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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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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乌云密布遮盖住明月的光辉。
已是丑时,万籁俱寂的皇宫内院只有东厂还在人员攒动。
夜无痕安静的躺在浴盆中歇息,修长的身体浸泡在煮沸的药草里却没有冒起热气,全部炙热的温度都被天生体寒的躯体吸收。
门外有人影停步。
“她真是这么说的?”假寐中睁开眼,夜无痕并未多言,“也罢,就按她说的做吧……”
得到手令的人也并未多停留,欠欠身后便速速离开,消失在绿意盎然的灌木丛中。
如竹般的手指微微弯曲,棱角分明的关节轻叩在木质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击,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层层波纹。思索片刻,夜无痕缓缓起身,手一挥,挂在木栏像是接收到召唤,竟有意识的飞到他的手臂上。
过长的下摆被药汁沾湿也不在意,夜无痕跨出浴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离开了自己的寝室。
睡梦中的沈欢还在湖边朝着内院的方向翘首以盼,她在等,等来看她的夜无痕,但是等来的是夜一小心翼翼的询问,“长公主可是醒了?”
“嘶……”
惊醒过来的沈欢顿感下颌处有火辣辣的灼烧感,手指轻抚上去更是疼的厉害,“难道昨晚嗑到了?”她唤夜一进来,并让她顺道把铜镜拿过来。
坐在床榻上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沈欢没有全然张开的脸颊还带着幼年的圆润,靠近耳根的地方有一道浅红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她歪着脑袋回忆入睡后的种种,什么也没想起来。
多少有点烦恼,她掀开被子准备起身,一根镶嵌玉珠蝴蝶造型的金钗映入眼帘,金钗尖锐的底部还带着红色的暗渍,沈欢若有所思。
夜一毕恭毕敬的放好打有清水的面盆,“长公主,奴才给您净面。”
把玩起被攥进手里的金钗,沈欢突然笑出声,“把厂督大人给本宫叫来,本宫要问话。”
夜一刚领命又被沈欢叫住,“等厂督大人来了,你们就都退下。”
“是!”
等人退下,沈欢又窝回被窝里开始欣赏手里的金钗,嘴角翘起,心情十分愉悦。
夜无痕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沈欢趴在床上,玉足已经探出被褥高高翘起,她似乎很开心,甚至哼唱着小曲,双腿随着歌曲的旋律来回晃动。
“长公主殿下找奴才是有何事?”
听见自己惦记了一晚上的声音,沈欢蹭地掀开被子,满目欢喜的喊道:“夜无痕,你来啦!”
在床上滚动太多,本就没有系紧的外衫早就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加之方才沈欢大幅度的动作,外衫坚持不住,已经从她单薄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跟墨绿的内兜。
夜无痕眼神一暗,撇过头。
沈欢倒是并不在意,屋里只有她跟夜无痕,想到这点,她的笑意更浓,甚至带着孩童都稚气。手脚并用的爬下床就扑进夜无痕怀里,深吸几口气,贪婪的吸收着从夜无痕身上传递出的熟悉气息,好似这味道才能让她活下去。
“夜无痕。”
“奴才在。”他身形未动,对软玉在怀根本无动于衷。
“夜无痕,我疼……”沈欢抓起夜无痕的一根手指就抚上她下颌,“昨夜想你想厂督大人想得磕碰到了,厂督大人准备怎么赔我?”
“来人!”
沈欢发现夜无痕是想唤人进来伺候,急忙制止,“谁也不许进来!”
门外站着的夜一双手已经摁在门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畏惧夜无痕也不敢惹怒长公主。
“谁敢进来,杀无赦!”怕外面的人不管不顾,沈欢再次强而有力的发出震慑。
夜无痕却笑了,一字一顿的重复着沈欢的话,“杀无赦吗?”
扬起脸,沈欢嘻嘻一笑,“是!除了厂督大人,其他都是杀无赦!”蹭了蹭绣着龙纹的深衣,“欢儿真的疼……”又怕对方不信,沈欢哼哼唧唧的想要挤出几滴眼泪,是其言之有据。
“长公主殿下想要奴才怎么做?”冷清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收回环抱在夜无痕腰间的手,沈欢假装真的在思考似的摇头晃脑,沉吟片刻又兴奋的跳起来,“本宫要厂督大人每日伺候本宫晨起,可好?”
