起来,如果可以,她真想眼前人跟这两宫女躺一起算了。
“欢儿这是……”
背地里用劲拧了一把自己的臀肉,沈欢疼得倒抽气,鼻头一酸,眼泪就浸出湿气,她可怜巴巴的望着沈清,“皇兄,她们说……她们说……”
见此,沈清心疼得要命,大步上前就想搂住沈欢却被沈欢呵斥住,“不要过来!”整个人也受到惊吓似的后腿好几步,若不是有夜二扶着怕是会直接跌倒。
沈清要扶,沈欢怕真被他碰到,曾经的所有屈辱瞬间涌上心头,她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不要碰我!”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掌刑局的太监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沈欢泪眼婆娑但仍不忘要惩治两宫女的事情,声音嘶哑的低吼,“谁让你们停下了?你们也想死是不是?给本宫继续打!继续打!”
沈清想抓沈欢,刚冲上去就被夜三灵活的挡了下去,他刚想发火就听见夜无痕不温不火的声音,“太子殿下,皇上在找您呢!”
愤怒的瞪了一眼夜三就想推开去抓沈欢,夜无痕又说了一句,“莫要皇上等着呢,太子殿下!”冷眸环视了一圈沈清的随从,“怎么?还要咱家教你们怎么护送太子殿下吗?”
回过神的随从们急忙搀扶起沈清,沈清奋力抽回手,怒道:“反了你们!”转头就骂夜无痕,“厂督大人怕不是要骑到本殿下头上去了!父皇再宠信你,你也不过是个奴才,阉人!”
没等夜无痕说话,先前沉默不语的沈欢突然向前迈了一步,“住口!皇兄您贵为太子殿下怎可这般言语?”擦掉脸上多余的眼泪,她缓了缓,继续柔声说道:“是欢儿大了,方才听见宫女说了污浊之词太过气愤,皇兄还是莫让父皇久等,也别让旁人看了笑话。”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沈清环视一圈觉得沈欢言之有理,虽然气得怒火中烧也只能恶狠狠的摆手,咽了下去,“欢儿说的对,是皇兄看欢儿受委屈太心急了,怕是吓到欢儿了。那皇兄先去找父皇,欢儿别哭了。”路过夜无痕时还不忘瞪他一眼才肯作罢。
等完全看不到沈清之后,沈欢宛如惊弓之鸟的身体这才一松,像是脱了线的风筝垂直下落,趴在石桌上大口喘气。打板子的声音还在持续,确定再也流不出血之后,掌刑局的太监才停下手。
“把人拖下去。”
收到夜无痕指令的太监拽着尸体就准备拖走,沈欢想起什么给拦了下来,“等等,把那宫女耳朵上的坠子下下来还给嘉熙宫的小玄子,告诉他,以后识人要睁大眼,不然就别要眼睛了。”
“是!”
“夜二、夜三,你们去取海棠苗子跟工具。”支退众人后,沈欢朝夜无痕招招手,“夜无痕,你给我过来。”
如果夜无痕不动,沈欢也没力气再去扑到他怀里了,只能反反复复的说着让他过来的话。感受到寒衣靠近,沈欢转过身就抱住夜无痕的腰,“厂督大人有对食吗?”
“……”
“有吗?”
“长公主殿下莫要折煞奴才了,奴才就一下作的阉人岂敢辱了良家之人。”
“是吗?”沈欢抬头望向夜无痕,盯着他光洁的下巴再三确认,“真的?没有骗人?”
“奴才岂敢欺瞒长公主殿下。”
又把脑袋缩回夜无痕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沈欢带着哭腔,试探性问道:“那……我可以自荐枕席吗?”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夜无痕挣脱沈欢束缚的手臂,讥笑道:“长公主殿下又想玩什么把戏?”
快速抓起夜无痕的一只手连着衣袖张嘴咬了一口,“吃厂督大人不吐骨头的把戏。”松了嘴,沈欢就乖巧的坐着,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侧目欣赏着距任意千里之外的夜无痕,不禁感叹道:“夜无痕,你真的好好看……”
夜二、夜三拿着种植工具赶了过来,说是沈欢种,其实就是她看着别人种,等培土固定好之后她才起身,靠近装满鲜血的木桶。冷却掉的血液已经形成胶冻状,腥臭味刺鼻,沈欢压抑住胃部不适,用木瓢在里面搅了搅才挖出一勺鲜血,接着面无表情的撒在泥土里,嘴里还喃喃自语道:“要快快长大哟!”
夜二并不敢看,觉得惊骇瘆人,传闻长公主最是温文婉约,半句狠话都不曾对奴才说过,所以当她被招进长乐宫时还羡煞过她人。现在想来,有如此性格古怪乖戾的主子,脖子跟脑袋连在一起也不过是一时的。
其实夜三心里也是震惊的,只是在东厂里见多了打打杀杀表面上并未显露,只是这长公主……也太易怒了。
蹲在地上观赏着血液渗进泥土,等最后一滴血液也被吸收掉,她才举起手,“手帕。”
一块绣着青竹的手帕落入掌心,沈欢擦了擦手指,闻到喜欢的味道,惊觉这是夜无痕的东西,起身时发现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沈欢抓着手绢一路小跑追了上去,在快要靠近的距离才逐渐放慢脚步,看似无意的问道:“厂督大人的手绢甚是好看……”
“嗯。”
“不知出自哪位佳人之手?”
“长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