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何追到我的恐同男友的》雾盲盲

3、第 3 章

　　聂远在排练时差点晕倒的事情，刘岷还是知道了。他单独把聂远叫到了办公室谈了很久。说到底这件事和江梓临是有关系的，他不太确定聂远会怎么和刘岷说，实在是憋不住，借着上厕所一直偷偷往刘岷办公室瞧，但刘岷办公室的门闭得密不透风。
　　第二天，刘岷把何书意叫了过去，委婉地让他们稍微改改创意，尽量不要让聂远圈在人堆里。班委讨论的时候，江梓临正好在，他想了想聂远的性格在旁边提建议：“我能找到其他男生替聂远，干脆就不要他走方阵了。”反正估计聂远也不在意，可能他还求之不得呢。
　　何书意拧了拧眉，不太同意江梓临的看法：“这不好吧，第一次班级活动就把聂远剔除，他本人也没说什么。”
　　江梓临耸耸肩，说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最后的商议方法是——聂远扮演白龙马，在班级最前面举牌子，不参与“被绑架”的环节，而作为江梓临死党的魏星则被拉入贼船。
　　据何书意说，这还是聂远他自己提出来要扮演白龙马的。江梓临不太明白为什么聂远突然就这么想参加班级活动了。是刘岷和他说了什么吗？
　　可刘岷的话要是这么管用，聂远早就活脱脱成个活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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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9日，期待已久的运动会如期而至。
　　“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金风送爽，秋意正浓！我们满怀喜悦的心情,以精神饱满的姿态，迎来了我校第四十届运动会——”
　　掌声四起，林然还趁乱喊了几嗓子，赢得零星几只“猴”的热情回应。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运动会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运动，而是运动会可以不上课，相当于放假！
　　他们班的开幕式雷是雷了点，但赢得了现场的一片尖叫。江梓临在跳舞的时候看到前方给他们拍照的哥们儿笑得嘴就没合拢过。
　　歌曲一停，女生就拿着绳子很利落地把他们绑了起来，魏星之前排练没来过，毕竟他只需要坐下背课文再站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这时候他整个人惊慌失措地被挤到江梓临身上，在校领导面前一句惊天卧槽脱口而出，江梓临即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场面重合，江梓临突然想起上次摸到聂远腰的触感，他的眼神不自觉瞄向聂远的方向。
　　他头上套着班级购买的白色马头面具，白色卫衣加白色紧身裤，裤腰处还卡着一条白色马尾，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直垂到他的腿弯处。
　　卫衣太大，裤子太紧。他也太瘦，一双腿跟竹竿似的。
　　这边热闹非凡，他也没有回头，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站得笔直，还傻乎乎地举着高二六班的牌子。

　　开幕式过后正式的运动会就拉开帷幕。
　　江梓临身上已经脱下了跳舞的紧身裤，换上了一身纯黑的运动装，运动套装里裹着他自己很满意的身材——健康麦色肌肤，腹部肌肉紧实却不夸张，帅哥标准身材！
　　高二六班的看台上热热闹闹，江梓临看到聂远坐在台阶最偏远的地方，身上还是那身白色的卫衣紧身裤，膝盖上瘫了一本书。
　　江梓临凑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你在看什么啊？”他没和聂远靠太近，坐在离他二十公分远的距离，比正常社交距离还要远一点。
　　聂远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意料之中。
　　如果说刚开始对于聂远是纯粹的讨厌，可一个多月来的无来无往，江梓临已经快把这份讨厌忘却了。经历上次的排练事件后，现在他对聂远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江梓临挪了下屁股，现在两人双臂距离差不多十公分，聂远依旧没有反应。好像只要不碰到他就没事。
　　“聂远。林然说你报名了一千五，你这小身板能跑吗？”这话说得很冒犯，但聂远还是没说话。
　　“你知道你这样无视我，很不尊重我吗？”江梓临漫不经心道，“你起码——告诉我你不想和我说话，这样我就……”
　　“我不想和你说话。”
　　江梓临张开的嘴巴还没闭上，这次聂远是看着他的眼睛说的。他的额发似乎剪短了一些，已经不盖眼睛了。聂远的瞳仁很黑。他说得一脸认真，不给江梓临留一点余地。
　　翻车了。江梓临把剩下没说完的话吞了下去，但依旧坐在那没走。
　　“请参加男子一千五百米跑的同学十分钟内到检录处检录！”