“长公主殿下身子娇贵,奴才甚少伺候贵人怕是伺候不好长公主殿下,不如奴才帮长公主殿下多找几个手巧的伺候着。”
沈欢静静坐到梳妆台前,拿出玉梳举着,“不,本宫除了厂督大人,不想被任何旁人触碰。”见夜无痕不接,她稍微松了松口,“若是厂督大人忙或者怕伺候不周可以不用伺候本宫,可这梳发?厂督大人应该是会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夜五提高嗓音喊了句,“太子殿下驾到!”这才打破了屋内诡异的气氛。
沈欢像是见了鬼似的扔掉手里的玉梳,一条腿刚爬上床又见夜无痕像根柱子似的傻站着,也不知道哪儿生出了力气,抓住夜无痕的手就往床榻拖。
使出吃奶劲的将人推倒在床榻,把被子在他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慌慌张张的把所有帘子全部打开,确定从里面看不清外面才开始假装轻咳。
夜一在门外跪着头也不敢抬,沈清本想直接进屋但想起长乐宫的丫鬟全换了,又停下脚步,“叫什么名字?怎么不在里屋伺候着?”
心里发虚的厉害,说起话来也就不再利索,“奴……奴婢……”
“可是皇兄来了?”沈欢温婉的声音从内屋传出,救了夜一一命。
沈清也没再搭理抖抖索索的夜一直接推门而入,“欢儿身子可好些了?怎么没让丫鬟在身边伺候着?”他绕过分屏就想进里面。
夜无痕想起身,沈欢脸色一白,直接翻身压在他身上,嘴里还不忘回答沈清的话,“欢儿身子还没好透,皇兄别靠太近。”
两人身材相差很大,她担心自己没法完全控制住夜无痕,心一横,张开双腿以跨坐的姿势压在他腰上,凑到被褥的空隙处小声说道:“别动,沈清会发现的。”
衣物摩擦的声音发出异动,沈清听得不真切,“怎么了这是?”他觉得沈欢变得怪怪的,也不似过去那般粘他,想到昨日她的话,沈清叹了口气,“欢儿是嫌哥哥安排人照顾欢儿了吗?”
沈欢紧紧抱住被被褥包裹住的夜无痕,闷声回答:“没有……”尾音拉的绵长,像是呢喃,“只是累了……”
隔着布帘传到沈清的耳里的含义就不远远是字面的意思了,他挣扎着,反复推敲着沈欢话里话外的意思,想伸手掀起布帘的手还是放了下去,只能哄着,“那欢儿好生歇息,哥哥先回去了。”
沈欢是真的觉得累,跟沈清多说一句话都累,所以她没再开口,感受到脚步声远去,她才放松自己的身体却没移动,就压在夜无痕身上休息,伴随着他的味道。
再次醒来时床上已没了夜无痕的身影,她拽起一撮被角嗅了嗅,嗯,不是她在做梦,真好!活动几下自己僵硬的四肢,她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下颌,早就没了痛感,伤口处还覆盖上一层乳质的异物。
沈欢害羞的掩面,幻想着夜无痕犹如高岭之花的容颜为她上药的神情,身体里好比无数蝴蝶在翩翩起舞。重新坐回到梳妆台面前,她想为自己梳妆打扮却没有找到自己的玉梳,“夜一!”
进来的是夜二,“启禀长公主,夜一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带走了?”沈欢心里一咯噔,收起自己错愕的表情,“可有人进过本宫的屋子?”
“奴婢没瞧见。”
“嗯。”沈清摸了摸自己的秀发,“那再给本宫找把梳子过来。”
拿到梳子的时候,沈欢就学着夜无痕给自己梳发的样子,一梳到底,心中跟着默念着:一梳梳到老,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夫妻到白头。
站在地牢里的夜无痕正欣赏着自然介绍的自己新玩法,被捆绑在木棍上的人早就奄奄一息,当带着倒刺的绳索鞭挞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多大反应,只剩出气,不见进气了。
瞧着堵督主兴致缺缺的样子,自然急忙让人换个身体力壮的新鲜□□换上,又搬来了凳子让夜无痕坐着,“督主,这鞭子是小的仿制白虎舌头所制,上面每根倒刺都可以脆毒,使起来攻击远也轻便。”
新换上来的人连工服都没脱去,他愤怒的叫嚣着,“你们这群下三滥的阉人,无耻!臣要面见皇上!皇上!皇上!”
“吵。”
夜无痕只说了一个字,自然就懂得的直接抽出一鞭子,文臣大多受不住酷刑,头一撇,差点晕过去。从火堆里拿起被烤的发红的剪刀,一些肉糜被烤焦后沾在上面,与铁质融为一体。
自然让两个小太监扒开男人的嘴,他伸出三根手指拽出对方的舌头就开始用剪刀剪,滚烫的剪刀接触到嫩肉发出滋啦啦的声音,也冒起浓浓的肉香。就这一下,原是愤恨不已的男人便疼的昏死过去,“啧,真是弱不禁风。”
夜无痕从胸口掏出一份奏折往地上一丢,自然掏出手帕把每根手指都擦干净之后才捡起来打开到最后一页,举起男人的一根手指就做了画押,又朝奏折吹了吹确定没有任何污物后呈递给夜无痕。
“启禀皇上,温大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