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何追到我的恐同男友的》雾盲盲

2、第2章

　　开学第一天，因为换座位的事情江梓临和聂远双双被刘岷叫到了办公室“谈心”。在刘岷的注视下，聂远很顺从地和江梓临道了歉，江梓临也摆手谦让“不不不我也有问题。”两个人默契十分地演了一场戏，走出办公室后继续冷漠以对。

　　高中的光阴总是在一张张试卷的堆积中，显得格外漫长。可当某一天回首，原来试卷也已经堆得这么高了啊。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在乎多乎少的试卷中闪过，聂远几乎和所有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也不是没有人想和他处好关系，比如本班第四个男生赵亦杉，再比如乐于助人的班长徐书意，但他就像大脑s区受损一样，无论是谁都闭口不言。
　　“非必要不开口，非必要不接触”这仿佛就是聂远的处事守则。再回想起开学第一天聂远的一言一行，江梓临更加确信，这货就是存了心的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故意和所有人都远远的，甚至要故意让别人不喜欢自己。
　　真奇怪啊，人明明是社交动物的，即使是被迫零社交的人，也会有社交需求和社交欲望的，不是吗？
　　不过很快，江梓临就没心思好奇了。因为在周一下午，刘岷宣布了两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下周五就是运动会了，这是我们这个新班级组成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我希望大家可以积极参与。运动会开幕式的创意展示就交给你们自己定夺了，在运动会之前的每节自习课你们都可以去排练。”
　　刘岷讲了一大堆，全班却毫无反应。刘岷目光转了一圈，挑了挑眉，淡淡说道：“如果我们班运动会名次进了前三，我请大家吃火锅。”
　　“噢！刘哥威武！”林然大喊了一嗓，全班跟着起哄，各种壮志豪言四起，有人甚至讨论起了要去吃什么火锅，好像一定会得了前三似的。
　　刘岷笑着看他们闹了一会儿，敲了敲黑板继续说道：“我这还有第二个好消息呢，就在本周五，我们将——”
　　还没等他说完，下面就有小道消息精通的学生喊了出来：“秋游！”
　　刘岷笑着摇了摇头：“那不对，应该说本周五我们将进行‘秋季社会实践活动’，注意官方说法哦。”他把秋季社会实践活动几个字咬得很重，引来座下一片笑声。
　　林然举手：“老师，我们这学期去哪里社会实践啊！”
　　“很好，孺子可教。”全班又是哄笑，刘岷等着笑声过去，继续道，“是个很惊喜的地方，新建成的影视游乐中心！”
　　底下又是一片讨论热潮，各种兴奋按耐不住。刘岷微笑着看着他们闹腾，推了推眼镜。他把视线落在教室后面正趴着做题的聂远身上，逡巡一圈，又落在江梓临身上。

　　“欸，阿临。你说岷哥把他叫出去干嘛？”
　　“我哪知道？”江梓临解数学题解了半小时没解出来，正烦躁着，“我说，你能不能别一直关心那学霸啊？他跟咱有关系吗？”
　　林然撇了撇嘴，很识趣地退到一边和赵亦杉讨论起来。
　　聂远很快就回来了，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林然看他回来，立马闭了嘴。虽然他只是好奇岷哥叫他出去干什么而已，但心里还是莫名其妙泛起一种讲坏话被当事人抓包的心虚感。
　　聂远不急不徐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回了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头，林然瞪大了眼睛，看他敲了敲江梓临的课桌，声音冷漠：“刘老师找你。”
　　2456/345，这算出来的是个啥，能约分吗？这要怎么约？啊！这要是正确答案才有鬼了！！？
　　江梓临“啪”地一声把笔摔在桌子上，拖开椅子就出了教室门，全程没有看聂远一眼。
　　聂远垂了垂眼眸，看了眼江梓临正在解的数学题就慢吞吞地转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看向林然。
　　林然和他对视着，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江梓临去的时间比较久，回来差不多快上课了。
　　林然是个八卦精，凑过来和他小声逼逼：“快！趁聂远去上厕所，你和我说说，岷哥和你说什么了？”
　　“你问就问，和那人去上厕所有什么关系？”江梓临笑了起来。
　　“直觉。”林然突然挺直了腰板，“不然岷哥干嘛找了聂远再找你？”
　　“没有。”江梓临手里抓了笔转着，想起刚刚在办公室的谈话，视线不自觉转向聂远的书桌——同样的练习册，同样的一道题，那片空白被密密麻麻的字填满了。
　　好想看。
　　这已经不是江梓临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了。刘岷每天都会布置一道难题，班上能做出来的寥寥无几，只有聂远每次都能做出来。偏偏江梓临是那种做不出题目浑身难受的人。可恶！
　　“那岷哥找你干嘛？你和我说说嘛！”
　　“就运动会的事情，岷哥看我有运动天分，让我一定参加。”说到这，江梓临拿笔戳了林然一下，“体育课代表，给我报个一千五和四百米。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跑道主宰者’！”
　　“阿临，刚刚聂远和我报名参加运动会了，跳高和一千五，还说自己会参加男子4×100接力……你说这邪不邪门？”林然看着聂远从门口走进来，声音越来越小。
　　江梓临立马收回自己落在聂远作业本上的目光，想起刚刚在办公室和刘岷的谈话，长叹一声：“真邪门呢。”