　　听到广播声，江梓临看到聂远迅速站了起来往检录处走，但是……
　　“你就打算穿这身跑步啊？”
　　聂远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开玩笑吧！大热天的穿长袖卫衣紧身裤跑一千五？这不得热晕过去？这裤子紧得也迈不开腿啊，这要摔一跤狗啃泥不得破相啊？
　　“你跟我来！”江梓临抓住正往检录处的聂远往教室拖，这回他很注意地没有碰到聂远的身体，抓着他的卫衣帽子往回走。
　　“你干什么！”无奈，聂远力气比不过他，不想被勒死就只能跟着江梓临走。
　　江梓临先去教室拿了一个运动品牌的袋子，然后拎着聂远去了男厕所。他把袋子和聂远一股脑儿推进卫生间隔间，恶言警告：“不换好不许出来！”
　　“你有毛病啊，我穿什么跑步和你有什么关系？”明明该是生气的语气，他却依旧无波无澜。江梓临讨厌死他这种语气了，反衬得自己像个多此一举的智障一样。虽然让聂远去换衣服确实是他多此一举。
　　“岷哥说我们得前三请我们吃火锅！你穿那身发挥不好得不到名次，就拿不到分数，我们班就不能进前三！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
　　“请参加男子一千五百米跑的同学五分钟内到检录处检录！”
　　“你快点！你再不换我们都检录不上了！”
　　聂远尝试过推门，但他整个人压上去都推不过外面的江梓临。最后他放弃了，把隔间上了锁，开始换衣服。江梓临听到了门里面悉悉索索的换衣服声音，适时喊了一声：“脱下来的衣服你扔出来，我能接住！”
　　话音刚落一件衣服就砸在了他的头上，他眼疾手快抓住了从他脸上往下掉的衣服，衣服和脸摩擦的时候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青柠味道，还挺好闻。
　　他把衣服横挂在手臂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股淡淡的青柠味还在鼻翼间萦绕。
　　还没等他细思，那条白色的裤子接着飞了出来，江梓临抬手接住。很小的一条裤子啊，可能是脑抽，他把聂远的衣服搭在肩膀上，双手展开聂远的裤子，拎着裤腰比在自己的胯间。腰围比自己的小了不止一圈，裤腿停在自己的脚踝上方五厘米处，穿在聂远身上的九分裤穿在他身上变成七分裤……
　　隔间门被突然打开，江梓临拎着自己的裤子在身前比划，猝不及防和聂远来了一个对视。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我给你拿裤子呢。”江梓临摸着脑袋装傻。
　　“请参加男子一千五百米跑的同学迅速到检录处检录！还有三分钟停止检录！再说一遍……”
　　及时出现的广播解救了江梓临，他也没多想，抢过聂远手里的空袋子就把自己手里的衣服往里硬塞，然后拉着聂远的手往检录处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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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到检录处的时候，他看到林然皱在一起的脸骤然舒畅，兴奋地朝他们扑过来，江梓临顺手把装衣服的袋子塞给了他。
　　“26011江梓临？26031聂远？”检录处的志愿者对着面前的名单，把名单递过去让他们签字，“签完去那边等着，马上就跑了。”
　　聂远站得比江梓临近一些，志愿者顺手就把名单给了聂远。聂远抽回了自己被江梓临拉着的手，在自己名字旁边签字。
　　江梓临后知后觉刚刚自己拉着聂远的手跑了一路：“对不起！我……刚没注意，你没事——”
　　“没事，签字。”聂远把名单递过来。
　　江梓临看到名单上黑色水笔写着很工整的“聂远”两个字。没想到聂远的字是这样的，方方正正，一笔一划，标准小学生字体。还挺可爱。这就是反差萌吗？
　　江梓临无声地笑了一下，在聂远名字的上方签上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字，“梓”的最后一划直接连上了“聂”字的一竖。签完字，他满意地弹了弹纸张，把名单递回给志愿者。
　　聂远签完字也没等他，直接往长跑集合的地方去，江梓临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
　　“一千五长跑都到了昂！”体育老师清点了人数就带着他们往起跑线走。江梓临走在聂远后面。
　　刚刚赶着检录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这套衣服穿在聂远身上很合适。
　　衣服是他姐姐给他买的，买一送一直接给他买了一黑一白。聂远那套是白色的，背后有一个黑色的巨大空心圆圈，他自己这套则是纯黑，背后是一笔潇洒的一竖。他皮肤黑，不适合穿白的就一直塞在课桌里。但这衣服穿在聂远身上就很合适，就是他太瘦，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再加上身高原因，他从后面看能看到聂远三分之一个背，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白得发光，
　　“怎么这么白，白得不像个男孩子能拥有的肤色……”江梓临小声嘀咕着，跟在聂远身后做好跑步预备姿势。
