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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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梓临！你等等我啊！”
“还等你？要迟到了你不知道啊！”江梓临目视前方，奋力蹬着自行车，没有分半点眼神给和他一样要迟到的倒霉蛋。
林然没有半点危机意识，依旧乐呵呵：“怕什么？开学第一天，迟到就迟到了呗！”
红灯。
他和林然前后停在停车线内。
早高峰，路边的小摊叫卖声、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交谈声，一切喧嚣充斥，林然开始大声喊话：“欸！你听说了吗？咱们学校要来个转学生！”
“这有什么稀奇的？转学生不年年有？”
“这不一样！这是个大佬，隔壁市的，去年高一联考第一就是他！听说他高一就可以进数学夏令营，就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去。我的天，这得是什么脑子啊，才高一！”
10、9、8、7……
“这么牛逼的转学生我没听说，但我听说我们的新班主任是刘岷！”
最后一秒。
绿灯亮起的一瞬间，少年踩着自行车风一样窜出去。林然愣在原地如晴天霹雳。竟然是刘岷！刘岷，教学能力一流，还能和学生打成一片，每年都荣获“学校最受学生欢迎老师”称号，但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雷点，刘岷的雷点就是迟到。高一整年林然每天都能目睹他们班的迟到人口在走廊背书的惨状，简直风雨无阻。
像他这种迟到专业户，今后两年可怎么过啊！
“报告！”江梓临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一分钟踏进了教室大门。
刘岷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手中的名单：“江梓临？”
“是！”
大滴的汗从脸颊上流下，汇聚在少年尖细的下巴上，低落。刘岷的视线顺着这滴汗扫到江梓临的鞋子上，江梓临下意识把踏进教室门槛的右脚收了回去。
刘岷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最后一分钟，进来吧。”
江梓临是踩着点来的，教室里的座位差不多已经坐满了，只有最后一组的最后还有三个空位。江梓临大致扫了一眼，全班40个人，现在连上他只有两个男生，再加上一个林然。一共三个。嚯！这男女比例，破一中历年记录了吖！
江梓临挑了最后第二排的座位坐下，同旁边一组的那个男生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一声巨大的“报告”响起，江梓临看了看手表——七点十一。
“林然，你迟到了。”刘岷笑了笑。
林然抹了一把汗，憨笑了几声，脑子一抽开始乱扯：“来上学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来着——”他的声音在刘岷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嘴巴。
“我，我睡过头了。”他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班里响起几声细小的笑声。
刘岷点了点头，夸他：“还挺诚实。”
林然尬笑了几声。
“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林然跨进教室就看到了向他招手的江梓临，他背着书包径直向他走去。
刚坐下就忍不住开始嘀咕：“我去，这也太可怕了吧！我这算不算开学第一天就被他录入了黑名单？”
“天哪，我们班是只有三个男生吗？这男女比例也太离谱了，这……运动会男子接力都报不满人啊！”
“阿临，你写暑假作业了吗？这岷哥收——”察觉到刘岷的视线，林然再一次闭了嘴，头埋得很低。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是我们高二六班的班主任。我叫刘岷，教数学。很高兴认识大家，不出意外，我将会陪伴大家到高考结束。”讲到这，刘岷笑了一下，“我想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我在我们学校好像还蛮出名的。”
“我自认为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老师。如果大家想考一个理想大学，那我相信我绝对可以帮助你圆满梦想；当然，如果你直言自己不想学习，也可以课后来找我，只要你有充分的理由不学习，那么今后的两年我也不会逼你。我很相信我的能力，也请大家能信任我。同学们有什么生活上的烦恼也可以向我诉说，我很乐意为大家解答。”
刘岷平静的语气在最后一句破了功，带着点神游的漂浮感，江梓临随着他的眼神望出去。
窗外，站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生，单薄的脊背上压着一个硕大的黑色书包，他垂着头，头发黑得像墨一样。额发很长，软软地覆在前额，甚至遮住了眼睛。
他旁边站着胖墩墩的教导主任，身边还跟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看着是他的母亲。刘岷走出去和王主任交谈了几句，王主任拍拍刘岷的肩膀就走了。
