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凤》舟渡酉垣人

6、第六章

　　二十.将乱
　　其实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赵修景和太子早已暗潮涌动。朝堂上意见相左不是一日两日，今日你派一次刺客，明日我安插几处眼线已是寻常。
　　在赵修景处理掉府中第六个太子派来的暗桩后，愚钝如我也意识到了这场皇位之争的血雨腥风。他们的争斗已不仅仅伺于暗处，早就摆在明面上来了。
　　可笑的是，被当众杀鸡儆猴处理掉的第六个下毒者在临死前，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赴死。这一眼，让赵修景也多瞥了我一眼。
　　不消他说，我也减少了出门的次数，以防遇到意外，平时尽量待在府中，也算少给赵修景添点麻烦。
　　前几日我去藏书阁想拿几本闲书解解闷儿时，正好碰上了从赵修景书房里出来的谢渊南。我一愣，不想他一改往日的巧言令色轻浮做派，只轻瞥我一眼便急匆匆消失在廊尾。
　　近日圣躬违和，取消上朝越来越频繁，各皇子们按耐不住的“试探”不断开展。唉，看来天下确实将乱了。

　　二十一.赴宴
　　转眼时间过，明日便是中秋宫宴，各贵臣及家眷都要赴宴。往年中秋各臣工都是在自家府上过，只举办宫中家宴。许是因为圣上自知身体不大好了，想着最后办一场热闹的。
　　“明日我派阿清贴身跟着你。宫宴上鱼龙混杂，难免危险。阿清自小武功好，她跟着你，我放心些。”赵修景笑着，抬手便有一位面目冷峻美艳的丫鬟装扮女子。
　　“好！王爷有心了。”不错，武功又好，长相又如此可人，难得赵修景派了个我十分满意的来跟着我。从前的柯壬、樾乙是对孪生兄弟，两人一样冷冰冰的，只会死板地严格遵守赵修景的命令。木死了。
　　许是见我如此满意，笑得头一次这么开心，赵修景也愣了片刻，回过头去浅笑，不知在笑什么。
　　回到自己的暖阁后，我半夜渴醒想倒杯茶水喝，不料一抬头看见门外有个男人的身影。我一骇，定睛看发现好像是赵修景。他手已触到门，发出微微的响，又立即收回，抬头望了望月便走了。
　　我很奇怪，但困意支使着我没法多想，喝了杯茶回床倒头便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我就被叫醒起来梳妆打扮。玹王是现如今唯一的封的亲王，作为亲王妃，我必须要和赵修景在午时前入宫，参加中秋小宫宴。小宫宴由东宫主持，各亲王郡王、王爷王妃均会到场。
　　望着铜镜中唇不点而朱、面不晕而粉、眉若远山芙蓉的自己，我颇觉陌生。玹王府只动嘴不怎么动脑的日子把我养的确实玉软花柔。
　　梳妆毕走出府，我没有错过赵修景眼里的那一抹惊艳，心里莫名有些高兴。
　　“上马车吧，玹王妃。”赵修景一如平常温柔的语气，我却听出了几分紧张和害羞的味道。他怎么有点可爱啊呜呜！

　　二十二.宫宴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我和赵修景下了马车，跟着一位在此等候多时的嬷嬷走去东宫。
　　嬷嬷见赵修景自下马车后便一直握着我的手，笑道：“久闻玹王王妃情深意长，今日奴婢一见，这传闻果真不假。”
　　赵修景嘴角浅勾，略点了点头。望着赵修景浅笑的侧脸，我心里一动。不想这时赵修景正凑了头在我耳边轻道：“舒嬷嬷是太后的人。为了让她老人家放心，你别多想。”
　　“嗯。”我轻应道，莫名有些失落。
　　到了东宫，大多王爷王妃均已入座。我和赵修景坐下便开宴了。
　　“今日是中秋佳节，这一杯，我老七敬皇兄皇嫂们！”说话的是七王爷赵修墨。
　　赵修墨这人没甚么坏心眼，也可以说是毫无城府，行事也如七岁小儿般莽撞，胸无点墨，与其名字可以说是“南辕北辙”。当今圣上最希望的就是他这七儿子可以聪明一些，少得罪些人，不至于在日后皇位争夺的漩涡中落得一个太惨的结局。
　　众人各有神色，举杯饮了。
　　“今日是我东宫做主，哪有让七弟敬皇兄们的道理？来，本宫敬各位一杯。”赵修寅笑意不达眼底，甚至有怒气。
　　我暗摇了摇了头。赵修寅真是，心胸狭隘得要紧，连他的七弟敬个酒都要怀疑是在拉拢、抢风头。多疑狭隘至此，我瞧真是有些稀奇的了。
　　用完众人各怀心思的小宫宴，女眷们由凰姐姐带领，去碎茗阁用茶点、作诗，皇子们则去练马场比试马术箭术。路上凰姐姐问我和玹王相处得如何，同房了没有。我为不让她担心，说早已同房了，玹王待我相敬如宾，过得很好。
　　“既然如此，姐姐也就放心了。玹王不比太子那么忙，陪你的时间是该多些。”
　　“阿姐，太子他……”我向后瞥一眼女眷们，压低了声音。
　　“没什么的。身为太子，他也不止我一个需要照顾。”望着凰姐姐有些落寞的神色，我好像能七七八八猜出几分。
　　凰姐姐轻拍了拍我的手，回头笑道：“碎茗阁到了，诸位有请。”