　　前面聂远也跨开双腿，握着拳头准备着。看着聂远握拳的手，江梓临的思绪开始发散。他刚刚还握过的手。他试着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聂远手的触感。啧，聂远的手握起来是什么感觉来着？
　　“预备备——”
　　“砰！”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聂远就冲了出去，冲得异常猛。
　　“敲！”神游的江梓临反应不及，一个人顿在原地。他暗骂一句跟上，晃晃悠悠地跑在大部队的中段。长跑拼的是耐力，一般来说最开始跑在第一的人都拿不到什么好名次，而江梓临最擅长的就是在最后一圈的时候开始发力。一个一个超过自己前面的人，伴着周围的口哨欢呼声做第一个冲破终点线的人的感觉非常棒！
　　但是……江梓临看着冲在队伍最前面的那道白色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跑了两圈半，在所有人都进入疲惫期的时候，聂远的速度也没有慢下来，甚至还有加快的趋势。
　　整个长跑的队伍被拉得老长，在聂远超过跑在队伍最末的那个男生开始套圈的时候，操场看台上爆发出一片兴奋的欢呼声。
　　江梓临始终跑在队伍的前半段，他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加速。随着江梓临一个接一个地超过前面一个个喘成狗的人，看台上的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还有半圈！
　　江梓临咬着牙，又提了一波速度。
　　最后两百米！他离聂远就还有两米的距离了！第一是他的！
　　就在这个时候，聂远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他回头得突然，额头上的汗滴因为惯性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江梓临看到聂远的唇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瞬间有了活气，不再是困在龙眼肉里面的黑色龙眼籽，像一对发亮的黑色宝石，里面迸发着独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耀眼光亮。
　　查今而知古。一瞬间，江梓临觉得聂远本该是这样的。他本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的少年人，一样青春而耀眼。
　　聂远，他本该就是这么耀眼的人吗？
　　江梓临一瞬间乱了呼吸，承受着剧烈运动超超负荷工作的心脏似乎要飞出喉咙一样。
　　“砰砰砰！”心跳声伴着脚步声响在耳边震耳欲聋。那片白色突然又提速，离他越来越远。
　　“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台上尖叫声一片，聂远冲过了终点，站在终点线后面的赵亦杉拉住了他脱力往下坠的身体。
　　江梓临在聂远冲线三秒后过线，林然一个猛冲过来给他来了一记响亮的拥抱，在他耳边大吼：“敲！你们是黑白双煞吗？我TM都看呆了！套圈诶！你瞧瞧后面的兄弟给你们对比成什么乌龟速度了！”
　　“聂远他破纪录了你知道吗！给体育老师都激动成土拨鼠了！整整五年的记录啊！这能加好多分的啊！火锅火锅！我的火锅啊！我TM现在就想狠狠地亲吻你俩！”
　　林然吼的什么江梓临没太听清，他耳朵里像进了一个蛐蛐，不厌其烦地叫着。周围的人和声音都隔了一层透明的膜，不真切。他的视线粘在聂远身上，他看到聂远推掉了扶着他的赵亦杉，无视掉周边的狂热，一个人走到开阔的草地上慢走平复着呼吸。他太白，身上泛着运动过后的绯红，连眼尾都红了起来，红眼尾连着红色的小痣，很漂亮。
　　江梓临脑海里开始循环滚动播放聂远跑道上的那个回眸一笑，他推开抱着自己的林然，拖着步子朝聂远在的那片草地走去。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江梓临的嗓子干疼地厉害，肺部翻涌着缺氧的疼痛。这一切都提醒着他现在不应该说话，但他就是迫切地想和聂远说话。他迫切地想抓住些什么，但不知道从何下手，他甚至不知道他想抓住的是什么。
　　聂远抬头看他，胸口也剧烈地起伏着。他太瘦，白色无袖衫的领口太大，江梓临看着晶莹的汗珠滚过他精致凸出的锁骨，划过胸腔，最后没入白色的领口看不见。
　　他出了太多汗，白色无袖衫津贴在他身上，江梓临甚至能看到他小腹的线条走向。
　　江梓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等着聂远的回答。
　　聂远却没有回答他，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双眼睛像被困在龙眼肉里的黑籽。跑道上的那个笑容像是江梓临虚构出来的一个幻影。
　　聂远转身走去了洗手间，江梓临看着他挺直的脊背，上下牙齿相碰，抵住上颚的舌头向后翻卷，发出一个不屑的单音：“切”，没礼貌，谁稀罕和你说话啊。
　　他来得及时，却还是什么也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