教室里传来窃窃私语。九月的气温还很热，教室里开着空调门窗紧闭，或许是太闷，靠走廊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奈何江梓临坐在教室另一头，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看到那个穿大号孕妇装的女人朝刘岷说着什么，然后那个男生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话，女人愣了一会儿，朝刘岷点了点头。
刘岷领着那个男生走进来，班级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新来的转学生。大家欢迎。”
刘岷带头鼓了掌，等掌声停了，他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聂远。”声音不大不小，没有起伏波澜，像个机器人。
现在，江梓临看清了他的全身。好瘦啊，目测掩在长袖衬衫下的手臂只有可乐瓶那样粗，这对于一个身高一米七多的高二男生来讲，太细了。
白T恤，黑裤子，白球鞋，黑书包。
黑头发，冷白皮。
黑白分明，他全身上下只有这两种颜色。炎热的九月，还穿着长袖长裤，包得严严实实。
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少年气。
“耳双聂，遥远的远。”
“沃茨！”林然突然发出一小声惊呼，“我早上和你说的转学生，就叫聂远！一个字都不差，什么情况？他不是数学集训营预备役吗？怎么来文科班？”
江梓临也觉得疑惑，既然能拿到数学集训营的门票，干嘛来文科班？有别的追求？靠数学来吊打他们这些文科生吗？
他的自我介绍很简单，说完名字就结束了，甚至没有一句“大家好，请多多关照”或者“很高兴认识大家”。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得到刘岷的允许后，他走下讲台，朝班级最后一个座位，也就是林然的后座走去。
林然是个一米八七的大块头，活像个体育生，坐在那像是一堵墙，把聂远挡得严严实实。大概是担心林然挡住聂远的视线，刘岷让林然和聂远换一下座位。
林然书包还没打开，他应了一声“好”，抱着书包速度很快地走到聂远旁边。
几乎是同时，聂远的声音在教室响起，不大，刚刚好全班都能听清：“老师，我想一个人坐。”
在表达自己的要求呢。江梓临有点出乎意料，还以为他是那种极度社恐人群呢。
刘岷被聂远的话搞得有点愣，一时之间没有说话，林然和江梓临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刘岷，他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保持抱着书包的姿势在那傻愣愣地挠头。
想自己一个人坐，也不用搞得这样尴尬吧，下课单独讲不可以吗？或者随便编个理由委婉一点不可以吗？这个人这么直的吗？
教室里开始被一阵短暂而诡异的沉默笼罩。
江梓临看了一眼尴尬站在一旁的林然，打算当个和事佬，先给聂远一个台阶下，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说道：“同学，我还挺想和你做同桌的呢，你坐过来吧！而且林然块头太大，挡到你就不好啦——”
聂远的视线短暂地移了一下，然后又盯向黑板：“可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
聂远的声音不小，说话清晰不含糊，全班的视线再一次胶固在这片小小的角落。
好嘛，现在尴尬大军又添一员。江梓临的暴脾气瞬间就被引爆了，他现在可不相信聂远是情商差或是说话直，他就是存心的吧！
“聂远，你——”他从位子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岷打断了。
“好啦，第一次见面难免有摩擦。大家先都稍安勿躁啊，换位子的事情呢，我们等会再讨论。江梓临，你先坐下吧。”刘岷对江梓临笑了笑，笑得很和蔼，带着息事宁人的目的。
可江梓临没有听话地坐下，林然也依旧尴尬地站在一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始终镇定又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刺啦——”
桌椅与地砖摩擦的刺耳声划破诡异的静默。江梓临把椅子放好，重重地坐下去，右腿架在左腿上，左手撑住额头看向这个新班级的“不速之客”，右手指很不礼貌地指向他。
“你、滚去前面吧。这样，你就一、个、人、坐了。”
身边的人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没有看江梓临一眼，抱起自己的书包就直接坐到了前面。他好像根本没有感受到江梓临特意展现出来的恶意和不满，就像他没有感受到自己的举动造成了三个人的尴尬一样。
林然看刘岷没有否决江梓临的自作主张，抱着书包在江梓临旁边坐了下来。江梓临心里有气，转头看向林然正想说话，余光里瞥到走廊里还站着一个人，是送聂远来的那个女人，而她现在正看着自己，并不是友善的眼神。
什么意思？怪他欺负她儿子？可这不是她儿子先挑起的战争吗？
女人很快转开了视线，她在聂远看向自己的时候点了一下头，然后笑着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