　　刘岷让他们运动会开幕式尽情发挥想象、展示文科班的特色。几个班委讨论了一番，一致认为他们班的特色就是——女生多，男生少。
　　一共四个男生。一个微妙的数字。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主意——扮演《西游记》。
　　男生扮演师徒四人正好，女生就扮演妖怪，什么蜘蛛精、兔子精、白骨精……应有尽有。
　　江梓临被这馊主意给惊呆了，最要命的是，女生还要他们跳女团舞！？让孙悟空跳现代女团舞？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注意？
　　不过，林然倒是很兴奋，吵着要做孙悟空，再不行唐僧也行。这必然是不行的，经过众女生的一致投票决定——聂远扮唐僧，江梓临扮孙悟空，赵亦杉扮沙僧，林然扮演猪八戒。
　　这样的分配毫无悬念，江梓临最后也欣然接受了，好在他有个好角色。
　　刚开始的一切都很正常，班级方阵齐步走到主席台，各自散开后群魔乱舞就开始了。江梓临听从女生的安排，把在中间打坐念课文的聂远护在身后，站在C位和其他两个倒霉蛋一起跳女团舞，而各位女生则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翩翩起舞扑向唐僧，又退回原来的位置。
　　一分半的表演时间到，按理说他们本该变回原来的方阵离场，但不知道那群女生从哪掏出来一根绳子，把他们四个男生绑在了一起。
　　江梓临离聂远最近，直接被人推着挤到了聂远身上，而聂远刚刚站起整个人被他撞得往后倒，眼看聂远要摔，江梓临下意识把他抓向了自己。混乱间，江梓临感觉自己的嘴唇擦过了什么冰凉的东西，而聂远的嘴唇则直接贴在了自己的喉结上，呼吸扑在脖颈上痒痒的。
　　他稳住身体，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聂远。聂远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凑近看他才发现原来聂远的右眼皮上方有一粒很小的痣，一颗红色的小痣。江梓临想，这大概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片色彩了。
　　聂远的耳朵一下子全红了，他抬起双手使劲推着江梓临的肩膀想逃离。可周围女生正一个劲儿往他们这挤，江梓临要是现在放开他，他非撞到后面的何书意，这种天穿的都少，两个人一起摔在橡胶操场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江梓临左手抓着聂远的手臂更紧了，右手揽着聂远的腰直往自己这边压。他真的好瘦，瘦到他一个手臂就能揽住他整个腰部，感觉再用力一点都能断了。
　　“你别推！等她们退了再说！不然得摔跤！”
　　“你……放开！”聂远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江梓临身体里的邪恶因子起来了，右手使了力气，把聂远的腰箍得更紧，两人的腰胯完全贴合。挤压间，聂远的白衬衫被撩开了一片，江梓临甚至触到了他腰上的肌肤，细腻的舒滑的皮肤。江梓临下意识摩挲了一下。
　　“你放开！放开——放开……”聂远的喊声越来越大，他重复喊了很多遍，不知道是不是江梓临的错觉，感觉他最后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不是错觉，他……在发抖吗？
　　“欸，不至于吧？不就——”江梓临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聂远现在不止在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江梓临低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嘴唇都变白了，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薄汗，乌黑的额发都黏在一起。
　　“放开……”聂远嘴里还在嘀咕，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样。
　　江梓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慌了神，开始大喊：“大家让一下，别挤了！让一下！”
　　“怎么了？”周围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渐渐停止了动作。江梓临看准了时机，抱着聂远冲到了人群外，但他不敢放开聂远，怕他站不住摔下去。
　　下一刻，聂远突然力气很大地推开了他，然后整个人快速地蹲下，双手抱头，头深埋进自己的膝盖里。一个很典型的自我保护式动作。
　　“你……没事吧？”
　　聂远没回答他，他开始用手指不断扯自己的头发，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背部不断地起伏着。
　　“怎么了啊？”
　　“聂远，你没事吧？”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江梓临挡在那，没让人靠得太近。聂远一个人蹲在对面。主席台阻隔住五六点黄澄澄的夕阳光，在人群和聂远之间刻下一条界限分明的线。聂远就一个人蹲在对面，整个人仿佛被困在一个黑色的罩子里面。
　　除了急促的呼吸，没有其他声音。
　　他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一样了，没有一个人能够解救他。
　　“要不送医务室吧？”
　　“要喊刘老师过来吗？”
　　周围人讨论一片，焦急、担心、无措笼罩着江梓临。他回忆了一遍刚刚自己的举动，不知道触发点在哪里，是玩笑开太过了吗？可他抱着聂远前后不到一分钟……聂远一直喊放开他，为什么？就这么讨厌自己？还是根本就是害怕和人产生身体接触……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五分钟，可能更久。聂远的喘息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整个人彻底没了声音。小小的一个蹲在那儿。
　　“聂远，去医务室看看吧？”何书意的手碰到聂远的肩膀，江梓临上前了一步，可根本来不及阻止她。
　　但他意料中的聂远的喘息和发抖并没有发生，聂远只是整个人抖了一下，像是被人突然叫醒了一样，埋在膝盖里的头也慢慢抬起，目光就短暂呆滞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清明。
　　或许是蹲得太久，完全站直的时候聂远整个人晃了晃，江梓临的手下意识地伸过去，被他躲开了。
　　什么意思？别人碰他就没事，为什么被自己碰一下就喘得跟要死过去一样？！
　　聂远没有说任何解释的话，他只是沉默地弯着脊背，转身慢吞吞地朝教室走去。
　　等聂远走远，周围的同学都立马凑在一起讨论了起来，林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才敢过来向他打听事情的原由：“啥情况啊？”
　　江梓临却只是看着那道慢吞吞的背影，没有说话。聂远的脊背慢慢挺直，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已经又是那个死气沉沉的聂远了。
　　江梓临心里涌起一阵无名的悲伤。他捻了捻右手的手指，突然回忆起指腹碰到聂远腰的柔软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